第2章 一段良緣（下）
亂世桃源：陳永謙傳奇
喜慶的嗩吶聲如同無形的鞭子，一下下抽打在林家父母的心上。
院子里，大女兒林秀云哭得幾乎背過氣去，死死攥著母親的衣角，仿佛要被拖去刑場。
林父額角冒汗，聽著越來越近的樂聲，看著執(zhí)拗的長女和收下的聘禮，只覺得天旋地轉，進退維谷——悔婚？
得罪太逢村的親戚，壞了名聲，聘禮如何退回？
允婚？
女兒這般抗拒，萬一鬧出人命……就在這令人窒息、千鈞一發(fā)的“危急”時刻，一首安靜站在角落里的二女兒林夏初，突然向前一步，走到了父母和姐姐面前。
她年方十八，身量比姐姐略高些，眉眼間同樣繼承了林家的好樣貌，是朵含苞待放的出水芙蓉。
但與姐姐嬌柔易折的水靈不同，她眉宇間多了一股沉靜的英氣，眼神清澈而堅定。
“爸，媽，”林夏初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蓋過了姐姐的抽泣，像一股清泉注入渾濁的泥潭，“姐姐實在不愿，莫要逼她了。
強扭的瓜不甜，硬湊的姻緣是孽?！?br>
林父林母愕然地看著這個平時話不多的小女兒。
林秀云也止住了哭聲，淚眼婆娑地抬起頭。
“這聘禮，”林夏初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些紅綢包裹的物件，布匹、點心、幾件不算簡單的銀飾和一兩黃金還有金戒指，“既然己經(jīng)收下，提親的隊伍也到了門口，退回去，兩家的臉面都難看，姨母（幾乎沒有血緣關系，只是親戚介紹給的尊稱）那邊也難交代。”
她頓了頓，深吸一口氣，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，目光坦然地迎向父母驚疑不定的視線，“姐不嫁，我嫁就是了。”
“??？！”
林母失聲驚呼。
“初兒，你……”林父更是震驚得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這太意外了！
林夏初的嘴角甚至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、帶著點豁達的弧度：“我看這聘禮也差不到哪去，他家姨母親自做媒的人家，總不會差到哪里。
再說了，”她的聲音更堅定了幾分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洞悉，“我相信姻緣天定。
姐姐錯過了，或許是她的緣分未到。
而此刻，這隊伍到了我們家門口，也許……這就是我的命定之人該來的時候了?！?br>
她沒有說出口的是，她對那個傳言中“心善勤快”的陳春得，反而生出了一絲好奇和莫名的信任。
與其看著家里鬧得天翻地覆，不如自己接下這盤棋。
林秀云呆呆地看著妹妹，一時忘了哭泣，心中五味雜陳，有解脫，有愧疚，更有難以置信。
就在這時，院門外喧天的鼓樂聲戛然而止——提親的隊伍到了。
他家姨母一身簇新的衣裳，笑容滿面地打頭走進來，嘴里還說著吉祥話：“親家，恭喜啊，我們春得……”她的話音在看到院內詭異的氣氛時頓住了。
林父林母一臉尷尬，林秀云眼睛紅腫，唯有林夏初站在中央，神情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迎接的坦然。
他家姨母是何等精明的人，目光一掃，心中己明白了七八分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，轉為驚詫。
林父硬著頭皮，結結巴巴地將變故說了一遍，重點強調了小女兒夏初自愿代嫁的決定。
姨母的目光立刻聚焦在林夏初身上。
少女亭亭玉立，雖無長姐那種嬌**滴的美，卻自有一股落落大方的氣度，眼神清澈明亮，不見絲毫怯懦或委屈。
姨母心中的意外迅速被一股巨大的驚喜和欣賞取代——這姑娘，看著比那哭哭啼啼的大女兒更配她家春得！
那份從容和擔當，絕非尋常女子所有。
“好！
好！
好！”
姨母臉上的笑容重新綻放，甚至比剛才更燦爛，她上前一步，親熱地拉住林夏初的手，“好孩子！
有膽識，有擔當！
姨母今日就認準你了！
春得能娶到你，是他的福氣，是我們陳家的福氣！”
她轉頭對林父林母道：“親家，我看夏初這丫頭極好！
這門親事，就這么定了！
今日就是好日子，咱們按禮數(shù)來！”
峰回路轉，柳暗花明！
一場幾乎要演變成鬧劇和丑聞的婚變，因為林夏初的挺身而出，瞬間扭轉。
林父林母如釋重負，又驚又喜。
林秀云看著妹妹被姨母拉著手，被眾人簇擁著開始張羅婚禮細節(jié)，心中百感交集，默默退回了內室。
而“妹替姐嫁”這段傳奇，如同長了翅膀，迅速傳遍了溪東村和太逢村當然還有錢筒村，成了街頭巷尾人人口口相傳、嘖嘖稱奇的佳話。
于是，在同治十一年（1872年）春，經(jīng)由太逢姨母一手促成，陳春得這位原本可能遭遇悔婚打擊的年輕后生，陰差陽錯地“贏得”了一位遠比他想象中更美好的良妻——林夏初。
婚后的日子，平淡卻充滿了意想不到的甜蜜。
陳春得老實勤快，林夏初聰慧能干，兩人竟出奇地投緣。
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，只有灶膛里跳躍的火苗映紅的臉龐，只有浸泡豆子時濺起的水花聲，只有深夜磨坊里相伴勞作的輕聲細語。
林夏初沒有一絲富家小姐的驕矜，反而將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她理解丈夫想靠自己雙手立足的志氣，全力支持他。
陳春得不再只是幫工。
他拿出積攢的微薄本錢，加上姨母暗中資助的一些，在自家錢筒村（或租下）一間小屋，正式掛起了招牌，開始了自己的營生——開起了小小的豆腐坊。
他負責選豆、浸泡、磨漿、點鹵這些核心技術活兒，林夏初則幫著濾漿、壓制成型，還負責在附近幾個村子走街串巷地叫賣。
陳春得做的豆腐，用料實在，手藝精湛，點鹵恰到好處，做出的豆腐**細膩，豆香濃郁；林夏初待人和氣，童叟無欺。
小兩口起早貪黑，誠信經(jīng)營，很快，“陳記豆腐”的名聲就在西里八鄉(xiāng)傳開了。
雖然日子依然清貧，圍繞著柴米醬醋茶打轉，但兩人同心協(xié)力，眼看著小小的豆腐坊生意日漸紅火，對未來充滿了踏實的希望。
他們兩幾乎成為了村里近鄉(xiāng)的模范夫妻，不僅他們做的豆腐烹飪后美味清香，而且他們的厚道人品也受到人人的交口稱贊。
院子里，大女兒林秀云哭得幾乎背過氣去，死死攥著母親的衣角，仿佛要被拖去刑場。
林父額角冒汗，聽著越來越近的樂聲，看著執(zhí)拗的長女和收下的聘禮，只覺得天旋地轉，進退維谷——悔婚？
得罪太逢村的親戚，壞了名聲，聘禮如何退回？
允婚？
女兒這般抗拒，萬一鬧出人命……就在這令人窒息、千鈞一發(fā)的“危急”時刻，一首安靜站在角落里的二女兒林夏初，突然向前一步，走到了父母和姐姐面前。
她年方十八，身量比姐姐略高些，眉眼間同樣繼承了林家的好樣貌，是朵含苞待放的出水芙蓉。
但與姐姐嬌柔易折的水靈不同，她眉宇間多了一股沉靜的英氣，眼神清澈而堅定。
“爸，媽，”林夏初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蓋過了姐姐的抽泣，像一股清泉注入渾濁的泥潭，“姐姐實在不愿，莫要逼她了。
強扭的瓜不甜，硬湊的姻緣是孽?！?br>
林父林母愕然地看著這個平時話不多的小女兒。
林秀云也止住了哭聲，淚眼婆娑地抬起頭。
“這聘禮，”林夏初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些紅綢包裹的物件，布匹、點心、幾件不算簡單的銀飾和一兩黃金還有金戒指，“既然己經(jīng)收下，提親的隊伍也到了門口，退回去，兩家的臉面都難看，姨母（幾乎沒有血緣關系，只是親戚介紹給的尊稱）那邊也難交代。”
她頓了頓，深吸一口氣，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，目光坦然地迎向父母驚疑不定的視線，“姐不嫁，我嫁就是了。”
“??？！”
林母失聲驚呼。
“初兒，你……”林父更是震驚得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這太意外了！
林夏初的嘴角甚至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、帶著點豁達的弧度：“我看這聘禮也差不到哪去，他家姨母親自做媒的人家，總不會差到哪里。
再說了，”她的聲音更堅定了幾分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洞悉，“我相信姻緣天定。
姐姐錯過了，或許是她的緣分未到。
而此刻，這隊伍到了我們家門口，也許……這就是我的命定之人該來的時候了?！?br>
她沒有說出口的是，她對那個傳言中“心善勤快”的陳春得，反而生出了一絲好奇和莫名的信任。
與其看著家里鬧得天翻地覆，不如自己接下這盤棋。
林秀云呆呆地看著妹妹，一時忘了哭泣，心中五味雜陳，有解脫，有愧疚，更有難以置信。
就在這時，院門外喧天的鼓樂聲戛然而止——提親的隊伍到了。
他家姨母一身簇新的衣裳，笑容滿面地打頭走進來，嘴里還說著吉祥話：“親家，恭喜啊，我們春得……”她的話音在看到院內詭異的氣氛時頓住了。
林父林母一臉尷尬，林秀云眼睛紅腫，唯有林夏初站在中央，神情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迎接的坦然。
他家姨母是何等精明的人，目光一掃，心中己明白了七八分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，轉為驚詫。
林父硬著頭皮，結結巴巴地將變故說了一遍，重點強調了小女兒夏初自愿代嫁的決定。
姨母的目光立刻聚焦在林夏初身上。
少女亭亭玉立，雖無長姐那種嬌**滴的美，卻自有一股落落大方的氣度，眼神清澈明亮，不見絲毫怯懦或委屈。
姨母心中的意外迅速被一股巨大的驚喜和欣賞取代——這姑娘，看著比那哭哭啼啼的大女兒更配她家春得！
那份從容和擔當，絕非尋常女子所有。
“好！
好！
好！”
姨母臉上的笑容重新綻放，甚至比剛才更燦爛，她上前一步，親熱地拉住林夏初的手，“好孩子！
有膽識，有擔當！
姨母今日就認準你了！
春得能娶到你，是他的福氣，是我們陳家的福氣！”
她轉頭對林父林母道：“親家，我看夏初這丫頭極好！
這門親事，就這么定了！
今日就是好日子，咱們按禮數(shù)來！”
峰回路轉，柳暗花明！
一場幾乎要演變成鬧劇和丑聞的婚變，因為林夏初的挺身而出，瞬間扭轉。
林父林母如釋重負，又驚又喜。
林秀云看著妹妹被姨母拉著手，被眾人簇擁著開始張羅婚禮細節(jié)，心中百感交集，默默退回了內室。
而“妹替姐嫁”這段傳奇，如同長了翅膀，迅速傳遍了溪東村和太逢村當然還有錢筒村，成了街頭巷尾人人口口相傳、嘖嘖稱奇的佳話。
于是，在同治十一年（1872年）春，經(jīng)由太逢姨母一手促成，陳春得這位原本可能遭遇悔婚打擊的年輕后生，陰差陽錯地“贏得”了一位遠比他想象中更美好的良妻——林夏初。
婚后的日子，平淡卻充滿了意想不到的甜蜜。
陳春得老實勤快，林夏初聰慧能干，兩人竟出奇地投緣。
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，只有灶膛里跳躍的火苗映紅的臉龐，只有浸泡豆子時濺起的水花聲，只有深夜磨坊里相伴勞作的輕聲細語。
林夏初沒有一絲富家小姐的驕矜，反而將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她理解丈夫想靠自己雙手立足的志氣，全力支持他。
陳春得不再只是幫工。
他拿出積攢的微薄本錢，加上姨母暗中資助的一些，在自家錢筒村（或租下）一間小屋，正式掛起了招牌，開始了自己的營生——開起了小小的豆腐坊。
他負責選豆、浸泡、磨漿、點鹵這些核心技術活兒，林夏初則幫著濾漿、壓制成型，還負責在附近幾個村子走街串巷地叫賣。
陳春得做的豆腐，用料實在，手藝精湛，點鹵恰到好處，做出的豆腐**細膩，豆香濃郁；林夏初待人和氣，童叟無欺。
小兩口起早貪黑，誠信經(jīng)營，很快，“陳記豆腐”的名聲就在西里八鄉(xiāng)傳開了。
雖然日子依然清貧，圍繞著柴米醬醋茶打轉，但兩人同心協(xié)力，眼看著小小的豆腐坊生意日漸紅火，對未來充滿了踏實的希望。
他們兩幾乎成為了村里近鄉(xiāng)的模范夫妻，不僅他們做的豆腐烹飪后美味清香，而且他們的厚道人品也受到人人的交口稱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