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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青溪雙役,血和淚的支撐

抗魔:不知不覺我竟無敵了

抗魔:不知不覺我竟無敵了 飛兔tu 2026-02-26 05:06:19 都市小說
青溪鎮(zhèn)的晨霧,濃得像摻了水的墨。

連街尾那棵百年老槐樹的影子,都被霧裹成了模糊的黑團,只能隱約看到枝椏的輪廓在風里晃。

林凡扛著鋤頭站在“虎嘯武館”后門時,手指己經凍得發(fā)僵。

粗布褂子上的補丁硬邦邦的——那是昨晚埋尸時沾的泥,經了一夜寒霜,凍成了塊,此刻正硌得他后背生疼。

他悄悄按了按左肋,那里有塊烏青還沒消,是昨天被武館弟子用膝蓋頂出來的,一吸氣就像有根細針在扎肉。

“磨磨蹭蹭的,等死呢?”

厚重的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趙虎的吼聲裹著霧撞進來。

武館館主穿著件漿洗得發(fā)亮的綢緞練功服,肚子挺得老高,手里轉著兩枚銅鐵混鑄的球,“咔咔”的碰撞聲在寂靜的清晨里格外刺耳。

他斜睨著林凡,眼神里的嫌惡像要溢出來:“還不進來?

等著我請你不成?”

林凡趕緊低下頭,把鋤頭往身后挪了挪,腳步放輕往里走。

他的鞋是娘用舊布拼的,鞋底早就磨薄了,踩在沾著露水的石板路上,涼意順著腳心往上竄,凍得腳趾發(fā)麻。

路過兵器架時,他不小心碰掉了一把木劍,“啪嗒”一聲響,嚇得他趕緊彎腰去撿。

“廢物!

連個劍都拿不穩(wěn)!”

趙虎的罵聲緊跟而來。

林凡的手一抖,木劍又掉在了地上,他慌忙撿起來,用袖子擦了擦劍身上的灰,才敢放回架子上。

演武場的青石板地面,還殘留著昨晚的露水,踩上去滑溜溜的。

十幾個武館弟子己經站成兩排,穿著統(tǒng)一的新練功服,袖口繡著的“虎”字用金線勾了邊,在朦朧的光線下亮閃閃的。

他們的目光掃過林凡時,像掃過路邊一塊沾了泥的石頭,有人甚至故意往他腳邊啐了口唾沫,白色的唾沫星子落在石板上,很快就被露水暈開。

“今天規(guī)矩不變,每人十拳,敢躲一下,扣半天工錢!”

趙虎走到場邊的梨花木太師椅旁坐下,把手里的鐵球往扶手上一放,發(fā)出“當”的一聲脆響。

他頓了頓,眼神掃過全場:“誰要是敢裝死躺地上,不僅今天的錢一分沒有,還得賠我武館的‘練手費’——畢竟你們練手的‘靶子’,是我花錢雇來的!”

這話引得弟子們一陣哄笑。

一個留著寸頭的弟子往前湊了湊,故意朝著林凡的方向喊:“館主放心!

我們下手有準頭,保證只揍疼不揍殘,明天還能接著用!”

其他弟子跟著起哄,笑聲像針一樣扎在林凡耳朵里。

林凡攥緊了藏在身后的衣角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
他走到演武場中央,緩緩閉上眼。

風從敞開的武館大門吹進來,帶著霧水打在臉上,涼得人鼻尖發(fā)酸。

他能清晰聽到弟子們的竊笑聲,能分辨出誰的腳步聲正朝著自己靠近,甚至能聞到有人身上飄來的劣質熏香——那是鎮(zhèn)上雜貨鋪賣的最便宜的貨,卻也是他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。

第一拳,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胸口。

“唔!”

林凡悶哼一聲,嘴里瞬間嘗到了鐵銹般的腥甜——是剛才被拳頭撞得太狠,咬破了嘴唇內側的肉。

他沒躲,也沒敢動,只是把后背挺得更首了些。

腦子里閃過娘昨天咳血的樣子,帕子上的血漬越來越多,她卻還強撐著說“娘沒事,別擔心”,要是今天的工錢被扣了,**止血散就真的斷頓了。

第二拳落在后背,力道比第一拳更重,帶著股蠻力。

林凡踉蹌著往前撲了半步,膝蓋在石板上磕了一下,傳來一陣鉆心的疼。

但他硬是沒跪下去,雙手在身后撐著地面,指甲摳進石板縫里。

他想起瑤瑤昨天抱著空碗眼巴巴地看著灶房,說“哥,我不餓,你吃”,妹妹才剛會走路,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怎么能餓肚子?

還有爹,躺在床上一動不動,要是能攢夠錢,說不定能請個大夫來看看……不能倒,絕對不能倒。

他是這個家唯一的頂梁柱,要是他倒了,娘、爹和瑤瑤,就真的活不下去了。

拳頭像雨點一樣砸在身上,有的落在肩膀,有的打在腰腹,還有人故意往他舊傷的地方招呼。

有個高個子弟子嫌拳頭揍著不過癮,還用肘尖頂了他的后腰,疼得林凡眼前發(fā)黑,差點暈過去。

他默默數著拳頭的數量,從一開始數,數到第一百二十七拳時,終于有人停了手——不是揍夠了,是揍得手疼了。

“呸,真不經揍,才這么幾下就蔫了?”

滿臉橫肉的弟子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腳。

林凡踉蹌著又往前撲了兩步,差點撞在旁邊的兵器架上。

兵器架上的刀槍劍戟發(fā)出“嘩啦”的碰撞聲,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狽。

趙虎從太師椅上站起來,慢悠悠地走到林凡面前,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。

林凡的粗布褂子己經被血漬和泥土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,臉上還有塊新鮮的烏青,嘴角掛著沒擦干凈的血沫,整個人看起來像個被丟棄的破布娃娃。

“拿著,滾?!?br>
趙虎從懷里掏出一枚邊緣磨損的銅板,扔在林凡腳邊。

銅板落在石板上,彈了兩下,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,在寂靜的演武場里格外刺耳。

“別在這兒礙眼,晚上要是還想來埋尸,早點去亂葬崗等著?!?br>
林凡彎腰撿起銅板,指尖捏得發(fā)白。

那枚銅板冰涼,還帶著趙虎手上的汗味,卻重得像塊石頭——這是娘半天的藥錢,是瑤瑤半個窩窩頭的錢。

他攥著銅板,沒敢抬頭,轉身扛著鋤頭往武館外走。

路過弟子們身邊時,有人故意伸出腳絆他,他趔趄了一下,卻沒敢停下,只是走得更快了。

出了武館,晨霧還沒散。

街上沒什么人,只有早點鋪的煙囪冒出一縷縷白煙,飄在霧里,帶著淡淡的面香。

林凡咽了口唾沫,他己經兩天沒吃過熱乎飯了,每天只靠兩個硬邦邦的窩頭充饑。

但他沒敢靠近早點鋪,只是加快腳步往鎮(zhèn)外的亂葬崗走——白天的工錢只有五個銅板,不夠買一兩止血散,晚上埋人能多賺兩個銅板,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“活路”。

亂葬崗在青溪鎮(zhèn)西邊的山腳下,是片荒無人煙的坡地。

這里埋的都是沒錢下葬的流浪漢、病死的窮人,還有些不知道來歷的**,連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,只有一堆堆土墳,在荒草里露著頂。

風一吹,荒草“沙沙”響,像有人在哭,平時連膽子大的獵戶都不敢靠近。

林凡放下鋤頭,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地方。

他揮起鋤頭開始挖坑,鋤頭把磨得發(fā)亮,是他用了三年的老伙計,木頭上還留著他手心的溫度。

今天要埋的是個凍死的流浪漢,**是昨天鎮(zhèn)差送來的,用塊破席子裹著,硬邦邦的,像塊冰。

他剛把**從席子里抱出來,就聽到遠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,還有小孩子的喘氣聲。

“哥!

哥!”

是瑤瑤的聲音,又脆又急。

林凡趕緊放下**,回頭一看,妹妹抱著個布包,跌跌撞撞地跑過來。

她穿著件洗得發(fā)白的小棉襖,是娘用自己的舊棉襖改的,袖子短了一大截,露出凍得通紅的小手。

小臉紅得像蘋果,額頭上全是汗,頭發(fā)被風吹得亂糟糟的,幾縷碎發(fā)貼在額頭上。

“瑤瑤,你怎么來了?

這里冷,快回去!”

林凡趕緊迎上去,蹲下身把妹妹抱進懷里。

他的手剛碰到瑤瑤的小手,就忍不住皺緊了眉——太涼了,像揣了塊冰。

瑤瑤把布包往他懷里塞,小手緊緊抓著布包的帶子:“娘讓我給你送米粥……我、我偷偷留了半碗,給爹。”

布包是粗麻布的,還帶著余溫,里面是個豁口的粗瓷碗,碗沿上還沾著點米粒。

林凡打開布包,半碗稠米粥冒著熱氣,香氣順著碗口飄出來,勾得他肚子“咕咕”叫。

碗底壓著半塊硬邦邦的咸菜,是娘昨天從鄰居家借的。

他鼻子一酸,眼淚差點掉下來——娘每天咳血,身子弱得連下床都費勁,卻把僅有的米粥省給他;瑤瑤連一口都沒舍得吃,還想著臥床的父親,她才那么小,怎么就這么懂事?

“瑤瑤乖,哥不餓,你吃?!?br>
林凡把碗遞到瑤瑤嘴邊。

瑤瑤卻搖搖頭,往后退了退:“哥吃,瑤瑤不餓。

娘說,哥干活累,要多吃點?!?br>
她踮起腳尖,用小手拍了拍林凡的臉:“哥,你別被人揍了,瑤瑤會心疼的?!?br>
林凡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,又酸又暖。

他把米粥重新包好,塞回妹妹手里:“瑤瑤聽話,快回去找娘,娘看不到你會擔心的?!?br>
他又從懷里掏出今天剛賺的那枚銅板,放進瑤瑤的小口袋里,“拿著,明天讓娘給你買塊糖吃,草莓味的,你不是最喜歡嗎?”

瑤瑤摸了摸口袋里的銅板,又推了回來:“哥,我不吃糖,你留著給娘買藥?!?br>
她抱著布包,在林凡臉上親了一口:“哥,我走了,你早點回家?!?br>
說完,她轉身就往回跑,小短腿跑得飛快,時不時回頭沖林凡揮揮手,很快就消失在晨霧里。

林凡看著妹妹的背影,抹了把臉。

他拿起鋤頭,繼續(xù)挖坑。

夕陽慢慢沉下去,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紅,霧氣散了些,能看到遠處鎮(zhèn)子的炊煙。

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,在這片埋滿死人的土地上,像一株掙扎求生的野草,用盡全力支撐著那個搖搖欲墜的家。

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,但他知道,只要他還在,這個家就不會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