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，堆成一座香氣四溢的小山。

陳陽的嘴塞得鼓鼓囊囊，油順著嘴角流下來。

陳霜的碗里，只有幾片蔫黃的青菜葉子，泡在寡淡的清湯里，像沉船的殘骸。

她埋著頭，小口小口扒著碗里硬邦邦的米飯，咀嚼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空洞。

飯粒刮過喉嚨，帶著一種粗糲的苦澀。

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，家門被推開，帶進(jìn)一股渾濁的汗味和煙味。

父親回來了。

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，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飯桌，最終精準(zhǔn)地落在陳陽身上。

那張疲憊的臉上瞬間綻開笑容，眼角的皺紋擠作一團(tuán)。

他幾步跨過去，粗糙的大手一把將陳陽從椅子上撈起來，舉過頭頂。

“哎喲！

我的大胖小子！

今天在家聽媽媽話沒？

想爸爸了沒？”

洪亮的笑聲震得小小的飯桌嗡嗡作響。

陳陽咯咯地笑著，油乎乎的小手拍打著父親胡子拉碴的臉頰。

父親抱著他，像抱著世上最珍貴的寶物，在狹窄的客廳里笨拙地轉(zhuǎn)著圈，嘴里不停地**著。

陳霜依舊埋著頭，咀嚼的動(dòng)作更慢了。

她的碗里，幾粒飯粘在碗沿，像被遺忘的塵埃。

父親的歡聲笑語、弟弟得意的尖叫、母親帶著笑的嗔怪，在她周圍織成一張巨大而喧鬧的網(wǎng)。

她蜷縮在網(wǎng)的中心，小小的身體卻仿佛被抽空了所有重量，變成一縷稀薄的空氣，透明，無聲，沒有任何存在感。

那碗底的幾粒飯，是她唯一能抓住的、冰冷的現(xiàn)實(shí)。

燈光慘白地照下來，將她小小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模糊成一團(tuán)沉默的灰。

小學(xué)的課本，承載著知識(shí)，也承載著陳陽無盡的惡意。

嶄新的書頁，總會(huì)在某個(gè)課間之后，面目全非。

這一天，陳霜翻開語文書，心臟猛地一沉，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。

課本的扉頁和插圖上，布滿了用粗黑記號(hào)筆畫下的丑陋涂鴉——扭曲的線條勾勒出夸張變形的五官，旁邊用同樣粗黑的字體寫著：“沒人要的野孩子”。

那幾個(gè)字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在她的視網(wǎng)膜上。

她猛地抬頭，視線穿過攢動(dòng)的人頭，落在教室另一頭。

陳陽被幾個(gè)男生簇?fù)碇@邊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，臉上掛著那種她無比熟悉的、混合著得意與嘲弄的笑容。

其中一個(gè)男生，陳陽的死黨，故意大聲怪叫：“喂，野孩子，你書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