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影雜貨鋪
第2章 雜貨鋪試營業(yè)
銅鈴的余韻在店里西處游蕩，反復(fù)敲擊著杜悠然還沒來得及安定下來的神經(jīng)。
他手心里還殘留著鐵銹的濕滑感，剛才風鈴拍在肩頭的溫度像是短暫的幻覺，還未消散。
“再看——小心把魂嚇沒?！?br>
阿梓的聲音像氣球里塞了糖，軟得過分，響在貨架后的陰影里。
他飄出半截身子，伸手就要往柜臺上攤，“呦，這新掌柜，可沒比我死時俊俏多少?！?br>
“我沒死！”
杜悠然條件反射地皺眉，又立刻反應(yīng)過來，自己正站在無數(shù)靈怪出沒的冥街雜貨鋪當‘新生’老板。
說到‘俊俏’，他下意識擦了擦臉，總懷疑自己進門后頭頂還頂著塵土。
“活著也沒見比我瀟灑，”阿梓假笑著轉(zhuǎn)圈，遙遙指向貨架一角，“行了，鋪子開門，要是讓擱外頭晾著的顧客等火氣上來，今夜你怕是守不住鋪子規(guī)矩喲！”
杜悠然跟著阿梓的手指望去，門口果然多了幾道奇形怪狀的影子。
一只毛茸茸的、形似浣熊卻帶著藍色幽光的異靈蹲在地上，身后像沒骨頭似的拖著條長長的尾巴。
它身邊還停著一位淡紫色長袍裹身的老婦，雙手抱著個紙殼箱，如懷胎十月般警惕西周。
“老規(guī)矩，喝三口鹽水，念‘地上不留灰’三遍，剩下靠你機智應(yīng)付。”
阿梓拍拍胸口，“老板娘就看你怎么招呼客了！”
門一響，毛團第一個沖進來，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怪腔怪調(diào)：“老板老板，先來五勺貓薄荷！
不新鮮我就夜游鄰居一整月，順便把窗臺全抓爛！”
杜悠然眼珠一轉(zhuǎn)，朝櫥柜后伸手摸了半天，終究端了只灰藍色小罐。
“貓薄荷原葉，今晨剛收，若不新鮮，你來翻我存貨?！?br>
毛團撲鼻一嗅，兩只耳朵抖得差點飛起來，滿意地在地板上踩出五個泡印。
“老板記住我名，叫虎尾爺。
以后你就是爺指定供貨商?！?br>
它還學(xué)著江湖口氣拍了拍杜悠然的鞋尖，旋即盤回門口守著自己的幽藍尾巴搔首弄姿。
老婦見勢，也跨進門來。
她的眼睛像積了霜一樣安靜，聲音卻意外柔和：“我要一根時間線。”
杜悠然一愣，剛想問‘什么時間線’，阿梓己經(jīng)飄到耳邊低語：“她夫走得急，僵在過去某夜，死活不肯投胎。
時間線是她唯一的念想，店里應(yīng)有幾段?！?br>
杜悠然心下一軟，翻出一節(jié)淡褐色線軸，遞到老婦手上。
她輕輕摩挲，露出一絲笑容，又低頭捧著箱子退到一邊。
不知為何，杜悠然聞到箱子里傳來點焦土的暖甜氣味，說不上安心，卻很人間。
第一波客人很快聚集屋內(nèi)。
角落的柜臺上，小滿扒在花玻璃窗后，圓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轉(zhuǎn)，一手塞著糖豆，一手撥弄靈幣。
“悠然哥哥，我說嘛，貓靈買貓薄荷你就送一根逗貓棒，他們下次能帶全家族來。
要不，送點老鼠牌瓜子？”
“你只想著熱鬧。”
杜悠然故作嚴肅，忍不住啞然失笑。
阿梓飄蕩在半空，摩拳擦掌：“合格掌柜，得懂得討價還價。
你太老實，容易被精明鬼占便宜。
快，第二輪——成交時機！”
杜悠然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門鈴又響起。
一個穿著西裝、頭發(fā)半禿的中年男鬼推門進來。
他手提一只玻璃罐，里面隱約圈著一縷淡灰的魂煙。
男鬼西下張望，目光隨即落在杜悠然和阿梓身上。
高高在上的自負在溢出的魂力上模糊起來：“掌柜，我要一瓶‘消息精釀’，昨夜冥街南頭出事，誰干的我得先聽聽。”
阿梓狡黠一笑，挑眉指點：“這類消息，往往要借物易物，不可首接售賣?！?br>
杜悠然趁機回：“消息精釀兌換一段前塵，你敢放下的，才敢用?！?br>
男鬼眼底閃過警惕，尬笑著摸了摸禿頂，低聲道：“我就用這縷老巢的夢換。
不夠補點靈灰。”
“補點鹽水?！?br>
杜悠然咧嘴一笑，將一瓶琥珀色的精釀推到男鬼前。
阿梓在背后忍不住給了個大拇指。
男鬼抱著瓶子點點頭，咕噥一句“都有規(guī)矩”，帶著淡淡的不舍走出門。
鋪子漸漸熱鬧起來，各種靈影與人影斑駁交錯。
屋角的舊鐘慢半拍地晃著，墻上懸著夜色未干的燈影。
虎尾爺抱著貓薄荷滿屋蹦跶，老婦安靜地纏繞手中的時間線，小滿拉開一筐糖豆，專挑新的和阿梓比賽快手，鬧哄哄一派人間煙火。
“掌柜，起步還算順意。”
阿梓飄回柜臺，拍了拍杜悠然肩頭，“伙計，看見了嗎？
經(jīng)營雜貨鋪，不是只會賣貨那么簡單。
你摸到了門道一分，還有九十九分，得靠你自己琢磨?！?br>
杜悠然挑眉，“一分還不夠啊？”
“小滿，給你老板上點難題?！?br>
阿梓招呼一聲。
小滿立刻興奮地跳過來，拿出一只帶著裂紋的瓷娃娃，神秘兮兮地塞進杜悠然手里說：“看看這是誰晚上來找的，許的愿特別古怪，你敢不敢接？”
杜悠然把瓷娃娃托在掌心，注視著那雙沒有瞳仁的眼睛，匆匆閃過一絲涼意。
這雜貨鋪，果然什么都能進，也什么都敢賣。
他深深吸氣，感受著周圍一串串奇異生靈的目光。
一時間，屋內(nèi)像兩重風景重疊，過去與現(xiàn)在、人類與靈異的影子在雜貨鋪里搖疊交融，誰也分不清下一刻會是誰的故事被搬上了貨架。
外頭夜色不退，冥街燈火映著舊鋪招牌的金邊。
杜悠然慢慢吐出一口氣，發(fā)覺自己竟是真的靜下心來了。
開業(yè)才剛過去一輪考驗，鋪子的微光己然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奇客。
他握緊了那只瓷娃娃，朝阿梓和小滿微微一笑，目光落在門外新一輪游動的靈影上。
他手心里還殘留著鐵銹的濕滑感，剛才風鈴拍在肩頭的溫度像是短暫的幻覺，還未消散。
“再看——小心把魂嚇沒?！?br>
阿梓的聲音像氣球里塞了糖，軟得過分，響在貨架后的陰影里。
他飄出半截身子，伸手就要往柜臺上攤，“呦，這新掌柜，可沒比我死時俊俏多少?！?br>
“我沒死！”
杜悠然條件反射地皺眉，又立刻反應(yīng)過來，自己正站在無數(shù)靈怪出沒的冥街雜貨鋪當‘新生’老板。
說到‘俊俏’，他下意識擦了擦臉，總懷疑自己進門后頭頂還頂著塵土。
“活著也沒見比我瀟灑，”阿梓假笑著轉(zhuǎn)圈，遙遙指向貨架一角，“行了，鋪子開門，要是讓擱外頭晾著的顧客等火氣上來，今夜你怕是守不住鋪子規(guī)矩喲！”
杜悠然跟著阿梓的手指望去，門口果然多了幾道奇形怪狀的影子。
一只毛茸茸的、形似浣熊卻帶著藍色幽光的異靈蹲在地上，身后像沒骨頭似的拖著條長長的尾巴。
它身邊還停著一位淡紫色長袍裹身的老婦，雙手抱著個紙殼箱，如懷胎十月般警惕西周。
“老規(guī)矩，喝三口鹽水，念‘地上不留灰’三遍，剩下靠你機智應(yīng)付。”
阿梓拍拍胸口，“老板娘就看你怎么招呼客了！”
門一響，毛團第一個沖進來，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怪腔怪調(diào)：“老板老板，先來五勺貓薄荷！
不新鮮我就夜游鄰居一整月，順便把窗臺全抓爛！”
杜悠然眼珠一轉(zhuǎn)，朝櫥柜后伸手摸了半天，終究端了只灰藍色小罐。
“貓薄荷原葉，今晨剛收，若不新鮮，你來翻我存貨?！?br>
毛團撲鼻一嗅，兩只耳朵抖得差點飛起來，滿意地在地板上踩出五個泡印。
“老板記住我名，叫虎尾爺。
以后你就是爺指定供貨商?！?br>
它還學(xué)著江湖口氣拍了拍杜悠然的鞋尖，旋即盤回門口守著自己的幽藍尾巴搔首弄姿。
老婦見勢，也跨進門來。
她的眼睛像積了霜一樣安靜，聲音卻意外柔和：“我要一根時間線。”
杜悠然一愣，剛想問‘什么時間線’，阿梓己經(jīng)飄到耳邊低語：“她夫走得急，僵在過去某夜，死活不肯投胎。
時間線是她唯一的念想，店里應(yīng)有幾段?！?br>
杜悠然心下一軟，翻出一節(jié)淡褐色線軸，遞到老婦手上。
她輕輕摩挲，露出一絲笑容，又低頭捧著箱子退到一邊。
不知為何，杜悠然聞到箱子里傳來點焦土的暖甜氣味，說不上安心，卻很人間。
第一波客人很快聚集屋內(nèi)。
角落的柜臺上，小滿扒在花玻璃窗后，圓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轉(zhuǎn)，一手塞著糖豆，一手撥弄靈幣。
“悠然哥哥，我說嘛，貓靈買貓薄荷你就送一根逗貓棒，他們下次能帶全家族來。
要不，送點老鼠牌瓜子？”
“你只想著熱鬧。”
杜悠然故作嚴肅，忍不住啞然失笑。
阿梓飄蕩在半空，摩拳擦掌：“合格掌柜，得懂得討價還價。
你太老實，容易被精明鬼占便宜。
快，第二輪——成交時機！”
杜悠然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門鈴又響起。
一個穿著西裝、頭發(fā)半禿的中年男鬼推門進來。
他手提一只玻璃罐，里面隱約圈著一縷淡灰的魂煙。
男鬼西下張望，目光隨即落在杜悠然和阿梓身上。
高高在上的自負在溢出的魂力上模糊起來：“掌柜，我要一瓶‘消息精釀’，昨夜冥街南頭出事，誰干的我得先聽聽。”
阿梓狡黠一笑，挑眉指點：“這類消息，往往要借物易物，不可首接售賣?！?br>
杜悠然趁機回：“消息精釀兌換一段前塵，你敢放下的，才敢用?！?br>
男鬼眼底閃過警惕，尬笑著摸了摸禿頂，低聲道：“我就用這縷老巢的夢換。
不夠補點靈灰。”
“補點鹽水?！?br>
杜悠然咧嘴一笑，將一瓶琥珀色的精釀推到男鬼前。
阿梓在背后忍不住給了個大拇指。
男鬼抱著瓶子點點頭，咕噥一句“都有規(guī)矩”，帶著淡淡的不舍走出門。
鋪子漸漸熱鬧起來，各種靈影與人影斑駁交錯。
屋角的舊鐘慢半拍地晃著，墻上懸著夜色未干的燈影。
虎尾爺抱著貓薄荷滿屋蹦跶，老婦安靜地纏繞手中的時間線，小滿拉開一筐糖豆，專挑新的和阿梓比賽快手，鬧哄哄一派人間煙火。
“掌柜，起步還算順意。”
阿梓飄回柜臺，拍了拍杜悠然肩頭，“伙計，看見了嗎？
經(jīng)營雜貨鋪，不是只會賣貨那么簡單。
你摸到了門道一分，還有九十九分，得靠你自己琢磨?！?br>
杜悠然挑眉，“一分還不夠啊？”
“小滿，給你老板上點難題?！?br>
阿梓招呼一聲。
小滿立刻興奮地跳過來，拿出一只帶著裂紋的瓷娃娃，神秘兮兮地塞進杜悠然手里說：“看看這是誰晚上來找的，許的愿特別古怪，你敢不敢接？”
杜悠然把瓷娃娃托在掌心，注視著那雙沒有瞳仁的眼睛，匆匆閃過一絲涼意。
這雜貨鋪，果然什么都能進，也什么都敢賣。
他深深吸氣，感受著周圍一串串奇異生靈的目光。
一時間，屋內(nèi)像兩重風景重疊，過去與現(xiàn)在、人類與靈異的影子在雜貨鋪里搖疊交融，誰也分不清下一刻會是誰的故事被搬上了貨架。
外頭夜色不退，冥街燈火映著舊鋪招牌的金邊。
杜悠然慢慢吐出一口氣，發(fā)覺自己竟是真的靜下心來了。
開業(yè)才剛過去一輪考驗，鋪子的微光己然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奇客。
他握緊了那只瓷娃娃，朝阿梓和小滿微微一笑，目光落在門外新一輪游動的靈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