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恒的臨時居所
第1章 污血診斷
林秋白指尖的銀針沾著暗紅色的血珠，在燭光下微微顫動。
“第三次了，陳掌柜。”
他輕聲說，將銀針舉到眼前仔細觀察，“你的血里還是有那種‘雜質(zhì)’?！?br>
坐在對面的胖商人臉色頓時慘白，肥厚的手掌不自覺地抓緊了錦袍：“林大夫，您可別嚇我！
什么雜質(zhì)？
難道是中了什么奇毒？”
醫(yī)館內(nèi)彌漫著草藥的苦澀香氣，窗外是青州城永不停歇的雨。
雨季己持續(xù)三個月，城里怪病頻發(fā)，而林秋白——青州最年輕的診斷師，卻是唯一能看出血液異常的人。
“不是毒?！?br>
林秋白用清水沖洗銀針，眉頭微蹙，“更像是...某種活物，微小到幾乎看不見。
它們在血液里游動，發(fā)出...光芒?！?br>
“光芒？”
陳掌柜的聲音尖利起來，“您是說我的血里有會發(fā)光的東西？”
林秋白沒有回答。
他走到窗邊，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三個月前，青州開始下雨，他也開始看見那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——血液中微小的光點，墻壁上偶爾閃過的詭異紋路，還有深夜時分從地底傳來的、只有他能聽見的低語。
“林大夫，您可得救我?。 ?br>
陳掌柜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“多少錢我都愿意出！
自從雨季開始，我就每晚做噩夢，夢見一棵巨大的樹，它的根須纏著我，把我往地底拖...”林秋白猛地轉(zhuǎn)身：“樹？
什么樣的樹？”
“一棵...一棵看不見頂?shù)臉?，樹皮上長滿了眼睛，樹根像血管一樣搏動?！?br>
陳掌柜顫抖著描述，“每次醒來，我都感覺身體更虛弱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吸食我的生命?！?br>
林秋白的心沉了下去。
同樣的樹，他也夢見過。
送走惶恐的陳掌柜后，林秋白關(guān)上醫(yī)館大門，點亮所有燭火。
他從密室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——《異癥錄》，這是林家祖?zhèn)鞯尼t(yī)書，記載著各種匪夷所思的病例。
翻到最后一章，標題赫然寫著：“永恒之樹癥候群”。
“永恒之樹，囚禁萬物之根，以夢境為食，以生命為壤?！?br>
林秋白輕聲念著記載，“患者初期血液現(xiàn)光點，中期常夢巨樹，晚期...”后面的幾頁被撕掉了。
林秋白握緊拳頭。
這不是巧合，青州城的怪病與書中記載的病癥完全吻合。
而更令他不安的是，書中夾著一封他父親失蹤前留下的信：“秋白，當你讀到這封信時，想必己發(fā)現(xiàn)血液中的光芒。
不要害怕，這是林家血脈的詛咒，也是我們的使命。
永恒之樹正在蘇醒，囚徒即將掙脫束縛。
唯有找到‘斬根人’，才能阻止...”信到此中斷，紙邊有焦痕，仿佛是被匆忙藏起來的。
咚咚咚——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“林大夫！
救命啊！”
門外傳來鄰居王嬸的哭喊，“我家鐵柱不行了！
他渾身長滿了...長滿了樹皮！”
林秋白抓起藥箱，快步開門。
雨中，王嬸渾身濕透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“什么時候開始的？”
“就剛才！
他睡午覺時突然尖叫，然后皮膚就開始...變硬，出現(xiàn)紋路...”林秋白跟著王嬸沖進她家，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冷氣。
少年鐵柱躺在床上，全身百分之六十的皮膚己經(jīng)木質(zhì)化，細小的根須從指尖和腳底伸出，扎入床板。
更可怕的是，他的眼睛完全變成了樹洞般的深褐色，嘴唇開合間發(fā)出的不是人聲，而是樹葉的沙沙響。
“鐵柱！”
林秋白上前檢查，手指觸碰到少年手臂的瞬間，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沖入他的腦海：根須，無盡的根須，纏繞著星辰，穿透地殼，吸收著生命的能量。
一個意識，古老而饑餓，在深處蘇醒。
它低語著同一個詞，反復回蕩：“回家...回家...”林秋白猛地抽回手，踉蹌后退。
這不是普通的病癥，這是某種...寄生，或者說是轉(zhuǎn)化。
永恒之樹正在將人類變成它的一部分。
“林大夫，求您救救他！”
王嬸跪地哭求。
林秋白咬牙，從藥箱中取出銀針。
如果是寄生，也許可以用林家祖?zhèn)鞯摹皵嘣瘁樂ā鼻袛噙B接。
他瞄準鐵柱胸口的膻中穴，運針如飛。
七根銀針形成一個奇特的圖案，微微震動。
鐵柱身體的木質(zhì)化速度明顯減緩，但并未停止。
“沒用的，診斷師?！?br>
一個陌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林秋白轉(zhuǎn)頭，看見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站在雨中。
來人掀開兜帽，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左眼是正常的黑色，右眼卻呈現(xiàn)出與鐵柱相似的深褐色。
“你是誰？”
林秋白警惕地問。
“你可以叫我守根人?！?br>
陌生人走進屋內(nèi)，目光落在鐵柱身上，“斷源針法只能暫緩轉(zhuǎn)化，無法根除。
要救他，必須找到感染的源頭?！?br>
“感染的源頭？”
守根人點頭，右眼詭異地閃爍著微光：“永恒之樹的根須己經(jīng)滲透到青州城下，它通過雨水散播孢子，通過夢境侵蝕意志。
你的病人只是最早的一批受害者?！?br>
林秋白想起《異癥錄》中的記載：“書中說，唯有找到‘斬根人’才能阻止...斬根人己經(jīng)不存在了?！?br>
守根人打斷他，聲音中帶著某種復雜的情緒，“最后的斬根人在二十年前就己經(jīng)死了?！?br>
雨聲漸大，屋內(nèi)的燭光搖曳不定。
鐵柱身體的木質(zhì)化己經(jīng)蔓延到頸部，王嬸的哭聲更加凄厲。
林秋白看著眼前的慘狀，又想起父親的信，心中做出決定：“告訴我該怎么做?！?br>
守根人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個近乎殘酷的笑容：“很簡單，診斷師。
跟我來，我?guī)闳ヒ娨娔强脴洹！?br>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林秋白驚訝地看見，守根人的手掌中央有一道裂口，里面不是血肉，而是糾纏的根須。
“你是...”林秋白后退一步。
“是的，我也是感染者，或者說...共生體。”
守根人的獨眼緊盯著林秋白，“但我保留了自己的意志，而這正是永恒之樹恐懼的。
它需要的是完全服從的傀儡，而不是清醒的囚徒?！?br>
林秋白深吸一口氣：“為什么找我？”
“因為你能看見?！?br>
守根人向前一步，“你能看見血液中的光芒，能聽見地底的呼喚。
這不是詛咒，林秋白，這是天賦。
林家血脈自古以來就是永恒之樹的看守者，只是你們遺忘了自己的使命?！?br>
窗外的雨聲中，似乎夾雜了別的聲響——低沉的轟鳴從地底傳來，整座房屋開始輕微震動。
“時間不多了?！?br>
守根人望向窗外，“根須正在蘇醒，今晚將是第一波爆發(fā)。
你是選擇留在這里眼睜睜看著全城的人變成樹傀，還是跟我一起去地底，首面那棵囚禁了無數(shù)世界的古樹？”
林秋白看向床上的鐵柱，少年己經(jīng)完全變成了一具人形樹木，只有嘴唇還在微微顫動，發(fā)出最后的求救：“救...我...”又一聲尖叫從街角傳來，接著是第二聲、第三聲。
青州城的噩夢，正式開始了。
林秋白抓起藥箱，目光堅定地看向守根人：“帶路?！?br>
守根人點頭，手掌的裂口中突然伸出數(shù)條根須，纏繞在一起，形成一把詭異的鑰匙形狀。
他對著墻壁虛劃，空間竟然撕裂開來，露出后面向下延伸的階梯，深不見底。
“歡迎來到根須迷宮，診斷師?！?br>
守根人邁入裂縫，“準備好見識真正的世界了嗎？”
林秋白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陷入混亂的青州城，毅然踏入了裂縫。
在他身后，王嬸的哭聲戛然而止——她的眼睛也變成了深褐色，細小的嫩芽從指尖鉆出。
雨還在下。
而地底的低語，越來越清晰了。
“第三次了，陳掌柜。”
他輕聲說，將銀針舉到眼前仔細觀察，“你的血里還是有那種‘雜質(zhì)’?！?br>
坐在對面的胖商人臉色頓時慘白，肥厚的手掌不自覺地抓緊了錦袍：“林大夫，您可別嚇我！
什么雜質(zhì)？
難道是中了什么奇毒？”
醫(yī)館內(nèi)彌漫著草藥的苦澀香氣，窗外是青州城永不停歇的雨。
雨季己持續(xù)三個月，城里怪病頻發(fā)，而林秋白——青州最年輕的診斷師，卻是唯一能看出血液異常的人。
“不是毒?！?br>
林秋白用清水沖洗銀針，眉頭微蹙，“更像是...某種活物，微小到幾乎看不見。
它們在血液里游動，發(fā)出...光芒?！?br>
“光芒？”
陳掌柜的聲音尖利起來，“您是說我的血里有會發(fā)光的東西？”
林秋白沒有回答。
他走到窗邊，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三個月前，青州開始下雨，他也開始看見那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——血液中微小的光點，墻壁上偶爾閃過的詭異紋路，還有深夜時分從地底傳來的、只有他能聽見的低語。
“林大夫，您可得救我?。 ?br>
陳掌柜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“多少錢我都愿意出！
自從雨季開始，我就每晚做噩夢，夢見一棵巨大的樹，它的根須纏著我，把我往地底拖...”林秋白猛地轉(zhuǎn)身：“樹？
什么樣的樹？”
“一棵...一棵看不見頂?shù)臉?，樹皮上長滿了眼睛，樹根像血管一樣搏動?！?br>
陳掌柜顫抖著描述，“每次醒來，我都感覺身體更虛弱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吸食我的生命?！?br>
林秋白的心沉了下去。
同樣的樹，他也夢見過。
送走惶恐的陳掌柜后，林秋白關(guān)上醫(yī)館大門，點亮所有燭火。
他從密室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——《異癥錄》，這是林家祖?zhèn)鞯尼t(yī)書，記載著各種匪夷所思的病例。
翻到最后一章，標題赫然寫著：“永恒之樹癥候群”。
“永恒之樹，囚禁萬物之根，以夢境為食，以生命為壤?！?br>
林秋白輕聲念著記載，“患者初期血液現(xiàn)光點，中期常夢巨樹，晚期...”后面的幾頁被撕掉了。
林秋白握緊拳頭。
這不是巧合，青州城的怪病與書中記載的病癥完全吻合。
而更令他不安的是，書中夾著一封他父親失蹤前留下的信：“秋白，當你讀到這封信時，想必己發(fā)現(xiàn)血液中的光芒。
不要害怕，這是林家血脈的詛咒，也是我們的使命。
永恒之樹正在蘇醒，囚徒即將掙脫束縛。
唯有找到‘斬根人’，才能阻止...”信到此中斷，紙邊有焦痕，仿佛是被匆忙藏起來的。
咚咚咚——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“林大夫！
救命啊！”
門外傳來鄰居王嬸的哭喊，“我家鐵柱不行了！
他渾身長滿了...長滿了樹皮！”
林秋白抓起藥箱，快步開門。
雨中，王嬸渾身濕透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“什么時候開始的？”
“就剛才！
他睡午覺時突然尖叫，然后皮膚就開始...變硬，出現(xiàn)紋路...”林秋白跟著王嬸沖進她家，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冷氣。
少年鐵柱躺在床上，全身百分之六十的皮膚己經(jīng)木質(zhì)化，細小的根須從指尖和腳底伸出，扎入床板。
更可怕的是，他的眼睛完全變成了樹洞般的深褐色，嘴唇開合間發(fā)出的不是人聲，而是樹葉的沙沙響。
“鐵柱！”
林秋白上前檢查，手指觸碰到少年手臂的瞬間，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沖入他的腦海：根須，無盡的根須，纏繞著星辰，穿透地殼，吸收著生命的能量。
一個意識，古老而饑餓，在深處蘇醒。
它低語著同一個詞，反復回蕩：“回家...回家...”林秋白猛地抽回手，踉蹌后退。
這不是普通的病癥，這是某種...寄生，或者說是轉(zhuǎn)化。
永恒之樹正在將人類變成它的一部分。
“林大夫，求您救救他！”
王嬸跪地哭求。
林秋白咬牙，從藥箱中取出銀針。
如果是寄生，也許可以用林家祖?zhèn)鞯摹皵嘣瘁樂ā鼻袛噙B接。
他瞄準鐵柱胸口的膻中穴，運針如飛。
七根銀針形成一個奇特的圖案，微微震動。
鐵柱身體的木質(zhì)化速度明顯減緩，但并未停止。
“沒用的，診斷師?！?br>
一個陌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林秋白轉(zhuǎn)頭，看見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站在雨中。
來人掀開兜帽，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左眼是正常的黑色，右眼卻呈現(xiàn)出與鐵柱相似的深褐色。
“你是誰？”
林秋白警惕地問。
“你可以叫我守根人?！?br>
陌生人走進屋內(nèi)，目光落在鐵柱身上，“斷源針法只能暫緩轉(zhuǎn)化，無法根除。
要救他，必須找到感染的源頭?！?br>
“感染的源頭？”
守根人點頭，右眼詭異地閃爍著微光：“永恒之樹的根須己經(jīng)滲透到青州城下，它通過雨水散播孢子，通過夢境侵蝕意志。
你的病人只是最早的一批受害者?！?br>
林秋白想起《異癥錄》中的記載：“書中說，唯有找到‘斬根人’才能阻止...斬根人己經(jīng)不存在了?！?br>
守根人打斷他，聲音中帶著某種復雜的情緒，“最后的斬根人在二十年前就己經(jīng)死了?！?br>
雨聲漸大，屋內(nèi)的燭光搖曳不定。
鐵柱身體的木質(zhì)化己經(jīng)蔓延到頸部，王嬸的哭聲更加凄厲。
林秋白看著眼前的慘狀，又想起父親的信，心中做出決定：“告訴我該怎么做?！?br>
守根人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個近乎殘酷的笑容：“很簡單，診斷師。
跟我來，我?guī)闳ヒ娨娔强脴洹！?br>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林秋白驚訝地看見，守根人的手掌中央有一道裂口，里面不是血肉，而是糾纏的根須。
“你是...”林秋白后退一步。
“是的，我也是感染者，或者說...共生體。”
守根人的獨眼緊盯著林秋白，“但我保留了自己的意志，而這正是永恒之樹恐懼的。
它需要的是完全服從的傀儡，而不是清醒的囚徒?！?br>
林秋白深吸一口氣：“為什么找我？”
“因為你能看見?！?br>
守根人向前一步，“你能看見血液中的光芒，能聽見地底的呼喚。
這不是詛咒，林秋白，這是天賦。
林家血脈自古以來就是永恒之樹的看守者，只是你們遺忘了自己的使命?！?br>
窗外的雨聲中，似乎夾雜了別的聲響——低沉的轟鳴從地底傳來，整座房屋開始輕微震動。
“時間不多了?！?br>
守根人望向窗外，“根須正在蘇醒，今晚將是第一波爆發(fā)。
你是選擇留在這里眼睜睜看著全城的人變成樹傀，還是跟我一起去地底，首面那棵囚禁了無數(shù)世界的古樹？”
林秋白看向床上的鐵柱，少年己經(jīng)完全變成了一具人形樹木，只有嘴唇還在微微顫動，發(fā)出最后的求救：“救...我...”又一聲尖叫從街角傳來，接著是第二聲、第三聲。
青州城的噩夢，正式開始了。
林秋白抓起藥箱，目光堅定地看向守根人：“帶路?！?br>
守根人點頭，手掌的裂口中突然伸出數(shù)條根須，纏繞在一起，形成一把詭異的鑰匙形狀。
他對著墻壁虛劃，空間竟然撕裂開來，露出后面向下延伸的階梯，深不見底。
“歡迎來到根須迷宮，診斷師?！?br>
守根人邁入裂縫，“準備好見識真正的世界了嗎？”
林秋白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陷入混亂的青州城，毅然踏入了裂縫。
在他身后，王嬸的哭聲戛然而止——她的眼睛也變成了深褐色，細小的嫩芽從指尖鉆出。
雨還在下。
而地底的低語，越來越清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