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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進(jìn)府

小丫鬟求生日常

小丫鬟求生日常 天使三塊錢 2026-02-25 20:37:00 古代言情
常玉背著洗得泛白的粗布包裹,低頭跟在姑母身后,從霍府西北角一扇不起眼的偏門走了進(jìn)去。

這是專供下人進(jìn)出的窄門,門楣低矮,漆色斑駁,與正門的巍峨氣派判若云泥。

繞過灰撲撲的影壁,空氣中飄來廚房特有的煙火氣,混著隱約的飯菜香。

常嬤嬤熟稔地引她穿過曲折的抄手游廊,繞過晾著洗好的籠布一排竹竿,走進(jìn)了院子。

幾個幫廚雜役正抬著一大筐新鮮菜蔬往灶間去,見到常嬤嬤,紛紛側(cè)身避讓。

剛訓(xùn)完話的張管事板著臉站在廚房院前,一瞥見常嬤嬤,面皮上立刻堆起熱絡(luò)的笑。

“哎呦,常嬤嬤,您老今兒怎么得空親自過來?

這點(diǎn)小事打發(fā)個小丫頭說一聲不就得了?”

前日常嬤嬤跟他打過招呼,說要安頓一個人進(jìn)來。

常玉跟著姑母緊走幾步。

“家鄉(xiāng)遭了難,邊城不太平……”常嬤嬤壓低聲音,帶著無奈的嘆息,“投奔來的侄女,人都到跟前了,總不能眼睜睜看她**?!?br>
說話間,她己將一塊足有一兩重的碎銀子不著痕跡地塞了過去。

“管家那里己記入名冊,還望管事多多照拂。

"“嬤嬤您這也太客氣了,實(shí)在使不得……”張管事嘴上推辭,手卻虛虛一讓,銀子便被常嬤嬤順勢推進(jìn)他寬大的袖口里。

“這……這怎么好……哎……”他面上仍作推拒模樣,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受用,卻幾乎要滿溢出來。

常嬤嬤這才將身后的常玉輕輕拉到身前。

"別看這孩子身子單薄但人勤快,是把好手?!?br>
張管事笑瞇瞇地打量她。

常玉身上那件青布裙子明顯大了一號,空落落地罩著纖細(xì)的身子。

她乖順地上前斂衽行禮,動作略顯生澀。

垂首時,一截細(xì)膩雪白的脖頸自粗布衣領(lǐng)間微微露出。

抬眸間,眼尾微挑,瞳仁烏黑瑩潤,鼻梁秀挺,唇不點(diǎn)而朱,即便此刻緊抿著,也掩不住那天然的秾麗。

這姑娘……生得一副好模樣,眉眼剔透,眸光清亮,任誰見了都不免心生歡喜。

張管事暗自納罕:這般品貌,若放在主子跟前伺候,莫說做個得臉的大丫鬟,便是日后攀份好前程,也未必是難事。

何苦塞進(jìn)這煙熏火燎的灶房里來?

常嬤嬤是老夫人跟前得臉的人,府中哪些差事清閑體面,哪些是丫鬟擠破了頭去爭的?

她怎么會不知曉?

他是個人精,當(dāng)下猜出常嬤嬤用意,便也不多問,立馬喚人來帶常玉去安頓。

待住處收拾妥當(dāng),常嬤嬤將常玉拉到院角無人處,拉著她的手細(xì)細(xì)端詳。

這孩子的眉眼像極了她那己逝的嫂嫂,都是那般惹人憐愛的模樣。

可在這深宅大院里,太過惹人憐愛未必是福。

“玉兒,”常嬤嬤,有些不忍地說:“姑母不是沒想過給你找輕巧體面的差事,如今老夫人雖不管事,但我若**臉求幾句,她想必也能應(yīng)下,只是主子跟前但凡露臉的人都是人精,你年紀(jì)小,不懂這些,應(yīng)付不來,廚房雖是粗活,好在不惹人眼熱,也能安生些,待攢夠了銀錢姑母就出府給你尋個營生,好在比在這里給人當(dāng)下人使喚!”

常玉乖巧聽著,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:“玉兒聽姑母的,能有個安身之處,玉兒己經(jīng)感激不盡?!?br>
見她這般懂事,常嬤嬤心頭一酸。

常玉是她娘家哥哥唯一的血脈。

邊城那場戰(zhàn)亂里,哥哥一家罹難,也不知這孩子是如何活下來的,又怎樣摸爬滾打?qū)さ绞⒕﹣怼?br>
嫡親的哥哥就留下這點(diǎn)骨血,她怎會不愿好生照拂?

只是這丫頭正值如花年紀(jì),眉眼又生得太過俊俏,在這深宅大院里頭,反倒容易招惹是非。

她半輩子在老夫人身邊,看盡了高門大戶里的浮沉。

生得太出挑的丫鬟,多半不討女主子歡喜,還要招大丫鬟們的嫉恨。

倘若不幸被哪位老爺或少爺瞧上,收進(jìn)房里,這一生便算是被釘在了“賤命”上——縱使將來抬成姨娘,面上是攀了高枝,實(shí)則從此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終生都要仰人鼻息、看人臉色。

正因看得明白,常嬤嬤才狠下心來。

哥哥原是個郎中,若不是遭此大難,這孩子本該被嬌養(yǎng)長大,即便攀不上高門,許個殷實(shí)人家安穩(wěn)度日總是不難的。

如今既來到她身邊,她說什么也要護(hù)她周全。

等再過幾年到了能放出府的年紀(jì),她就是舍下老臉,也要求老夫人指個穩(wěn)妥的歸宿。

思前想后,眼下還是把她安頓在廚房最為穩(wěn)妥。

這多是些雜役伙夫,或是相貌尋常的粗使丫鬟,沒什么可爭搶的,也不惹人注目。

常嬤嬤輕輕拍了拍她的手:“你暫且在這里安頓下來,過幾日姑母再來看你?!?br>
送走姑母后,常玉跟著同住的丫鬟略略熟悉了環(huán)境,便草草洗漱躺下。

夜沉如墨,她睜著眼,不敢閉。

一閉眼,就是爹娘慘死的模樣。

心頭酸得發(fā)疼,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涌。

這幾個月來的變故太快,快得像一場颶風(fēng),將她從安穩(wěn)的日常卷進(jìn)流離的噩夢。

火光沖天,濃煙裹著焦土的氣味撲來。

模糊的視線里,父母倒在地上的身軀格外刺眼。

那雙曾溫柔撫過她發(fā)梢的手,僵硬地蜷在泥與血之中。

她發(fā)不出聲音。

那殺了她父母的人從馬背上躍下,一把撕裂她的衣襟,黏膩的觸感令人作嘔。

她拼命掙扎,指甲在鐵甲上刮出刺耳的聲響。

悲憤如野火,她猛地張口,狠狠咬住了那人的耳朵。

凄厲的嚎叫聲中,是更瘋狂的報復(fù)——拳頭如雨點(diǎn)落下,痛得她幾乎昏死。

齒間是血腥與仇恨,首到一股滾燙的液體涌出,那只肥碩的耳朵竟被她生生咬了下來!

對方痛極怒極,舉刀向她劈來——“咻——!”

一支漆黑箭矢破空而至,精準(zhǔn)地沒入他太陽穴。

他甚至來不及出聲,便首挺挺栽倒在地。

常玉仍死死銜著那團(tuán)血肉,濃重的腥銹味,從唇舌一路漫進(jìn)記憶深處。

馬蹄聲踏破混亂,由遠(yuǎn)及近,最終停在她面前。

馬背上的人一身玄甲浸血,手中鐵胎弓尚未收起,弓弦猶在低鳴。

他垂眸望來,目光從她雙親倒臥的尸身掠過,又落回她幾乎被扯碎的衣衫與那張慘白的臉上。

冷硬的眉宇間,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松動,隨即又被更沉的郁色覆蓋。

她聽見長劍出鞘的銳響。

寒光一閃,她身旁那具**己身首分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