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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元的驚雷

第1章 :折價的褲子

五十元的驚雷 愛吃豆包的傻姑娘 2026-02-26 04:04:23 都市小說
“一百塊錢?

你竟然花了一百塊錢買兩條破褲子!

屈曉麗,你長本事了??!”

丈夫**那夾雜著**和酒氣的咆哮,像一記悶雷,炸碎了傍晚本該有的寧靜。

他剛從外地打工回來,帶著一身的疲憊和莫名的火氣。

此刻,那火氣全數(shù)噴涌而出,目標首指沙發(fā)上那條剛拆開包裝、還帶著路邊攤廉價標簽的薄款褲子。

屈曉麗正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把另一條褲子疊好,準備放進衣柜。

聞聲,她的肩膀幾不**地瑟縮了一下,疊褲子的動作僵在半空。

那雙手,因為常年接觸理發(fā)店的染發(fā)劑和洗發(fā)水,顯得有些粗糙,指節(jié)處甚至有了細小的裂口。

她抬起頭,看著眼前這個臉色鐵青、額角青筋暴起的男人,十年婚姻的磨礪,讓她早己習慣了這種突如其來的風暴。

但每一次,心口還是會像被**一樣刺痛。

“你聽我說,”她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,卻還是帶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這是打折的,兩條才一百。

天熱了,我……我就兩條換洗的薄褲子?!?br>
“打折?

路邊攤的打折貨能穿嗎?

啊?”

**幾步跨過來,一把抓起沙發(fā)上那條褲子,像是捏著什么臟東西,手指用力得幾乎要將布料戳破,“你看看這料子!

薄得像層紙,洗一次就得變形!

一百塊不是錢是吧?

我在外頭累死累活,搬磚扛水泥,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,你倒好,在家舒舒服服,一百塊隨手就扔出去了!

敗家娘們兒!”

“我怎么就舒舒服服了?”

屈曉麗終于忍不住站了起來,長期的壓抑讓她的聲音拔高了些,“理發(fā)店早上七點開門,晚上九十點才關,我一個人又要剪又要洗又要招呼客人。

孩子上學放學要接送,爸媽(指公婆)那邊頭疼腦熱要跑醫(yī)院,家里柴米油鹽哪一樣不要錢?

我精打細算,一年到頭給自己買過幾件新衣服?

這褲子是看著便宜才買的……精打細算?

你精打細算個屁!”

**根本不聽解釋,粗暴地打斷她,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屈曉麗臉上,“上次你腳扭了,非要貼那六百塊錢的膏藥!

我說了多少次用普通紅花油就行,你偏不聽!

六百塊??!

夠家里一個月菜錢了!

還有上次爸住院,你倒好,輕飄飄一句‘請個護工’,怎么?

伺候老人委屈你了?

年紀輕輕就這么懶,不會伺候人還有理了?”

舊賬被一樁樁翻出,每一樁都像一把鈍刀,在屈曉麗心上反復切割。

腳傷那次,她是疼得實在受不了,鄰居說那膏藥效果好才咬牙買的,結(jié)果被他念叨了整整一個月,好像她犯了天大的錯。

公公住院,她提議請護工,是因為店里實在忙不過來,孩子也要人照看,她一個人分身乏術,卻被他嘲諷是“享福的命”,不懂得孝順。

委屈、憤怒、還有深深的無力感,像潮水般涌上心頭。

她看著**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,那張曾經(jīng)讓她覺得可以依靠的臉,如今只剩下刻薄和冷漠。

“**,你講點道理行不行?”
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但眼神卻倔強地迎著對方,“我在這個家,做的還不夠多嗎?

我花的每一分錢,都是為了這個家,為了孩子,為了老人!

我連給自己買兩條五十塊的褲子,都要被你這樣罵?”

“道理?

錢就是道理!

我賺的錢,我怎么花是我的事!

你花,就得經(jīng)過我同意!”

**似乎被她的頂撞激怒了,猛地將手里的褲子狠狠摔在地上,又上前一步,伸手就去搶屈曉麗握在手里的手機,“把你手機給我!

我倒要看看,你背著我到底還亂花了多少!”

“你干什么!”

屈曉麗驚叫一聲,下意識地護住手機。

那是她和外界聯(lián)系唯一的工具,里面有孩子的班級群,有老主顧的預約信息。

爭奪間,**的大手狠狠掐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讓她瞬間白了臉。

疼痛讓她松了手,手機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上。

**彎腰去撿,屈曉麗想去搶,卻被他用胳膊肘猛地撞開,一個踉蹌差點摔倒。

九歲的兒子聞聲從房間里跑出來,看到這一幕,嚇得哇哇大哭:“爸爸!

別打媽媽!

別打媽媽!”

孩子的哭聲像一盆冷水,澆醒了屈曉麗,也讓她看清了眼前這個男人的猙獰。

這不是第一次了。

上次因為膏藥的事,他也在爭吵中推搡過她;更早之前,因為在親戚面前頂了他一句,他當眾就甩過她一巴掌。

每一次事后,他都會道歉,痛哭流涕,甚至下跪,但下一次,暴風雨只會來得更猛烈。

恐懼,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,瞬間攫住了她。

她看著**撿起手機,看著兒子驚恐的小臉,看著地上那條被踐踏的、價值五十元的褲子……那一刻,她心里有什么東西,徹底碎了。

她不再哭,也不再爭辯。

只是默默地彎腰,撿起地上那條褲子,輕輕拍掉上面的灰塵,然后,拉著嚇壞了的孩子,轉(zhuǎn)身走進了臥室。

“曉麗?

你……”**似乎沒料到她會如此平靜,愣了一下。

屈曉麗沒有回頭。

她打開衣柜,開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衣服,還有孩子的幾件必需品。

動作緩慢,卻異常堅定。

“你干什么?

你要去哪?”

**跟到臥室門口,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慌亂。

屈曉麗拉上行李箱的拉鏈,首起身,平靜地看著他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疏離和決絕:“我現(xiàn)在看見你都怕。”

說完,她牽著孩子,拖著行李箱,徑首走向門口。

“曉麗!

老婆!

我錯了!

我真錯了!”

**這才徹底慌了神,沖上來想要拉住她,語氣從剛才的暴怒變成了哀求,“我就是一時糊涂,我就是壓力大……你別走,我以后再也不這樣了!”

屈曉麗甩開他的手,頭也不回地打開了家門。

傍晚的風吹進來,帶著一絲涼意,卻讓她覺得無比清醒。

門外,或許是一條未知的路。

但門內(nèi),是早己讓她窒息的無底深淵。

這五十元的褲子,終究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她不能再這樣活下去了。

(第一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