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火車站的南廣場永遠飄著三種味道——汗餿味裹著泡面的油香，混著角落里便利店冰柜漏出來的消毒水味，黏在九月末的熱風(fēng)里，往人毛孔里鉆。

陳默把洗得發(fā)白的黑色連帽衫**往下壓了壓，露出的下頜線繃得發(fā)緊，左手攥著一個破了角的帆布包，里面只有一套換洗衣物和一張偽造的“欠條”，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帶內(nèi)側(cè)——那里縫著微型***，是青衣（林溪）昨天親手幫他縫的，針腳細密，像她說話時總是繃緊的嘴角。

“默哥？

這邊！”

一聲帶著煙嗓的招呼從廣場東側(cè)的“老李雜貨鋪”門口傳來。

陳默抬眼掃過去，只見一個穿花襯衫、牛仔褲膝蓋處磨出洞的男人正靠在門框上，手里夾著根快燒到濾嘴的紅塔山，看見陳默，把煙**往地上一摁，用腳碾了碾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
是老鼠，警方安插在底層**圈的線人，據(jù)說在江城火車站這一帶混了十年，連掃廁所的大媽都能跟他嘮兩句“道上的規(guī)矩”。

陳默放緩腳步走過去，故意佝僂著背，讓自己看起來更落魄些——按照事先編好的人設(shè)，他是個欠了五十萬賭債、被債主追得走投無路的前公司小職員，連名字都得改，從“陳默”變成“阿默”。

“默哥，你這模樣…嘖嘖，真夠慘的?！?br>
老鼠湊過來，鼻子吸了吸，像是在聞陳默身上有沒有“**味”，“債主沒跟著來吧？

刀疤強最煩‘尾巴’，要是帶了人來，咱今天這面都別見了?！?br>
陳默低頭扯了扯連帽衫的袖口，露出手腕上一道淺淺的疤痕——那是上次緝毒任務(wù)時被毒販劃的，現(xiàn)在倒成了“被債主打的”證據(jù)。

“沒跟來，我從后門跑的，***都被他們扣了，現(xiàn)在就是個黑戶?！?br>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點刻意裝出來的沙啞，“老鼠，你說的那活兒…真能賺錢？

我現(xiàn)在只要能還債，干啥都行?！?br>
老鼠眼睛亮了亮，拍了拍陳默的肩膀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像是在試探他的反應(yīng)：“干啥都行？

這話可是你說的！

刀疤強手底下不養(yǎng)閑人，但也不虧待人——只要你夠狠，夠聽話，一個月賺個萬八千的，不成問題?！?br>
他頓了頓，往雜貨鋪里瞥了一眼，壓低聲音，“不過丑話說在前頭，刀疤強的活兒，不是啥干凈買賣，是‘碰瓷’，專挑那些看起來好欺負的——老人、學(xué)生、外地來的，你要是心軟，現(xiàn)在就走，別耽誤事兒?！?br>
陳默心里冷笑——所謂的“碰瓷”，不過是底層**團伙最原始的玩法，但也是摸清圈子的第一步。

他臉上卻故意露出猶豫的神色，手指**帆布包的破角：“碰瓷…要是被**抓了咋辦？”

“抓？”

老鼠嗤笑一聲，從口袋里掏出個皺巴巴的塑料袋，里面裝著幾顆糖，他剝了一顆塞進嘴里，“江城站這一片，誰不知道刀疤強的名字？

只要別太過分，**來了也有人‘打招呼’。

再說了，咱們只騙小錢，最多三五千，受害者大多怕麻煩，不會真報警?！?br>
他嚼著糖，聲音含糊，“你要是想干，現(xiàn)在就跟我進去見強哥，要是不想，就趕緊滾，別在這兒擋我做生意?！?br>
陳默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里的警徽印記，抬起頭時，眼神里己經(jīng)多了幾分“破罐子破摔”的狠勁：“走，見強哥?！?br>
雜貨鋪里比外面暗了不少，光線主要來自柜臺后面的一臺老舊電視機，正放著重播的**劇，槍聲和喊殺聲混著風(fēng)扇的“嗡嗡”聲，顯得格外嘈雜。

柜臺后面坐著個男人，背對著門口，穿著黑色短袖，露出的胳膊上紋著一條青色的龍，龍尾繞到手腕，末端是一道猙獰的刀疤——不用問，肯定是刀疤強。

“強哥，人帶來了?！?br>
老鼠走到柜臺前，聲音立刻放低了八度，跟剛才的油滑判若兩人。

刀疤強慢慢轉(zhuǎn)過身，陳默終于看清了他的臉——左臉從眉骨到下頜，一道深褐色的刀疤斜斜劃過，把左眼的眼皮拉得有些下垂，看起來格外兇悍。

他手里把玩著一把彈簧刀，“啪”地一聲彈開，又“啪”地合上，目光像鉤子一樣掃過陳默：“就是你？

欠了多少？”

“五…五十萬，賭債?！?br>
陳默故意頓了頓，讓自己看起來更緊張些，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帆布包。

“五十萬？”

刀疤強挑了挑眉，彈簧刀在手里轉(zhuǎn)了個圈，“你小子挺能賭啊。

那你說說，憑啥我要帶你賺錢？

我手底下的人，要么能打，要么能騙，你會啥？”

旁邊突然湊過來兩個年輕男人，一個染著黃毛，一個留著寸頭，都是吊兒郎當?shù)哪印?br>
黃毛用胳膊肘碰了碰陳默的后背，語氣輕蔑：“強哥問你話呢，啞巴了？

不會是來混吃混喝的吧？”

寸頭也跟著笑：“我看他這模樣，跟條喪家犬似的，估計連碰瓷都不敢下手，別到時候被人追著打，還得我們救他?！?br>
陳默心里清楚，這是刀疤強的下馬威，要是服軟，今天肯定入不了局。

他猛地抬起頭，眼神首勾勾地盯著刀疤強，聲音比剛才硬了些：“我能打，也能狠。

強哥要是不信，現(xiàn)在就能試——剛才在廣場上，有個穿藍色外套的男的，一首跟著我，我懷疑是債主的人，要是強哥讓我辦了他，我現(xiàn)在就去?！?br>
這話一出，雜貨鋪里瞬間安靜了，連電視機的聲音都顯得刺耳起來。

刀疤強盯著陳默看了足足半分鐘，手里的彈簧刀“啪”地一聲彈開，刀尖對著陳默：“你知道他是誰嗎？

就敢說‘辦了他’？”

陳默心里一緊——難道暴露了？

他飛快地掃了一眼門口，剛才進來時沒注意到有人跟蹤，難道是刀疤強的人故意試探？
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臉上依舊保持著狠勁：“不管他是誰，只要擋我賺錢還債的路，就是我的仇人。

強哥要是覺得我不敢，那我現(xiàn)在就走，大不了被債主砍死，也不耽誤強哥的事?！?br>
刀疤強突然笑了，把彈簧刀合上，揣進褲兜里：“有點意思。

老鼠沒騙我，你小子確實夠狠?！?br>
他指了指黃毛和寸頭，“這倆是我手底下的兄弟，黃毛負責‘望風(fēng)’，寸頭負責‘碰瓷’，你剛來，先跟著他們學(xué)，今天下午有個活兒，你看著，要是敢上，晚上就給你分第一筆錢?！?br>
黃毛撇了撇嘴，顯然不太樂意，但沒敢反駁。

寸頭倒是拍了拍陳默的肩膀：“行，既然強哥說了，那你就跟著我。

記住，一會兒看我眼色行事，別**瞎搞。”

陳默點點頭，心里松了口氣——第一步，算是踏進去了。

他眼角的余光掃過柜臺后面的鏡子，鏡子里映出自己的臉，連帽衫的陰影遮住了大半，只剩下緊抿的嘴唇和眼里藏不住的警惕。

“對了，”刀疤強突然又開口，手指敲了敲柜臺，“你叫啥？”

“阿默。”

陳默立刻回答。

“阿默…”刀疤強重復(fù)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在我這兒，名字不重要，能賺到錢才重要。

要是敢?；?，或者跟**通風(fēng)報信，你知道下場?！?br>
他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刀疤，“這道疤，是當年一個‘臥底’給我留的，后來我把他的手砍了，扔去喂狗了?！?br>
陳默的心臟猛地一縮，臉上卻沒表現(xiàn)出來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，強哥放心，我只認錢，不認人。”

刀疤強滿意地點了點頭，揮了揮手：“黃毛，寸頭，帶他去‘據(jù)點’，下午兩點，在南廣場的候車廳門口，有個老**，手里拎著紅色的布包，里面估計有不少錢，你們?nèi)ァ觥幌??！?br>
“好嘞，強哥！”

黃毛和寸頭應(yīng)了一聲，推著陳默往雜貨鋪后門走。

穿過狹窄的過道，后門連著一條昏暗的小巷，巷子兩邊堆滿了垃圾，**嗡嗡地飛著，一股酸臭味撲面而來。

陳默忍不住皺了皺眉，黃毛瞥見了，嗤笑道：“咋？

嫌臭？

阿默，我跟你說，想賺錢，就得先忍得了臭。

這巷子后面就是我們的據(jù)點，一個月兩百塊的房租，比你睡橋洞強多了。”

寸頭倒是沒那么多話，只是快步往前走，嘴里嘟囔著：“趕緊走，別耽誤下午的活兒。

那老**我盯了兩天了，每天這個點都去候車廳接她孫子，手里的布包里，肯定是給孫子的學(xué)費，最少得有五千塊?！?br>
陳默跟在后面，一邊走，一邊偷偷觀察巷子的環(huán)境——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，窗戶上大多裝著防盜網(wǎng)，墻上貼著密密麻麻的小廣告，有租房的，有**的，還有幾張被撕了一半的“反詐宣傳海報”，上面的“謹防碰瓷**”幾個字格外刺眼。

他的左手悄悄摸了摸帆布包內(nèi)側(cè)的***，心里默念：青衣，我己經(jīng)接觸到刀疤強，下午有行動，地點在南廣場候車廳門口，目標是一位拎紅色布包的老**。

巷子盡頭是一棟三層的舊樓，墻面斑駁，樓梯扶手銹跡斑斑。

寸頭推開一樓的一扇鐵門，里面是個不到十平米的房間，地上鋪著幾張涼席，角落里堆著幾個行李箱，桌子上放著一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，屏幕上正顯示著火車站的監(jiān)控畫面——顯然是黃毛入侵了火車站的監(jiān)控系統(tǒng)。

“喏，你就睡這兒，”寸頭指了指靠近門口的一張涼席，“晚上別亂跑，強哥的規(guī)矩，晚上十點以后不準出門，除非有活兒?！?br>
陳默放下帆布包，坐在涼席上，故意揉了揉腿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

下午的活兒，具體咋弄？”

寸頭走到桌子前，打開一個文件夾，里面全是打印出來的照片，大多是老人和學(xué)生，每張照片下面都寫著名字、年齡、每天的路線——這是他們的“目標清單”。

他抽出一張照片，上面是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**，手里拎著一個紅色的布包，正是刀疤強說的那個目標。

“看到?jīng)]，這老**叫張桂蘭，每天下午兩點半，都會從東邊的入口進候車廳，接她孫子放學(xué)?！?br>
寸頭指著照片，“一會兒我假裝走路沒看見，撞她一下，她手里的布包肯定會掉，我就說她撞了我，讓她賠錢。

黃毛會在旁邊‘勸架’，實際上是幫我造勢，讓周圍的人覺得是老**的錯。

你呢，就站在旁邊，要是有人想幫老**說話，你就上去嚇唬一下，別真動手，主要是鎮(zhèn)住場?！?br>
陳默看著照片上張桂蘭慈祥的臉，心里像被**了一下——他想起自己的奶奶，也是這樣的年紀，每次去火車站接他，都會拎著一個布包，里面裝著他愛吃的餅干。

但他很快壓下這種情緒，指著照片：“要是她不賠錢，或者要報警咋辦？”

“報警？”

黃毛嗤笑一聲，從口袋里掏出個假的學(xué)生證，“咱早準備好了，就說自己是大學(xué)生，沒錢，要是報警，就說她欺負學(xué)生。

老**一般都心軟，再加上周圍的人勸，肯定會賠錢。

要是真報警，強哥也有人能搞定，你放心。”

陳默點點頭，沒再說話，心里卻把他們的作案流程記了下來——望風(fēng)（黃毛）、碰瓷（寸頭）、造勢（陳默）、收尾（刀疤強），分工明確，還提前踩點、準備假證件，比他想象中更有組織性。

兩點十分，寸頭看了看手表：“走，該去干活了。

阿默，記住，一會兒別**掉鏈子，要是搞砸了，強哥饒不了你。”

陳默跟著黃毛和寸頭走出舊樓，重新回到那條臭烘烘的小巷。

陽光透過巷子上方的電線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，蟬鳴聲此起彼伏，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生機。

陳默走在最后面，左手悄悄按了按帆布包內(nèi)側(cè)的***——這是林溪教他的暗號，按三下，代表“有行動，需要支援”。

南廣場的人比剛才更多了，廣播里循環(huán)播放著列車晚點的通知，小販的叫賣聲、孩子的哭鬧聲、行李箱的輪子聲混在一起，形成一片嘈雜的**音。

黃毛很快走到候車廳東邊的入口處，靠在一根柱子上，掏出手機，假裝玩游戲，實際上眼睛一首盯著入口的方向。

寸頭則在入口旁邊的花壇邊來回踱步，時不時整理一下衣服，看起來像個等朋友的年輕人。

陳默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，假裝看墻上的列車時刻表，實際上卻在觀察周圍的環(huán)境——入口處有兩個保安，正在聊天；不遠處有個**崗?fù)?，里面坐著一個**，正在看文件；周圍有不少旅客，大多行色匆匆。

兩點半整，一個拎著紅色布包的老**，慢慢悠悠地從東邊的路口走過來，正是照片上的張桂蘭。

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，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，手里還拿著一個塑料袋，里面裝著幾個蘋果，應(yīng)該是給孫子帶的。

“來了?！?br>
寸頭低聲說了一句，整理了一下衣領(lǐng)，朝著張桂蘭的方向走去。

陳默的心跳瞬間加快，手心開始出汗。

他看著寸頭快步走到張桂蘭身邊，故意往她身上撞了一下，張桂蘭“哎呀”一聲，手里的紅色布包掉在地上，里面的錢和幾張證件散了出來。

“你怎么走路的？

沒長眼睛??！”

寸頭立刻吼了起來，聲音大得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，“我這衣服可是新買的，兩千多塊，被你撞臟了，你說咋辦？”

張桂蘭嚇壞了，趕緊蹲下來撿地上的錢和證件，嘴里不停地道歉：“對不起，對不起，我年紀大了，沒看見你…我給你擦擦，行嗎？”

“擦擦？”

寸頭一把推開張桂蘭的手，張桂蘭沒站穩(wěn)，差點坐在地上，“擦能擦掉嗎？

我這衣服是純棉的，臟了就洗不掉了！

你必須賠錢，最少兩千塊，不然這事沒完！”

周圍很快圍過來一群人，七嘴八舌地議論著。

黃毛立刻擠進來，假裝勸架：“哎呀，兄弟，別這么大火氣，老**年紀大了，也不是故意的?！?br>
他轉(zhuǎn)頭又對張桂蘭說，“阿姨，你也別怪他，他這衣服確實挺貴的，要不你就賠點錢，大家都省事。”

張桂蘭手里緊緊攥著撿起來的錢，眼眶都紅了：“我…我沒那么多錢，這是給我孫子的學(xué)費，只有五千塊，要是賠給你，我孫子就沒法上學(xué)了…少跟我來這套！”

寸頭伸手就要去搶張桂蘭手里的錢，“今天你不賠錢，就別想走！”

就在這時，陳默突然沖了上去，一把抓住寸頭的手腕。

寸頭愣了一下，回頭瞪著陳默：“***干啥？

瘋了？”

周圍的人也愣住了，黃毛趕緊過來拉陳默：“阿默，你干啥呢？

別瞎搞！”

陳默沒理他們，眼睛盯著寸頭，聲音卻對著周圍的人喊：“大家快看，他是故意碰瓷的！

我剛才看見他一首在跟著這位老**，就是想搶她的錢！”

這話一出，周圍的人立刻炸了鍋，紛紛指責寸頭。

張桂蘭也反應(yīng)過來，趕緊把錢揣進懷里，站起來往后退了兩步，警惕地看著寸頭。

寸頭又驚又怒，用力想甩開陳默的手：“***胡說八道！

阿默，你是不是瘋了？

強哥要是知道了，饒不了你！”

黃毛也急了，想上來拉陳默，卻被周圍的人攔住了。

陳默心里清楚，這是他的機會——既不能真的幫著碰瓷，又要讓刀疤強覺得他是“臨場反應(yīng)”，不是故意壞事兒。

他故意壓低聲音，對著寸頭說：“你傻??？

沒看見那邊有**過來了？

再鬧下去，咱們都得被抓！

趕緊走！”

寸頭順著陳默的眼神看去，果然看見**崗?fù)だ锏?*正朝著這邊走過來，頓時慌了。

黃毛也看見了，趕緊拉著寸頭：“快走，快走！

別被**抓?。　?br>
兩人推開人群，飛快地往小巷的方向跑。

陳默也跟著跑了兩步，回頭對著張桂蘭喊：“阿姨，你趕緊報警，他們是碰瓷團伙，經(jīng)常在這一帶騙錢！”

張桂蘭愣了一下，趕緊點頭：“謝謝你，小伙子，謝謝你??！”

陳默沒回頭，跟著黃毛和寸頭跑回了小巷。

剛進舊樓，寸頭就一把揪住陳默的衣領(lǐng)，怒目圓睜：“***剛才干啥？

想壞強哥的好事？

是不是活膩了？”

黃毛也在旁邊罵：“就是！

要不是你多嘴，今天那五千塊就到手了！

你是不是跟那老**認識？

還是說，你是**的臥底？”

陳默一把推開寸頭，喘著氣，臉上故意露出憤怒的表情：“我是臥底？

我要是臥底，剛才會提醒你們**來了？

你們傻啊！

剛才那**都快過來了，再不走，咱們都得被抓！

到時候強哥問起來，是你們負責，還是我負責？”

寸頭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這層。

黃毛也撓了撓頭：“那…那你也不能說我們是碰瓷的啊，要是那老**真報警了，**過來查咋辦？”

“查個屁！”

陳默故意提高聲音，“火車站這么多人，**哪有功夫查一個‘****’？

再說了，咱們沒拿到錢，也沒動手**，就算**來了，也抓不到咱們的把柄。

剛才我要是不那么說，咱們能順利跑出來嗎？”
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腳步聲，刀疤強走了進來，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，里面裝著幾瓶啤酒。

他看了看陳默，又看了看黃毛和寸頭，皺了皺眉：“咋回事？

吵啥呢？

活兒辦得咋樣了？”

寸頭趕緊上前，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，只是隱去了陳默“揭穿碰瓷”的部分，只說“**來了，沒辦成”。

刀疤強的目光立刻落在陳默身上：“阿默，他說的是真的？”

陳默點點頭，語氣平靜：“是真的，強哥。

剛才我們正跟那老**談，就看見**過來了，我怕被抓，就趕緊讓他們走了。

雖然沒拿到錢，但也沒暴露，不算虧?！?br>
刀疤強盯著陳默看了一會兒，突然笑了，把手里的啤酒扔給他們：“行，算你機靈。

沒拿到錢就沒拿到，以后有的是機會。

晚上我請客，出去吃頓好的，算是歡迎阿默加入。”

黃毛和寸頭都松了口氣，趕緊接過啤酒。

陳默也接過啤酒，冰涼的瓶身貼著手指，讓他混亂的心跳稍微平復(fù)了些。

他抬起頭，看著刀疤強臉上的刀疤，心里清楚——這只是開始，接下來的路，只會更難走。
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小巷里的路燈亮了，昏黃的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。

陳默握著啤酒瓶，指節(jié)微微發(fā)白，他知道，今晚過后，他就要真正成為“阿默”，一個活在黑暗里的騙子，而那個叫“陳默”的**，只能暫時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