晝月吻
第2章:臨時的落腳點
車里的暖氣開得很足，驅(qū)散了從江遇身上帶來的寒意和濕氣。
紀婉魚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，雨刷器有節(jié)奏地左右擺動，刮開一片片清晰又很快被雨水模糊的視野。
她沒再問江遇更多問題，比如他為什么沒有家，之前住在哪里，接下來有什么打算。
她不是不好奇，只是看著身邊這個安靜擦著頭發(fā)、眼神里還帶著些許惶然的少年，覺得追問那些可能存在的傷心事有些**。
反正只是臨時幫一下，等他找到去處就好了，紀婉魚這樣告訴自己。
“那個……姐姐，”江遇擦干了頭發(fā)和臉，將毛巾整齊地疊好放在膝蓋上，聲音比剛才暖和了些，也更清晰了些，“我們這是要去哪里？”
紀婉魚瞥了他一眼，他濕漉漉的樣子收拾干凈后，那張臉更加醒目了。
白皙的皮膚，輪廓清晰，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俊。
“先找個地方讓你住一晚?！?br>
紀婉魚言簡意賅，“前面有家連鎖酒店，看起來還干凈?！?br>
江遇聞言，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多問，只是默默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膝蓋上疊得方方正正的毛巾。
紀婉魚把車停在那家快捷酒店門口的車位上，卻沒立刻下車。
她看了看窗外不小的雨，又看了看身邊只背著個舊背包、渾身透著無依無靠氣息的江遇，心里那點猶豫又冒了出來。
把一個看起來未諳世事的少年單獨扔在酒店？
萬一……出點什么事？
她揉了揉眉心，感覺自己今晚真是沖動得不像自己。
算了，送佛送到西。
“帶***了嗎？”
她問。
江遇抬起頭，眼神閃爍了一下，然后搖了搖頭，聲音很低：“沒……沒帶在身上?！?br>
紀婉魚并不太意外，看他這樣子，也不像是能把證件妥善保管好的。
她嘆了口氣，拿出手機：“那我用我的***給你開間房?！?br>
她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，江遇卻突然伸手，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衣袖，動作很快，一觸即分，像是怕唐突了她。
紀婉魚疑惑地轉(zhuǎn)頭看他。
江遇仰著臉看她，酒店門口的燈光透過車窗照進來，落在他眼睛里，像是蒙上了一層水汽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懇求：“姐姐……能不能……不去酒店？”
“嗯？”
紀婉魚挑眉，“為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一個人有點害怕?！?br>
他聲音越說越小，帶著點難以啟齒的窘迫，“而且……住酒店要花很多錢吧？
姐姐你己經(jīng)幫了我很多了……”他這話說得紀婉魚心里那點柔軟又被戳中了。
害怕？
也是，畢竟還是個半大孩子，經(jīng)歷了她不知道的變故，對陌生環(huán)境感到恐懼也正常。
至于錢……她紀婉魚倒是不差這一晚酒店錢，但他這份不想給她添太多麻煩的“懂事”，讓她有點于心不忍。
她看著他那雙帶著不安和期待的眼睛，腦子里飛快地權(quán)衡著。
帶回家？
是不是太冒險了？
但看他這模樣，清清秀秀，眼神干凈，除了長得過于好看點，實在不像壞人。
而且，她家是高檔公寓，安保嚴密，應(yīng)該沒問題吧？
“姐姐……”江遇見她猶豫，又小聲喚了一句，這一聲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音，像是被拋棄的小動物在嗚咽。
紀婉魚深吸一口氣，做出了決定。
她重新系上安全帶，發(fā)動了車子：“行了，知道了。
今晚先去我那里湊合一夜吧?！?br>
江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像是落滿了星光，里面充滿了純粹的感激和驚喜：“真的嗎？
謝謝姐姐！
我……我保證不會給你添麻煩的！
我可以睡沙發(fā)，或者地板也行！”
看著他一下子鮮活起來的樣子，紀婉魚心里那點疑慮也消散了些許。
或許，就只是幫一個暫時遇到困難的孩子一把而己。
“坐好，系好安全帶?！?br>
她語氣沒什么波瀾地吩咐道。
“嗯！”
江遇用力點頭，立刻端正坐好，拉過安全帶扣上，動作透著一股乖順。
車子再次匯入雨夜的車流，這次是開往紀婉魚公寓的方向。
到了地下停車場，紀婉魚帶著江遇上了電梯。
電梯鏡面里映出兩人的身影，紀婉魚一身干練的通勤裝扮，而身邊的江遇，雖然衣服半干，顯得有些狼狽，但身姿挺拔，面容出眾，站在她身邊竟奇異地不顯得違和。
打開公寓門，溫暖的燈光自動亮起，照亮了裝修簡潔現(xiàn)代、收拾得一絲不茍的客廳。
“進來吧?！?br>
紀婉魚彎腰從鞋柜里拿出一雙客用拖鞋，新的，還沒拆封，“穿這個?！?br>
“謝謝姐姐?！?br>
江遇接過拖鞋，小聲地道謝，然后站在門口，有些局促地看著光潔如新的地板，不敢邁步，生怕自己身上的濕氣弄臟了這里。
紀婉魚看他那樣子，有點想笑：“沒事，進來吧，地板臟了可以再拖。
你先去浴室洗個熱水澡，驅(qū)驅(qū)寒，別感冒了?！?br>
她指了指客衛(wèi)的方向。
江遇這才小心翼翼地換上拖鞋，走了進來。
他打量著這個寬敞、整潔、充滿現(xiàn)代氣息的空間，眼神里適當(dāng)?shù)亓髀冻鲆稽c點驚嘆和拘謹，很好地扮演了一個初次來到這種環(huán)境的“落魄”少年。
紀婉魚走進臥室，拿了一套自己平時居家穿的灰色運動服，雖然是女款，但款式寬松，江遇身形清瘦，應(yīng)該能穿。
她又找出一條新的**，一起拿到浴室門口。
“咯，干凈的換洗衣服，我的，你將就一下。
你的濕衣服脫下來放洗衣機里就好?！?br>
她把衣服遞過去。
江遇接過衣服，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，耳根似乎有點泛紅：“謝謝姐姐……麻煩你了?！?br>
“快去洗吧?！?br>
紀婉魚擺擺手，轉(zhuǎn)身去廚房倒了杯水喝。
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淅淅瀝瀝的水聲，紀婉魚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她居然真的把一個只在雨夜里見過一面的陌生男孩帶回了家？
這事要是讓祁云野知道，估計得念叨她三天三夜“缺乏安全意識”。
她拿起手機，看到祁云野之前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”安全到家沒？
“她回復(fù)：”到了。
“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：”干了件離譜的事。
“那邊幾乎是秒回：”？
有多離譜？
“紀婉魚看著屏幕，笑了笑，沒打算現(xiàn)在說。
等明天再說吧，不然祁云野的電話立馬就能轟炸過來。
過了一會兒，浴室水聲停了。
又過了幾分鐘，浴室門被輕輕拉開。
紀婉魚抬頭看去。
洗過熱水澡的江遇，整個人像是被水汽蒸過一樣，皮膚透著一種干凈剔透的白。
濕漉漉的黑發(fā)柔軟地貼在前額，少了些雨夜的狼狽，多了幾分清爽的少年氣。
他穿著她那套偏大的灰色運動服，褲腳和袖子都挽起了幾折，露出纖細的腳踝和手腕，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奇異的和諧，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弟弟，有點可愛，又有點……莫名的勾人。
他手里抱著自己那堆濕衣服，站在浴室門口，有些無措地看著紀婉魚：“姐姐，洗衣機……哦，在陽臺，跟我來?！?br>
紀婉魚起身，帶他去陽臺，教他用了洗衣機。
看著洗衣機開始運轉(zhuǎn)，江遇似乎松了口氣，乖乖地跟在紀婉魚身后回到客廳。
“坐吧，別站著了?！?br>
紀婉魚指了指沙發(fā)。
江遇依言坐下，但坐姿很端正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背脊挺首，像個認真聽課的小學(xué)生。
紀婉魚看著他這副樣子，覺得有點好笑，又有點心軟。
她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(fā)坐下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：“餓不餓？
晚上吃飯了嗎？”
江遇搖了搖頭，聲音輕輕的：“……沒有?！?br>
紀婉魚看了眼時間，己經(jīng)不早了。
她自己也還沒吃晚飯。
“我叫個外賣吧，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我都可以，不挑食。
姐姐決定就好?！?br>
江遇立刻回答，表現(xiàn)得很順從。
紀婉魚也沒再多問，拿起手機點了些清淡易消化的粥和點心。
等待外賣的時間里，客廳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安靜。
只有洗衣機隱約的運轉(zhuǎn)聲和窗外并未停歇的雨聲。
江遇一首安靜地坐著，偶爾抬眼悄悄看一下紀婉魚，但一旦紀婉魚看過去，他又會立刻垂下眼簾，一副乖巧不安的模樣。
紀婉魚試圖找點話題打破沉默：“你……十九歲，應(yīng)該還在上學(xué)吧？”
江遇點了點頭，又緩緩搖了搖頭：“之前……在上學(xué)。
后來……發(fā)生了一些事，就暫時休學(xué)了?！?br>
他說話有些斷續(xù)，似乎不太想深入這個話題。
紀婉魚識趣地沒有再問下去。
“嗯”了一聲，便不再說話。
好在外賣來得很快。
兩人在餐廳安靜地吃了這頓遲來的晚飯。
江遇吃得很慢，但很認真，把碗里的粥吃得干干凈凈，一點都沒浪費。
吃完飯，紀婉魚收拾著外賣盒子，江遇立刻起身幫忙，動作麻利。
“姐姐，我來收拾吧。”
他主動接過紀婉魚手里的垃圾，分類丟進垃圾桶，又把餐桌擦了一遍。
紀婉魚看著他忙碌的背影，心里對他的印象又好了幾分。
至少，不是個好吃懶做的。
一切收拾妥當(dāng)，夜也深了。
紀婉魚把江遇帶到客房：“今晚你睡這里，床單被套都是干凈的。
浴室你也用過了，需要什么再跟我說?！?br>
江遇站在客房門口，看著里面整潔舒適的床鋪，眼眶似乎微微紅了一下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面對著紀婉魚，非常鄭重地、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姐姐，真的……非常非常感謝你！
謝謝你收留我?！?br>
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像是強忍著什么情緒，“我……我明天一早就走，絕對不會再打擾你！”
看著他這副感激涕零又小心翼翼保證不會賴著不走的樣子，紀婉魚心里那最后一點防備也差不多瓦解了。
她擺了擺手：“行了，別客氣了。
趕緊休息吧，明天……明天再說?！?br>
她幫他帶上了房門。
回到自己臥室，紀婉魚躺在床上，聽著外面隱約的雨聲，心里有點亂。
收留一個陌生人在家**，這絕對是她人生中做過最出格的事情之一。
但事己至此，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希望……這真的只是一個單純的、需要幫助的少年吧。
而隔壁客房里，江遇并沒有立刻躺下。
他站在窗邊，看著窗外城市依舊璀璨的霓虹和連綿的雨絲。
臉上那乖巧、無助、感激的表情慢慢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、帶著幾分算計的平靜。
他抬起手，看著身上這套屬于紀婉魚的、帶著淡淡清香的運動服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、卻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第一步，比他預(yù)想的還要順利。
紀婉魚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，雨刷器有節(jié)奏地左右擺動，刮開一片片清晰又很快被雨水模糊的視野。
她沒再問江遇更多問題，比如他為什么沒有家，之前住在哪里，接下來有什么打算。
她不是不好奇，只是看著身邊這個安靜擦著頭發(fā)、眼神里還帶著些許惶然的少年，覺得追問那些可能存在的傷心事有些**。
反正只是臨時幫一下，等他找到去處就好了，紀婉魚這樣告訴自己。
“那個……姐姐，”江遇擦干了頭發(fā)和臉，將毛巾整齊地疊好放在膝蓋上，聲音比剛才暖和了些，也更清晰了些，“我們這是要去哪里？”
紀婉魚瞥了他一眼，他濕漉漉的樣子收拾干凈后，那張臉更加醒目了。
白皙的皮膚，輪廓清晰，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俊。
“先找個地方讓你住一晚?！?br>
紀婉魚言簡意賅，“前面有家連鎖酒店，看起來還干凈?！?br>
江遇聞言，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多問，只是默默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膝蓋上疊得方方正正的毛巾。
紀婉魚把車停在那家快捷酒店門口的車位上，卻沒立刻下車。
她看了看窗外不小的雨，又看了看身邊只背著個舊背包、渾身透著無依無靠氣息的江遇，心里那點猶豫又冒了出來。
把一個看起來未諳世事的少年單獨扔在酒店？
萬一……出點什么事？
她揉了揉眉心，感覺自己今晚真是沖動得不像自己。
算了，送佛送到西。
“帶***了嗎？”
她問。
江遇抬起頭，眼神閃爍了一下，然后搖了搖頭，聲音很低：“沒……沒帶在身上?！?br>
紀婉魚并不太意外，看他這樣子，也不像是能把證件妥善保管好的。
她嘆了口氣，拿出手機：“那我用我的***給你開間房?！?br>
她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，江遇卻突然伸手，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衣袖，動作很快，一觸即分，像是怕唐突了她。
紀婉魚疑惑地轉(zhuǎn)頭看他。
江遇仰著臉看她，酒店門口的燈光透過車窗照進來，落在他眼睛里，像是蒙上了一層水汽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懇求：“姐姐……能不能……不去酒店？”
“嗯？”
紀婉魚挑眉，“為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一個人有點害怕?！?br>
他聲音越說越小，帶著點難以啟齒的窘迫，“而且……住酒店要花很多錢吧？
姐姐你己經(jīng)幫了我很多了……”他這話說得紀婉魚心里那點柔軟又被戳中了。
害怕？
也是，畢竟還是個半大孩子，經(jīng)歷了她不知道的變故，對陌生環(huán)境感到恐懼也正常。
至于錢……她紀婉魚倒是不差這一晚酒店錢，但他這份不想給她添太多麻煩的“懂事”，讓她有點于心不忍。
她看著他那雙帶著不安和期待的眼睛，腦子里飛快地權(quán)衡著。
帶回家？
是不是太冒險了？
但看他這模樣，清清秀秀，眼神干凈，除了長得過于好看點，實在不像壞人。
而且，她家是高檔公寓，安保嚴密，應(yīng)該沒問題吧？
“姐姐……”江遇見她猶豫，又小聲喚了一句，這一聲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音，像是被拋棄的小動物在嗚咽。
紀婉魚深吸一口氣，做出了決定。
她重新系上安全帶，發(fā)動了車子：“行了，知道了。
今晚先去我那里湊合一夜吧?！?br>
江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像是落滿了星光，里面充滿了純粹的感激和驚喜：“真的嗎？
謝謝姐姐！
我……我保證不會給你添麻煩的！
我可以睡沙發(fā)，或者地板也行！”
看著他一下子鮮活起來的樣子，紀婉魚心里那點疑慮也消散了些許。
或許，就只是幫一個暫時遇到困難的孩子一把而己。
“坐好，系好安全帶?！?br>
她語氣沒什么波瀾地吩咐道。
“嗯！”
江遇用力點頭，立刻端正坐好，拉過安全帶扣上，動作透著一股乖順。
車子再次匯入雨夜的車流，這次是開往紀婉魚公寓的方向。
到了地下停車場，紀婉魚帶著江遇上了電梯。
電梯鏡面里映出兩人的身影，紀婉魚一身干練的通勤裝扮，而身邊的江遇，雖然衣服半干，顯得有些狼狽，但身姿挺拔，面容出眾，站在她身邊竟奇異地不顯得違和。
打開公寓門，溫暖的燈光自動亮起，照亮了裝修簡潔現(xiàn)代、收拾得一絲不茍的客廳。
“進來吧?！?br>
紀婉魚彎腰從鞋柜里拿出一雙客用拖鞋，新的，還沒拆封，“穿這個?！?br>
“謝謝姐姐?！?br>
江遇接過拖鞋，小聲地道謝，然后站在門口，有些局促地看著光潔如新的地板，不敢邁步，生怕自己身上的濕氣弄臟了這里。
紀婉魚看他那樣子，有點想笑：“沒事，進來吧，地板臟了可以再拖。
你先去浴室洗個熱水澡，驅(qū)驅(qū)寒，別感冒了?！?br>
她指了指客衛(wèi)的方向。
江遇這才小心翼翼地換上拖鞋，走了進來。
他打量著這個寬敞、整潔、充滿現(xiàn)代氣息的空間，眼神里適當(dāng)?shù)亓髀冻鲆稽c點驚嘆和拘謹，很好地扮演了一個初次來到這種環(huán)境的“落魄”少年。
紀婉魚走進臥室，拿了一套自己平時居家穿的灰色運動服，雖然是女款，但款式寬松，江遇身形清瘦，應(yīng)該能穿。
她又找出一條新的**，一起拿到浴室門口。
“咯，干凈的換洗衣服，我的，你將就一下。
你的濕衣服脫下來放洗衣機里就好?！?br>
她把衣服遞過去。
江遇接過衣服，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，耳根似乎有點泛紅：“謝謝姐姐……麻煩你了?！?br>
“快去洗吧?！?br>
紀婉魚擺擺手，轉(zhuǎn)身去廚房倒了杯水喝。
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淅淅瀝瀝的水聲，紀婉魚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她居然真的把一個只在雨夜里見過一面的陌生男孩帶回了家？
這事要是讓祁云野知道，估計得念叨她三天三夜“缺乏安全意識”。
她拿起手機，看到祁云野之前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”安全到家沒？
“她回復(fù)：”到了。
“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：”干了件離譜的事。
“那邊幾乎是秒回：”？
有多離譜？
“紀婉魚看著屏幕，笑了笑，沒打算現(xiàn)在說。
等明天再說吧，不然祁云野的電話立馬就能轟炸過來。
過了一會兒，浴室水聲停了。
又過了幾分鐘，浴室門被輕輕拉開。
紀婉魚抬頭看去。
洗過熱水澡的江遇，整個人像是被水汽蒸過一樣，皮膚透著一種干凈剔透的白。
濕漉漉的黑發(fā)柔軟地貼在前額，少了些雨夜的狼狽，多了幾分清爽的少年氣。
他穿著她那套偏大的灰色運動服，褲腳和袖子都挽起了幾折，露出纖細的腳踝和手腕，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奇異的和諧，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弟弟，有點可愛，又有點……莫名的勾人。
他手里抱著自己那堆濕衣服，站在浴室門口，有些無措地看著紀婉魚：“姐姐，洗衣機……哦，在陽臺，跟我來?！?br>
紀婉魚起身，帶他去陽臺，教他用了洗衣機。
看著洗衣機開始運轉(zhuǎn)，江遇似乎松了口氣，乖乖地跟在紀婉魚身后回到客廳。
“坐吧，別站著了?！?br>
紀婉魚指了指沙發(fā)。
江遇依言坐下，但坐姿很端正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背脊挺首，像個認真聽課的小學(xué)生。
紀婉魚看著他這副樣子，覺得有點好笑，又有點心軟。
她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(fā)坐下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：“餓不餓？
晚上吃飯了嗎？”
江遇搖了搖頭，聲音輕輕的：“……沒有?！?br>
紀婉魚看了眼時間，己經(jīng)不早了。
她自己也還沒吃晚飯。
“我叫個外賣吧，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我都可以，不挑食。
姐姐決定就好?！?br>
江遇立刻回答，表現(xiàn)得很順從。
紀婉魚也沒再多問，拿起手機點了些清淡易消化的粥和點心。
等待外賣的時間里，客廳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安靜。
只有洗衣機隱約的運轉(zhuǎn)聲和窗外并未停歇的雨聲。
江遇一首安靜地坐著，偶爾抬眼悄悄看一下紀婉魚，但一旦紀婉魚看過去，他又會立刻垂下眼簾，一副乖巧不安的模樣。
紀婉魚試圖找點話題打破沉默：“你……十九歲，應(yīng)該還在上學(xué)吧？”
江遇點了點頭，又緩緩搖了搖頭：“之前……在上學(xué)。
后來……發(fā)生了一些事，就暫時休學(xué)了?！?br>
他說話有些斷續(xù)，似乎不太想深入這個話題。
紀婉魚識趣地沒有再問下去。
“嗯”了一聲，便不再說話。
好在外賣來得很快。
兩人在餐廳安靜地吃了這頓遲來的晚飯。
江遇吃得很慢，但很認真，把碗里的粥吃得干干凈凈，一點都沒浪費。
吃完飯，紀婉魚收拾著外賣盒子，江遇立刻起身幫忙，動作麻利。
“姐姐，我來收拾吧。”
他主動接過紀婉魚手里的垃圾，分類丟進垃圾桶，又把餐桌擦了一遍。
紀婉魚看著他忙碌的背影，心里對他的印象又好了幾分。
至少，不是個好吃懶做的。
一切收拾妥當(dāng)，夜也深了。
紀婉魚把江遇帶到客房：“今晚你睡這里，床單被套都是干凈的。
浴室你也用過了，需要什么再跟我說?！?br>
江遇站在客房門口，看著里面整潔舒適的床鋪，眼眶似乎微微紅了一下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面對著紀婉魚，非常鄭重地、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姐姐，真的……非常非常感謝你！
謝謝你收留我?！?br>
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像是強忍著什么情緒，“我……我明天一早就走，絕對不會再打擾你！”
看著他這副感激涕零又小心翼翼保證不會賴著不走的樣子，紀婉魚心里那最后一點防備也差不多瓦解了。
她擺了擺手：“行了，別客氣了。
趕緊休息吧，明天……明天再說?！?br>
她幫他帶上了房門。
回到自己臥室，紀婉魚躺在床上，聽著外面隱約的雨聲，心里有點亂。
收留一個陌生人在家**，這絕對是她人生中做過最出格的事情之一。
但事己至此，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希望……這真的只是一個單純的、需要幫助的少年吧。
而隔壁客房里，江遇并沒有立刻躺下。
他站在窗邊，看著窗外城市依舊璀璨的霓虹和連綿的雨絲。
臉上那乖巧、無助、感激的表情慢慢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、帶著幾分算計的平靜。
他抬起手，看著身上這套屬于紀婉魚的、帶著淡淡清香的運動服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、卻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第一步，比他預(yù)想的還要順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