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魂管理局的走廊像條沒盡頭的蚯蚓,白熾燈在頭頂滋滋響,映得許流年手心的權(quán)限卡泛著冷光。
他攥著那疊亡魂名冊,指腹蹭過紙頁邊緣——剛才擦掉的黑霧痕跡還留著點黏膩感,像沾了塊化不開的豬油。
“第三十七次確認,編號074,齊夏,死因……車禍?”
他對著名冊念出聲,聲音撞在金屬墻壁上彈回來,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發(fā)顫。
這是他入職三個月來第一次獨立押送,本該是資深職員接手的活兒,卻被科長一句“年輕人要多歷練”塞到手里。
走廊盡頭的傳送艙突然發(fā)出嗡鳴,許流年一個激靈,差點把名冊甩出去。
艙門滑開時帶起股鐵銹味,他探頭進去,看見艙壁上的監(jiān)控攝像頭正緩緩轉(zhuǎn)動,鏡頭紅光亮得像只盯著獵物的眼睛。
“檢測到押送人員權(quán)限,編號P-319,許流年?!?br>
機械音毫無起伏,“請上傳亡魂名冊,確認傳送坐標——桃源實驗場,C區(qū)入口?!?br>
他手忙腳亂地把名冊塞進掃描口,目光掃過屏幕上跳動的名單。
齊夏、喬家勁、林晚秋……這些名字后面的“死因”欄大多模糊不清,像是被人用指甲刮過。
更奇怪的是,名單末尾多了個沒編號的名字,墨跡新鮮得像是剛寫上去的:“回響容器,狀態(tài):待激活”。
“系統(tǒng)錯誤?”
許流年皺眉去按修改鍵,指尖剛碰到屏幕,整個傳送艙突然劇烈震顫。
監(jiān)控攝像頭的紅光瞬間熄滅,艙壁上的金屬板噼啪作響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抓撓。
“警告!
空間波動異常!”
機械音陡然尖銳,“檢測到未知能量場……滋……權(quán)限鎖定……”許流年嚇得后退半步,后腰撞在艙門開關(guān)上。
艙門唰地合上,他眼睜睜看著窗外的走廊扭曲成一團混沌,那些白熾燈的光點變成無數(shù)只眼睛,在黑暗里忽閃忽閃。
“開門!
讓我出去!”
他捶著艙門大喊,手掌拍得生疼。
就在這時,口袋里的權(quán)限卡突然發(fā)燙,燙得他差點扔出去。
卡片背面不知何時浮現(xiàn)出一行字,是用暗紅色的筆跡寫的:“別查不該查的,不然你連失蹤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傳送艙猛地一沉,像坐了趟失控的過山車。
許流年被甩得撞在艙頂,眼前一黑,再睜眼時,艙門己經(jīng)重新滑開,外面是片霧蒙蒙的草地。
空氣中飄著股甜膩的花香,遠處傳來流水聲,聽起來像首沒調(diào)子的歌。
“這就是……桃源?”
他愣愣地走出傳送艙,腳踩在草地上軟乎乎的,像踩在棉花上。
名冊還攥在手里,剛才那行詭異的字己經(jīng)消失了,多出來的那個名字也不見蹤影,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。
“許流年?”
一個低沉的聲音自身后響起。
許流年猛地回頭,看見個穿黑色風(fēng)衣的男人站在霧里,身形挺拔得像根標槍。
男人臉上沒什么表情,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,像淬了冰的刀子,正落在他手里的名冊上。
“天、天龍大人?”
許流年趕緊立正站好,后背首冒冷汗。
他在管理局的宣傳片里見過這位執(zhí)行者,據(jù)說他己經(jīng)在桃源待了五百年,是真神最信任的人。
可現(xiàn)在看來,這人的眼神比宣傳片里冷多了,像是在看一件……待處理的垃圾。
天龍沒說話,徑首走過來。
他的黑色風(fēng)衣掃過草地,那些沾了露水的草葉瞬間蔫了下去,變成深褐色。
許流年注意到他右手戴著只黑色手套,指尖在名冊上拂過時,齊夏的名字旁邊突然多了個淡金色的印記,像片燃燒的葉子。
“亡魂呢?”
天龍開口了,聲音比剛才更冷,“按流程,傳送艙抵達時,押送對象應(yīng)該同步送達?!?br>
許流年這才發(fā)現(xiàn),傳送艙里空空如也。
那些本該被送來的亡魂,連同他們的靈魂容器,全都不見了。
“我、我不知道!”
他急得語無倫次,“剛才傳送艙出了故障,空間波動……空間波動?”
天龍?zhí)裘?,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管理局的傳送系統(tǒng),五百年沒出過一次故障。
你是說,今天偏偏在你押送的時候,壞了?”
許流年的臉唰地白了。
他想解釋權(quán)限卡上的字,想說起那個多出來的名字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剛才那行字像根刺扎在他喉嚨里——別查不該查的。
“我……”他張了張嘴,突然聽見霧里傳來腳步聲。
一群穿著灰色囚服的人從霧里走出來,為首的少年個子不高,頭發(fā)亂糟糟的,眼神卻亮得很,正警惕地打量著西周。
是齊夏!
許流年剛要喊出聲,就被天龍按住了肩膀。
那只戴手套的手勁大得驚人,捏得他骨頭咯吱響。
“看來是系統(tǒng)延遲?!?br>
天龍的聲音聽不出情緒,“把名冊給我,你可以回去了?!?br>
許流年被迫松開手,看著天龍接過名冊。
他注意到天龍翻到最后一頁時,手指頓了頓,那雙冰一樣的眼睛里閃過絲極淡的紅光,快得像錯覺。
“對了,”天龍突然回頭,“剛才的故障報告,就寫‘正常傳送,無異常’。
明白嗎?”
許流年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他看著天龍轉(zhuǎn)身走向那群亡魂,黑色風(fēng)衣在霧里劃出道冷冽的弧線。
齊夏似乎在跟天龍說什么,少年的嘴唇動得很快,表情又急又怒。
天龍只是側(cè)耳聽著,右手輕輕按在齊夏的頭頂,那枚淡金色的印記在少年額頭上亮了起來。
就在這時,許流年的權(quán)限卡又開始發(fā)燙。
他低頭一看,卡片正面的“桃源C區(qū)”字樣正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“禁閉室*-12”。
“不……”他剛要邁步,傳送艙突然發(fā)出刺耳的警報聲。
艙門在他身后砰地關(guān)上,玻璃窗外的桃源瞬間扭曲成一片血紅,天龍的黑色風(fēng)衣在血霧里飄得像面旗幟,而齊夏額頭上的金色印記,正一點點滲出血珠。
許流年癱坐在傳送艙里,看著權(quán)限卡上的字跡徹底凝固。
他知道,自己被留下了。
不是作為押送職員,而是作為……桃源的新“實驗品”。
霧里,天龍看著傳送艙消失在血色里,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大。
他摘下右手的手套,露出掌心那枚淡金色的印記——和齊夏額頭上的一模一樣。
“第一百三十七次實驗,”他對著空氣輕聲說,指尖的印記亮起微光,“絕望催化劑,注入完畢。”
遠處的草地上,齊夏捂著額頭蹲下去,喉嚨里發(fā)出壓抑的低吼。
他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炸開了,無數(shù)破碎的畫面涌進來:燃燒的房子、尖叫的人群、還有一只戴黑色手套的手,正掐著某個人的脖子。
“這是什么……”少年的指甲深深掐進草地,指縫里滲出血來,“誰在說話?”
天龍站在霧里,聽著少年痛苦的**,眼底的紅光越來越亮。
五百年了,他終于等到了。
那個能承載“回響”的容器,那個能讓真神的造神計劃,徹底失控的“變數(shù)”。
而被關(guān)在傳送艙里的許流年,還不知道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切,不過是這場絕望游戲的……開場白。
精彩片段
都市小說《十日終焉前傳囚籠序章》,主角分別是許流年齊夏,作者“彭化食品”創(chuàng)作的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如下:陰魂管理局的走廊像條沒盡頭的蚯蚓,白熾燈在頭頂滋滋響,映得許流年手心的權(quán)限卡泛著冷光。他攥著那疊亡魂名冊,指腹蹭過紙頁邊緣——剛才擦掉的黑霧痕跡還留著點黏膩感,像沾了塊化不開的豬油?!暗谌叽未_認,編號074,齊夏,死因……車禍?”他對著名冊念出聲,聲音撞在金屬墻壁上彈回來,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發(fā)顫。這是他入職三個月來第一次獨立押送,本該是資深職員接手的活兒,卻被科長一句“年輕人要多歷練”塞到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