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叔招手，說：“林凡，你來了。

走吧，我們?nèi)タ纯创遄?。?br>
清晨五點半，天剛亮，林凡被雞叫聲吵醒。

他緩慢的起床，洗臉，換上運動服，出門跑步，想著一邊跑步一邊熟悉云溪鎮(zhèn)。

鎮(zhèn)**在老街，路是青石鋪的，兩邊是老房子。

有的門窗還雕花，有的墻都裂了。

早點鋪開始冒煙，空氣里有包子和油條的味。

趙小娟在門口搬門板，看到林凡，笑著說：“林干部，這么早？

吃油條嗎？

我娘剛炸的。”

林凡說：行?。?br>
“謝謝姐啦，不過等我跑完步再來?！?br>
他繼續(xù)往前跑。

跑出老街，是一片稻田。

七月的稻子己經(jīng)抽穗，綠得發(fā)亮。

風吹過去，像浪一樣。

幾個農(nóng)民在田里干活，看到林凡，都看他。

林凡慢下來，對一個老伯說：“大伯，這稻子長得好啊。”

老伯站首，說了句土話，林凡沒完全聽懂，大概意思是“還行”。

他蹲下來看稻穗，說：“喲！

有稻飛虱嘞，得治。”

老伯沒聽懂，看著他。

林凡用手比，又拿樹枝在地上畫蟲子。

老伯點點頭，說了幾句土話。

林凡有點失落，但還是笑了笑。

跑完步，他回到鎮(zhèn)上，在小娟店里買了油條和豆?jié){，邊吃邊聊。

“小娟姐，咱們鎮(zhèn)種啥稻子？

畝產(chǎn)多少？”

他拿出本子，準備記。

小娟愣了下，說：“這我不清楚。

各家種各家的，有的多有的少。”

“那有沒有人試過好品種？

或者不用化肥那種？

米能賣貴點。”

小娟笑了：“誰會費那事??？

種出來自己吃，多的就賣給糧站，價格都一樣?！?br>
林凡寫：不懂科學種地，各家干各家的，賺得少。

他吃完回到辦公室，陳叔在泡茶。

“林凡，這么早！

習慣嗎？”

陳叔遞給他一杯茶。

“習慣，空氣好，睡得香?！?br>
林凡說，“我剛才去田里看了，稻子品種老，蟲子多。

要是換新品種，教他們科學種，產(chǎn)量能高?！?br>
陳叔點頭，又搖頭：“想法好，但難。

老鄉(xiāng)怕?lián)Q，怕失敗。

前年農(nóng)技站送新種子，都沒人敢試。”

“為啥？”

“怕虧。

萬一沒收成，一年不就白干了撒。

窮，又折騰不起。”

林凡沒說話。

這時，門口來了人。

是蘇晚意，拿著文件，站在那兒，像不知道該不該進來。

“蘇小姐？

有事？”

陳叔問。

她走進來，把文件放桌上：“我要辦暫住登記，材料在這兒。

還有，哪里能找電工？

老房子電路壞了?！?br>
“我讓老周幫你找?！?br>
陳叔看她的資料，“喲，英國回來的？

學啥的？

文化遺產(chǎn)？

咋來我們這？”

蘇晚意說：“個人原因?！?br>
她不想多說。

林凡說：“我?guī)闳フ依现馨?，我也正好找他聊農(nóng)技的事。”

她想拒絕，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
兩人一前一后走，路上沒說話。

林凡開口：“你對這些老房子感興趣吧？

我們這兒老東西多，雖破，但有味?！?br>
“我注意到了?！?br>
她說，眼睛在看那些雕花窗。

找到老周，他正在整理農(nóng)藥。

聽說要找電工，他說：“我給老王打電話，他手藝好?！?br>
他又對林凡說：“下午我要去縣里開會，原來約好幾家看稻子，你替我去？

名單給你。”

林凡答應：“行阿，我去?！?br>
林凡借了輛舊自行車，帶上**和樣品，出發(fā)了。

第一家是張老漢。

林凡到田里時，老人正在捉蟲。

“張伯，我是林凡，周技術(shù)員讓我來幫您看稻子?！?br>
他學著說方言。

張老漢看他：“大學生？

會種地？”

林凡蹲下看了看稻子，指著稻葉：“這是稻瘟病，得噴藥，不然會爛?！?br>
撒子！

噴藥不得行！

“這噴藥貴的很遭不住，我捉蟲就行?！?br>
林凡說：“我推薦的藥不貴，農(nóng)技站有補貼?！?br>
說了半天，張老漢才點頭。

林凡留了電話，記下用藥時間。

第二家是李嬸。

她家的稻子黃，長得弱。

“沒錢買化肥。”

她說，“孩子都打工去了，就我們老兩口，夠吃就行?！?br>
林凡看土，說：“但是你可以做堆肥啊，用草和糞漚，省錢也管用?！?br>
李嬸不信：“那玩意行嗎？”

第三家、第西家……跑了一下午，林凡嘴都說干了。

老鄉(xiāng)們要么不信，要么說沒錢，要么嫌麻煩。

他一個個勸，最后都答應了試試，但看得出，大家心里都沒底。

最后一家是劉大爺，住在鎮(zhèn)邊。

他正撒藥，沒戴手套，也沒口罩。

林凡跑過去：“大爺，這樣不行！

藥會中毒！”

“我種幾十年地了，沒事?！?br>
林凡看稻子，急了：“你這藥是除草的，不是殺蟲的！

稻子都燒了！”

“我一首這么用！”

劉大爺不服。

兩人吵起來，鄰居都來了，幫劉大爺說話：“大學生懂啥？

別瞎指揮！”

林凡想拿手機查，沒信號。

翻書也找不到頁。

正尷尬，陳叔來了。

“老劉，聽林凡一回，??？”

劉大爺這才點頭。

回去路上，林凡推著車，不說話。

陳叔說：“受挫了？

正常。

老鄉(xiāng)認實在，不認書本。

你得讓他們看見好處。”

但是“我只是想幫他們?！?br>
哎呀！

“我知道你的好心，但得講方法?！?br>
快到鎮(zhèn)**，他們看到蘇晚意站在老宅門口，和一個師傅說話，臉上有點煩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林凡問。

她說：“電工說電路太老，得全換。

還要和鄰居一起改，不然不安全?！?br>
陳叔說：“鎮(zhèn)里很多這樣，電線亂拉，改造要錢?！?br>
蘇晚意問：“那我這幾天怎么辦？

空調(diào)帶不動，熱水也沒有?！?br>
林凡說：“你先用我的電扇吧，晚上熱?！?br>
她猶豫了下，說：“謝謝?！?br>
晚上，林凡把電扇送到老宅。

蘇晚意坐在院里，點著蠟燭看書。

停電了，老電路跳閘。

“需要幫忙嗎？”

他問。

“你會修？”

“不會，但可以幫你打手電。”

她點頭。

他舉著手電，看她檢查電閘。

她動作熟練，像干過這事。

“你懂電路？”

他問。

“做調(diào)查時常遇到，得會一點?！?br>
她說。

最后沒修好，只能等明天。

林凡走時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
她坐在石凳上，蠟燭光照著她，像變了個人。

回到宿舍，林凡寫日記：“改變不容易，得先讓他們信我。

明天繼續(xù)?！?br>
窗外又傳來琴聲，這次慢了些，像在說心事。

林凡覺得，他開始喜歡這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