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木不逢春
2、
江云窈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時,正巧和剛下樓的蕭時桉對上了眼。
他神情難掩頹靡,看到她愣了一下,“去哪了?”
江云窈淡淡收回視線,“沒去哪?!?br>語氣輕飄飄的,好像連敷衍他都沒力氣。
蕭時桉本就疼痛難耐的太陽穴再次突突跳了起來。
他不耐地揉了揉額角,“給我煮個醒酒湯。”
“讓劉姨煮?!?br>江云窈毫不猶豫地拒絕讓蕭時桉動作微頓。
他臉色陰沉,聲音染上怒火:
“怎么,現(xiàn)在使喚不動你了?”
“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?”
他的怒火來得突然而無理。
蕭時桉向來如此,面子大過天。她只不過一個依附于他蕭家的小跟班,又怎么能有資格拒絕他呢?
江云窈自嘲地笑了笑,輕飄飄地舉起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“受傷了,沒辦法煮?!?br>蕭時桉瞳孔瑟縮了下,似乎想起了昨天發(fā)生了什么。
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,半晌,還是冷聲道:“真嬌氣?!?br>江云窈沒說什么,徑自回到房間,還沒關門,手機就響了起來。
電話接通,研究院師姐的聲音響起。
“云窈,你真的決定好了嗎?”
她關切地說:
“如果做了手術那就是永遠都無法改變了,也無法再做第二次了。”
“你和他在一起這么多年了,你真的舍得嗎?”
江云窈靠在窗邊,細雨被風裹挾鋪灑在臉上,打濕了她卷翹的睫毛。
冰冷的觸感卻不及心冷的萬分之一。
“我已經決定好了,不會改變?!?br>“決定什么?”
蕭時桉不知何時來到房門口,眉頭緊蹙地質問著。
江云窈和師姐告別后掛斷電話,輕聲道:
“沒什么。師姐要約我一起做一個課題研究罷了。”
蕭時桉臉色緩和了些,卻還是冷哼道:
“就你這智商,能做出什么成績?”
“你還不如就好好跟在我身邊?!?br>他英俊眉眼上滿是肆意和張揚,是曾經江云窈最為喜歡的鮮活模樣。
如今看來,卻只有看不起和鄙夷。
江云窈沉默了。
呼嘯的風撞擊玻璃發(fā)出響聲。
良久,她說:
“或許在你眼里,我一文不值?!?br>“但是在我?guī)熃阊劾?,我還是有一定價值的?!?br>蕭時桉愣了一瞬,笑容僵在臉上,幾乎仿佛自己聽錯了,
“你吃**了?”
江云窈語氣平淡,“我只是實話實說?!?br>蕭時桉見她這個態(tài)度,臉色鐵青。
他抄起藥膏就狠狠砸在她身上。
包裝盒的棱角蹭著她臉擦過,瞬間擦出一道口子,鮮血順著臉頰**流下。
“我真是閑得慌要管你!”
蕭時桉怒不可遏地轉身離開,房門被他砸得巨響。
好像把她的心臟也震得稀碎。
江云窈蹲下,鮮血滴落在藥盒上,貼著的便利貼字跡被暈染開來。
那是蕭時桉的筆跡。
抱歉窈窈,快點好起來。
江云窈動作微頓,悲傷和委屈好像呼嘯而來的海浪將她吞噬席卷。
滴滴答答的聲音響起,她后知后覺,自己不知何時落了淚。
這些年,蕭時桉就是這樣。
一邊傷害她,一邊又對給予她一些好。
讓她的心不上不下。
堅持難過,放棄又舍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