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冬天，后備箱還留著糖糖第一次去迪士尼時掉的小熊**。我打開閑魚APP，輸入“2018款大眾朗逸”，光標(biāo)在“價格”欄懸了很久，最后敲下“8萬”——這個數(shù)字剛好夠付老家房子的翻新尾款。打包到凌晨四點，糖糖突然從臥室跑出來，抱著她的粉色行李箱，小熊玩偶被塞在最上面。“我自己收拾好了，”她仰著臉，眼睛腫得像水蜜桃，“媽媽說要去有大操場的學(xué)校，是不是就不用和丫丫分開了？”陳默別過臉去，我蹲下來替她系鞋帶，發(fā)現(xiàn)她偷偷把丫丫送的 friendship *racelet 戴在腳踝上，紅繩已經(jīng)磨得發(fā)白。暴雨在黎明前稍微小了些。搬家公司的貨車停在弄**，車身映著濕漉漉的路燈。我最后看了眼這間住了三年的出租屋，墻角還留著糖糖用蠟筆畫的歪歪扭扭的全家福，沙發(fā)縫隙里掉著半塊樂高積木。陳默鎖門時，鑰匙轉(zhuǎn)了兩圈才卡住——這扇門從來沒順利鎖好過，就像我們在這個城市的生活，永遠(yuǎn)差那么一點。高速路上的雨刷器瘋狂擺動，糖糖趴在車窗上數(shù)隧道，數(shù)到第七個時睡著了，頭歪在陳默肩上。我翻出手機里的相冊，最后一張是去年***在外灘拍的，糖糖舉著棉花糖，背后是璀璨的東方明珠，照片備注寫著“寶貝第一次看夜景”?，F(xiàn)在窗外掠過的是連片的稻田，偶爾有白墻黑瓦的小樓閃過，墻上還貼著褪色的“房屋出租”廣告。下午三點，導(dǎo)航提示“已到達(dá)目的地”。老家的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(fā)亮，臨街的茶館飄出***茶的味道。公公站在翻新后的老房子前，藍(lán)布圍裙上還沾著木屑：“快進(jìn)來，給糖糖做了桂花糖藕?！蔽彝蛷d中央的神龕，新?lián)Q的瓷磚地面和老式八仙桌格格不入，供桌上的青瓷香爐里插著三支香，裊裊青煙爬上墻?！靶W(xué)明天就能去報名，”公公給我們斟茶，青瓷杯底沉著幾顆枸杞，“王校長是我老同學(xué)，說今年正好有空額。”陳默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，我看見他喉結(jié)滾動，突然想起七年前他第一次帶我回家時，也是坐在這張桌子前，信誓旦旦地說“以后要帶爸媽去上海住高樓”。次日清晨，薄霧還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