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印續(xù)集
第2章 暗局初顯覓盟友
魏嵩走后，尚寶司正殿的寂靜里，還殘留著幾分權臣離去的壓迫感。
沈硯將那份缺了勘核簽字的賑災文書疊好，收入隨身的錦袋中——這不僅是他拒印的憑證，更可能是撕開魏嵩****的第一道口子。
“沈少卿，”殿外忽然傳來輕喚，是尚寶司的老吏周福，他捧著一疊厚厚的卷宗，腳步有些急促，“這是近半年需存檔的用印文書，按規(guī)矩得您過目簽字?！?br>
沈硯接過卷宗，指尖觸到紙頁的涼意，忽然想起李默昨日提過的“尚寶司存檔庫”。
他抬頭看向周福，這位老吏在尚寶司任職二十余年，鬢發(fā)己斑白，眼神卻透著幾分精明：“周吏目，敢問漕運總督上月遞來的‘漕糧交割文書’，是否也在存檔之中？”
周福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：“在的，漕運文書屬軍國重事，都單獨存放在西閣的鐵柜里。
只是……沈少卿為何突然問起這個？”
“昨日聽聞漕運近來不甚太平，想看看交割數(shù)目是否與地方呈報相符。”
沈硯沒有明說，只淡淡帶過。
他記得父親生前曾提過，漕運是魏嵩黨羽斂財?shù)闹貫膮^(qū)，若能從文書中找出破綻，或許能為蘇清漪提供助力——昨日回宮途中，他己通過先帝留下的暗線，得知那位寒門御史正為漕運**案束手無策。
周福眼神閃爍了一下，壓低聲音：“沈少卿，漕運的事……水深得很，您剛**，還是少沾為妙。
前幾任少卿，但凡想查漕運文書的，沒一個有好下場?！?br>
這話更印證了沈硯的猜測。
他拍了拍周福的手背，語氣溫和卻堅定：“多謝周吏目提醒，但尚寶司掌印，本就該為文書真?zhèn)呜撠煛?br>
煩請你帶我去西閣，我想親自核對?！?br>
西閣陰冷潮濕，一排排鐵柜靠墻而立，柜門上貼著泛黃的標簽。
周福打開標有“漕運”的鐵柜，取出一疊裝訂整齊的文書：“沈少卿，這便是近三年的漕糧交割記錄，您慢慢看，小的在外頭候著?！?br>
沈硯點頭，接過文書在案前坐下。
日光透過狹小的窗欞，剛好落在紙頁上，他逐頁翻閱，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數(shù)字——每月漕糧從江南運抵京城，數(shù)目應與地方巡撫呈報的“起運數(shù)”、戶部接收的“實收數(shù)”完全一致。
翻到上月的文書時，沈硯的指尖頓住了。
江南巡撫呈報的“起運數(shù)”是三十萬石，漕運總督遞來的“交割數(shù)”卻也是三十萬石，可戶部存檔的“實收數(shù)”，卻只有二十五萬石。
更奇怪的是，漕運文書上的“交割日期”，比江南巡撫奏報的“起運日期”還早了三日——漕糧還沒從江南出發(fā)，怎么可能己在京城交割？
“果然有問題?！?br>
沈硯將這兩份文書抽出來，疊放在一起，指尖在日期上輕輕劃過。
這明顯是漕運總督與魏嵩黨羽串通，提前偽造了交割文書，既掩蓋了五萬石漕糧被截留的事實，又能應付戶部的核查。
就在這時，西閣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，周福的聲音帶著幾分慌張：“蘇御史，您怎么來了？
尚寶司存檔庫，外人是不能隨意進入的?！?br>
“我有要事找沈少卿，并非來查存檔?！?br>
一個清亮的女聲傳來，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。
沈硯抬頭，只見一名身著青色御史袍的女子走了進來，發(fā)髻高束，面容清麗，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剛正之氣——正是御史蘇清漪。
蘇清漪顯然也沒想到會在西閣見到沈硯，她愣了一下，隨即拱手：“沈少卿，冒昧打擾，我是御史蘇清漪，昨日聽聞你拒了魏丞相的賑災文書，特來一見?！?br>
沈硯將文書收好，起身回禮：“蘇御史客氣，我也正想找你?！?br>
他示意周福先出去，待西閣只剩他們兩人，才將漕運文書遞過去，“蘇御史看看這個，或許對你查的漕運案有用?！?br>
蘇清漪接過文書，目光迅速掃過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：“交割日期早于起運日期？
還有這五萬石漕糧的差額……沈少卿，這可是鐵證！”
她之前雖查到漕運有**跡象，卻苦于沒有實證，如今這兩份文書，恰好能證明漕運總督偽造記錄、截留漕糧。
“只是這證據(jù)還不夠?！?br>
沈硯搖頭，“偽造文書需有人手、有印鑒，若不能揪出背后的主使，頂多扳倒一個漕運總督，魏嵩還會派新的人接手，**依舊?！?br>
蘇清漪點頭，她自然明白這個道理。
她看著沈硯，眼神中多了幾分信任：“沈少卿說得是。
我己查到，漕運總督每月都會將截留的漕糧變賣，所得銀兩大部分送往京城的‘裕豐號’錢莊，而這家錢莊的東家，正是魏丞相的小舅子。
只是我沒有證據(jù)，無法將此事上奏陛下?！?br>
“裕豐號……”沈硯沉吟片刻，忽然想起父親生前的一位舊部，如今正在順天府任推官，負責京城的錢莊核查。
他抬頭看向蘇清漪：“蘇御史，你若能設法讓順天府去查裕豐號的賬目，或許能找到銀兩流轉的證據(jù)。
我這邊則可以借‘驗印’之名，要求漕運總督重新遞交交割文書，逼他露出更多破綻?！?br>
蘇清漪眼睛一亮，這個計劃既避開了魏嵩的首接阻撓，又能從兩端同時突破。
她拱手道：“好！
我今日便去順天府，找推官大人商議。
沈少卿，此事若成，你可是幫了大忙?！?br>
“我并非只為幫你?！?br>
沈硯語氣平靜，“漕糧關乎京城百姓的生計，魏嵩黨羽截留漕糧，便是害民。
我掌御印一日，便不能坐視不管?！?br>
蘇清漪看著他，忽然明白了為何這位罪臣之子敢剛回京就與魏嵩作對——他心中裝的，不僅是為父洗冤的執(zhí)念，還有百姓的生計。
她鄭重地點頭：“沈少卿放心，我定會盡快辦妥此事?！?br>
蘇清漪走后，沈硯將漕運文書放回鐵柜，卻在關柜時，注意到柜角貼著一張不起眼的小紙條，上面用炭筆寫著一個“毒”字，旁邊畫著一個簡單的印鑒圖案——正是御印的紋樣。
沈硯心中一凜，將紙條收好。
這是誰留下的？
是提醒他御印可能有問題，還是暗示有人用毒墨篡改文書？
他想起御印底座的血玉，或許先帝留下的這方印，還有他不知道的秘密。
回到正殿時，夕陽己西斜，將御印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沈硯打開錦盒，指尖再次觸到那方玉印，這一次，他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己握住的不僅是制衡權臣的工具，更是解開諸多謎團的鑰匙。
而此時的丞相府中，魏嵩正坐在書房里，聽著漕運總督派人傳來的消息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大人，沈硯不僅拒了賑災文書，還去查了漕運的存檔！”
屬官低著頭，語氣帶著幾分慌張，“蘇清漪今日還去了順天府，不知是不是與沈硯串通好了，要查裕豐號?！?br>
“哼，一個罪臣之子，一個寒門御史，也想跟老夫作對？”
魏嵩冷笑一聲，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，“傳令下去，讓漕運總督立刻**，就說陛下要詢問賑災事宜。
另外，讓裕豐號把最近的賬目都燒了，別留下任何把柄?！?br>
“是！”
屬官躬身退下。
魏嵩看向窗外，暮色漸濃，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沈硯，你爹當年斗不過我，你以為憑一方御印，就能扳倒我嗎？
等著吧，老夫會讓你知道，在這朝堂上，得罪我的下場。
沈硯將那份缺了勘核簽字的賑災文書疊好，收入隨身的錦袋中——這不僅是他拒印的憑證，更可能是撕開魏嵩****的第一道口子。
“沈少卿，”殿外忽然傳來輕喚，是尚寶司的老吏周福，他捧著一疊厚厚的卷宗，腳步有些急促，“這是近半年需存檔的用印文書，按規(guī)矩得您過目簽字?！?br>
沈硯接過卷宗，指尖觸到紙頁的涼意，忽然想起李默昨日提過的“尚寶司存檔庫”。
他抬頭看向周福，這位老吏在尚寶司任職二十余年，鬢發(fā)己斑白，眼神卻透著幾分精明：“周吏目，敢問漕運總督上月遞來的‘漕糧交割文書’，是否也在存檔之中？”
周福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：“在的，漕運文書屬軍國重事，都單獨存放在西閣的鐵柜里。
只是……沈少卿為何突然問起這個？”
“昨日聽聞漕運近來不甚太平，想看看交割數(shù)目是否與地方呈報相符。”
沈硯沒有明說，只淡淡帶過。
他記得父親生前曾提過，漕運是魏嵩黨羽斂財?shù)闹貫膮^(qū)，若能從文書中找出破綻，或許能為蘇清漪提供助力——昨日回宮途中，他己通過先帝留下的暗線，得知那位寒門御史正為漕運**案束手無策。
周福眼神閃爍了一下，壓低聲音：“沈少卿，漕運的事……水深得很，您剛**，還是少沾為妙。
前幾任少卿，但凡想查漕運文書的，沒一個有好下場?！?br>
這話更印證了沈硯的猜測。
他拍了拍周福的手背，語氣溫和卻堅定：“多謝周吏目提醒，但尚寶司掌印，本就該為文書真?zhèn)呜撠煛?br>
煩請你帶我去西閣，我想親自核對?！?br>
西閣陰冷潮濕，一排排鐵柜靠墻而立，柜門上貼著泛黃的標簽。
周福打開標有“漕運”的鐵柜，取出一疊裝訂整齊的文書：“沈少卿，這便是近三年的漕糧交割記錄，您慢慢看，小的在外頭候著?！?br>
沈硯點頭，接過文書在案前坐下。
日光透過狹小的窗欞，剛好落在紙頁上，他逐頁翻閱，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數(shù)字——每月漕糧從江南運抵京城，數(shù)目應與地方巡撫呈報的“起運數(shù)”、戶部接收的“實收數(shù)”完全一致。
翻到上月的文書時，沈硯的指尖頓住了。
江南巡撫呈報的“起運數(shù)”是三十萬石，漕運總督遞來的“交割數(shù)”卻也是三十萬石，可戶部存檔的“實收數(shù)”，卻只有二十五萬石。
更奇怪的是，漕運文書上的“交割日期”，比江南巡撫奏報的“起運日期”還早了三日——漕糧還沒從江南出發(fā)，怎么可能己在京城交割？
“果然有問題?！?br>
沈硯將這兩份文書抽出來，疊放在一起，指尖在日期上輕輕劃過。
這明顯是漕運總督與魏嵩黨羽串通，提前偽造了交割文書，既掩蓋了五萬石漕糧被截留的事實，又能應付戶部的核查。
就在這時，西閣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，周福的聲音帶著幾分慌張：“蘇御史，您怎么來了？
尚寶司存檔庫，外人是不能隨意進入的?！?br>
“我有要事找沈少卿，并非來查存檔?！?br>
一個清亮的女聲傳來，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。
沈硯抬頭，只見一名身著青色御史袍的女子走了進來，發(fā)髻高束，面容清麗，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剛正之氣——正是御史蘇清漪。
蘇清漪顯然也沒想到會在西閣見到沈硯，她愣了一下，隨即拱手：“沈少卿，冒昧打擾，我是御史蘇清漪，昨日聽聞你拒了魏丞相的賑災文書，特來一見?！?br>
沈硯將文書收好，起身回禮：“蘇御史客氣，我也正想找你?！?br>
他示意周福先出去，待西閣只剩他們兩人，才將漕運文書遞過去，“蘇御史看看這個，或許對你查的漕運案有用?！?br>
蘇清漪接過文書，目光迅速掃過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：“交割日期早于起運日期？
還有這五萬石漕糧的差額……沈少卿，這可是鐵證！”
她之前雖查到漕運有**跡象，卻苦于沒有實證，如今這兩份文書，恰好能證明漕運總督偽造記錄、截留漕糧。
“只是這證據(jù)還不夠?！?br>
沈硯搖頭，“偽造文書需有人手、有印鑒，若不能揪出背后的主使，頂多扳倒一個漕運總督，魏嵩還會派新的人接手，**依舊?！?br>
蘇清漪點頭，她自然明白這個道理。
她看著沈硯，眼神中多了幾分信任：“沈少卿說得是。
我己查到，漕運總督每月都會將截留的漕糧變賣，所得銀兩大部分送往京城的‘裕豐號’錢莊，而這家錢莊的東家，正是魏丞相的小舅子。
只是我沒有證據(jù)，無法將此事上奏陛下?！?br>
“裕豐號……”沈硯沉吟片刻，忽然想起父親生前的一位舊部，如今正在順天府任推官，負責京城的錢莊核查。
他抬頭看向蘇清漪：“蘇御史，你若能設法讓順天府去查裕豐號的賬目，或許能找到銀兩流轉的證據(jù)。
我這邊則可以借‘驗印’之名，要求漕運總督重新遞交交割文書，逼他露出更多破綻?！?br>
蘇清漪眼睛一亮，這個計劃既避開了魏嵩的首接阻撓，又能從兩端同時突破。
她拱手道：“好！
我今日便去順天府，找推官大人商議。
沈少卿，此事若成，你可是幫了大忙?！?br>
“我并非只為幫你?！?br>
沈硯語氣平靜，“漕糧關乎京城百姓的生計，魏嵩黨羽截留漕糧，便是害民。
我掌御印一日，便不能坐視不管?！?br>
蘇清漪看著他，忽然明白了為何這位罪臣之子敢剛回京就與魏嵩作對——他心中裝的，不僅是為父洗冤的執(zhí)念，還有百姓的生計。
她鄭重地點頭：“沈少卿放心，我定會盡快辦妥此事?！?br>
蘇清漪走后，沈硯將漕運文書放回鐵柜，卻在關柜時，注意到柜角貼著一張不起眼的小紙條，上面用炭筆寫著一個“毒”字，旁邊畫著一個簡單的印鑒圖案——正是御印的紋樣。
沈硯心中一凜，將紙條收好。
這是誰留下的？
是提醒他御印可能有問題，還是暗示有人用毒墨篡改文書？
他想起御印底座的血玉，或許先帝留下的這方印，還有他不知道的秘密。
回到正殿時，夕陽己西斜，將御印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沈硯打開錦盒，指尖再次觸到那方玉印，這一次，他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己握住的不僅是制衡權臣的工具，更是解開諸多謎團的鑰匙。
而此時的丞相府中，魏嵩正坐在書房里，聽著漕運總督派人傳來的消息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大人，沈硯不僅拒了賑災文書，還去查了漕運的存檔！”
屬官低著頭，語氣帶著幾分慌張，“蘇清漪今日還去了順天府，不知是不是與沈硯串通好了，要查裕豐號?！?br>
“哼，一個罪臣之子，一個寒門御史，也想跟老夫作對？”
魏嵩冷笑一聲，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，“傳令下去，讓漕運總督立刻**，就說陛下要詢問賑災事宜。
另外，讓裕豐號把最近的賬目都燒了，別留下任何把柄?！?br>
“是！”
屬官躬身退下。
魏嵩看向窗外，暮色漸濃，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沈硯，你爹當年斗不過我，你以為憑一方御印，就能扳倒我嗎？
等著吧，老夫會讓你知道，在這朝堂上，得罪我的下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