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蝕之海
第1章 鐵銹鎮(zhèn)
空氣里永遠(yuǎn)彌漫著鐵銹、塵土和某種難以名狀的**氣味的混合氣息。
人們叫這里“銹鐵鎮(zhèn)”，一個依托著舊世界巨大破敗煉鋼廠建立起來的幸存者聚落。
那座高聳的、布滿銹蝕疤痕的冷卻塔如同沉默的巨人，俯視著下方用廢鐵皮、塑料布和僥幸找到的完整磚塊拼湊起來的窩棚。
林亓靠在冷卻塔底部陰影里一段扭曲的鋼管上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金屬表面。
一種細(xì)微的、只有他能感知的“顫動”從金屬內(nèi)部傳來——不是聲音，不是觸感，而是一種時間的回響。
這段鋼管的時間流速比周圍正常的物體快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絲，也許每過十天，它就會自然銹蝕掉相當(dāng)于外界十一天的量。
這種感知對他而言如同呼吸一樣自然，卻又遠(yuǎn)比呼吸更令人疲憊。
“林亓！
禿鷲那幫人回來了，頭兒讓你去倉庫！”
一個半大的孩子喘著氣跑過來，臉上混合著興奮與畏懼。
林亓睜開眼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沒多說話，跟著孩子走向聚落中心的倉庫——一個巨大的、頂部破了幾個大洞的舊廠房。
倉庫里己經(jīng)聚了不少人，氣氛熱烈。
中間空地上堆放著這次外出“ sc**enge ”的收獲：幾捆看起來還算干凈的飲用水管、幾箱早己過期但密封良好的罐頭、一些工具，甚至還有一小桶珍貴的工業(yè)潤滑油。
聚落的首領(lǐng)“刀疤”正咧著嘴，拍著一個渾身臟污、眼神兇狠的壯漢的肩膀，“好樣的，禿鷲！
這批貨夠我們換不少過濾芯了！”
禿鷲享受著眾人的目光，唾沫橫飛地吹噓著：“**，東邊那個‘快商場’廢港，時間亂得跟一鍋粥似的！
外圍的東西早被撿光了，老子帶著兄弟們硬是摸進(jìn)了中庭！
差點(diǎn)就陷在哪個時間凝滯區(qū)里變雕像！”
人群發(fā)出驚嘆和附和。
刀疤看到林亓進(jìn)來，笑容收斂了一些，招手讓他上前：“林亓，來看看，這批貨里哪些‘熟’過頭了，哪些還能放放。”
這就是林亓在銹鐵鎮(zhèn)的價值。
他能“感知”物體內(nèi)部的時間流速異常。
過期的罐頭，如果所處區(qū)域時間流逝極慢，可能還能食用；反之，密封再好的東西如果經(jīng)歷了時間加速，內(nèi)部可能早己**變質(zhì)。
他的能力能避免聚落的人吃到腐壞的食物，用到瞬間老化的零件，從而間接救了很多人命。
但也僅此而己。
林亓沉默地走上前，目光掃過那堆物資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輕輕掠過那些罐頭盒子、水管、甚至那桶潤滑油。
大部分物體傳來的“時序回響”平穩(wěn)而緩慢，與外界環(huán)境一致，只是帶著舊世界遺留的陳舊感。
這很正常。
他的手指碰到一盒壓縮餅干時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一種細(xì)微的、加速流逝的“嘶嘶”感從指尖傳來，極其微弱，但存在。
“這盒，”他聲音平靜，將其挑出來，“最好盡快吃掉，它‘壞’得比看起來快?！?br>
禿鷲不滿地瞪了他一眼，似乎覺得他在挑刺。
接著，林亓的手放在那桶潤滑油上。
一瞬間，他的臉色白了白。
一股強(qiáng)烈而混亂的時間加速感順著他的指尖猛地竄入腦海，仿佛觸碰到的不是油桶，而是一段飛速衰亡的歷史。
“這桶油！”
他猛地縮回手，聲音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，“不能用！
里面的分子結(jié)構(gòu)恐怕己經(jīng)徹底變了，說不定比強(qiáng)酸還危險！”
刀疤的臉色嚴(yán)肅起來，仔細(xì)看了看那桶看似完好的油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林亓按了按突然開始隱隱作痛的太陽穴。
每次較深程度地使用能力，尤其是感知到強(qiáng)烈異常時，代價總會如期而至。
刀疤選擇相信他，讓人把那桶油單獨(dú)放到角落，標(biāo)記上危險的符號。
禿鷲啐了一口，沒再說什么，但眼神更不善了。
清點(diǎn)完畢，刀疤從這次收獲里拿出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桃子罐頭，扔給林亓：“喏，你的份。
干得不錯?！?br>
這算是報酬。
林亓接過罐頭，沒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喧囂的倉庫。
他能感覺到禿鷲和他手下冰冷的目光盯在背上。
他們厭惡他，又不得不依賴他。
他自己也一樣厭惡這種依賴，尤其是使用能力的代價。
回到自己那個用鐵皮和破帆布搭成的逼仄窩棚，林亓疲憊地坐下。
頭痛開始加劇，像是有根鉆子在太陽穴后面不斷攪動。
他拿出那個桃子罐頭，黃桃在糖水里浸泡著，看起來柔軟而**。
在銹鐵鎮(zhèn)，這是難得的奢侈品。
他找來開罐器，慢慢地打開。
金屬蓋卷起的瞬間，一股甜膩中帶著一絲果酸的氣息彌漫開來。
他拿起勺子，舀起一塊飽滿的黃桃，送入口中。
甜味在味蕾上炸開，幾乎是一種久違的幸福感。
但緊接著，熟悉的空虛感襲來。
第二口還沒送到嘴邊，他的動作僵住了。
我是誰？
我在哪里？
我手里拿著什么？
為什么我在吃東西？
一陣強(qiáng)烈的、令人心悸的茫然籠罩了他。
他低頭看著手里的罐頭勺，看著鐵皮棚壁，努力地試圖抓住正在飛速溜走的記憶碎片。
我是林亓。
對，我叫林亓。
這里是銹鐵鎮(zhèn)。
一個幸存者聚落。
我剛幫刀疤檢查了一批物資……對，檢查物資……為什么檢查？
我有一種能力……能感知時間……頭痛欲裂。
記憶像是被撕碎的紙片，有些還在飄落，有些己經(jīng)消失在黑暗里。
他用力回想今天發(fā)生了什么，見了誰，說了什么話。
大部分細(xì)節(jié)變得模糊不清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印象和感覺——倉庫里擁擠的人群、禿鷲不善的眼神、刀疤扔過來的罐頭……還有……那桶油。
對，一桶時間流速極快的油，很危險。
他為什么會記得這個？
因為這是他能力感知到的核心信息，是代價發(fā)生時，大腦最后固化的“重要情報”，而其他的、日常的、個人的短期記憶，則成了被支付出去的“貨幣”。
他靠在冰冷的鐵皮上，大口喘著氣，等待這一波劇烈的遺忘感過去。
額頭上滿是冷汗。
幾分鐘后，頭痛稍微減輕，但那片記憶的空白卻實(shí)實(shí)在在地留了下來。
他知道自己又忘記了一些東西，可能是某次對話的細(xì)節(jié)，可能是某個人的表情，可能是他剛剛走過路上看到的一朵頑強(qiáng)生長的小花。
這些微不足道的記憶碎片，構(gòu)成了他存在的連續(xù)感，而現(xiàn)在，它們又一次缺失了。
這種殘缺感比頭痛更讓人恐懼。
他盯著手里的桃子罐頭，吃了大半了。
可他幾乎不記得前幾口是什么味道。
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厭惡感攥緊了他的心臟。
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
銹鐵鎮(zhèn)能給他暫時的庇護(hù)，但每一次使用能力，都在一點(diǎn)點(diǎn)蠶食他作為“林亓”這個人的存在。
他必須離開。
他必須找到“零時區(qū)”，那個傳說中時間流速正常、穩(wěn)定，不會剝奪他記憶的地方。
這個念頭并非第一次出現(xiàn)，但每一次記憶丟失的體驗后，都變得更加迫切和清晰。
零時區(qū)……它真的存在嗎？
在哪里？
他的腦海中閃過一些極其模糊的碎片，比夢還要朦朧——刺眼的白色燈光、復(fù)雜的儀表盤、屏幕上滾動的數(shù)據(jù)、還有……一種失重般的眩暈感？
這些碎片可能和他作為前航天工程師的身份有關(guān)，但更深層的聯(lián)系，他記不清了。
只是每當(dāng)想到“時間”和“正?！保@些碎片就會不安地躁動，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愧疚和焦渴。
仿佛，“大靜默”和他失去的記憶，有著某種致命的關(guān)聯(lián)。
正當(dāng)他沉浸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思緒中時，窩棚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警報聲！
不是日常的換崗信號，而是最高級別的遇**報！
緊接著是爆炸聲！
槍聲！
還有人們驚恐的尖叫和憤怒的吼聲！
林亓猛地站起身，沖到窩棚門口，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縫隙。
外面己經(jīng)亂成一團(tuán)。
火光在暮色中閃現(xiàn)。
幾輛改裝過的、覆蓋著粗糙裝甲的越野車蠻橫地沖破了銹鐵鎮(zhèn)簡陋的大門，車頂上站著的人拿著自動武器，對著天空和地面瘋狂掃射，壓制抵抗。
“鋼鐵秩序！”
有人聲嘶力竭地大喊，“是鋼鐵秩序的人！”
林亓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鋼鐵秩序”，一個勢力龐大的組織，宣稱要恢復(fù)秩序，實(shí)則到處掠奪資源，強(qiáng)行收編幸存者，尤其是……像他這樣的時序感知者。
他們的目標(biāo)是倉庫的物資？
還是……一道探照燈的光柱掃過，猛地定格在他所在的區(qū)域。
一個通過擴(kuò)音器放大的、冰冷無情的聲音響徹整個銹鐵鎮(zhèn)：“交出你們的時序感知者！
抵抗，即意味著毀滅！”
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林亓。
他們的目標(biāo)，是他。
人們叫這里“銹鐵鎮(zhèn)”，一個依托著舊世界巨大破敗煉鋼廠建立起來的幸存者聚落。
那座高聳的、布滿銹蝕疤痕的冷卻塔如同沉默的巨人，俯視著下方用廢鐵皮、塑料布和僥幸找到的完整磚塊拼湊起來的窩棚。
林亓靠在冷卻塔底部陰影里一段扭曲的鋼管上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金屬表面。
一種細(xì)微的、只有他能感知的“顫動”從金屬內(nèi)部傳來——不是聲音，不是觸感，而是一種時間的回響。
這段鋼管的時間流速比周圍正常的物體快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絲，也許每過十天，它就會自然銹蝕掉相當(dāng)于外界十一天的量。
這種感知對他而言如同呼吸一樣自然，卻又遠(yuǎn)比呼吸更令人疲憊。
“林亓！
禿鷲那幫人回來了，頭兒讓你去倉庫！”
一個半大的孩子喘著氣跑過來，臉上混合著興奮與畏懼。
林亓睜開眼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沒多說話，跟著孩子走向聚落中心的倉庫——一個巨大的、頂部破了幾個大洞的舊廠房。
倉庫里己經(jīng)聚了不少人，氣氛熱烈。
中間空地上堆放著這次外出“ sc**enge ”的收獲：幾捆看起來還算干凈的飲用水管、幾箱早己過期但密封良好的罐頭、一些工具，甚至還有一小桶珍貴的工業(yè)潤滑油。
聚落的首領(lǐng)“刀疤”正咧著嘴，拍著一個渾身臟污、眼神兇狠的壯漢的肩膀，“好樣的，禿鷲！
這批貨夠我們換不少過濾芯了！”
禿鷲享受著眾人的目光，唾沫橫飛地吹噓著：“**，東邊那個‘快商場’廢港，時間亂得跟一鍋粥似的！
外圍的東西早被撿光了，老子帶著兄弟們硬是摸進(jìn)了中庭！
差點(diǎn)就陷在哪個時間凝滯區(qū)里變雕像！”
人群發(fā)出驚嘆和附和。
刀疤看到林亓進(jìn)來，笑容收斂了一些，招手讓他上前：“林亓，來看看，這批貨里哪些‘熟’過頭了，哪些還能放放。”
這就是林亓在銹鐵鎮(zhèn)的價值。
他能“感知”物體內(nèi)部的時間流速異常。
過期的罐頭，如果所處區(qū)域時間流逝極慢，可能還能食用；反之，密封再好的東西如果經(jīng)歷了時間加速，內(nèi)部可能早己**變質(zhì)。
他的能力能避免聚落的人吃到腐壞的食物，用到瞬間老化的零件，從而間接救了很多人命。
但也僅此而己。
林亓沉默地走上前，目光掃過那堆物資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輕輕掠過那些罐頭盒子、水管、甚至那桶潤滑油。
大部分物體傳來的“時序回響”平穩(wěn)而緩慢，與外界環(huán)境一致，只是帶著舊世界遺留的陳舊感。
這很正常。
他的手指碰到一盒壓縮餅干時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一種細(xì)微的、加速流逝的“嘶嘶”感從指尖傳來，極其微弱，但存在。
“這盒，”他聲音平靜，將其挑出來，“最好盡快吃掉，它‘壞’得比看起來快?！?br>
禿鷲不滿地瞪了他一眼，似乎覺得他在挑刺。
接著，林亓的手放在那桶潤滑油上。
一瞬間，他的臉色白了白。
一股強(qiáng)烈而混亂的時間加速感順著他的指尖猛地竄入腦海，仿佛觸碰到的不是油桶，而是一段飛速衰亡的歷史。
“這桶油！”
他猛地縮回手，聲音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，“不能用！
里面的分子結(jié)構(gòu)恐怕己經(jīng)徹底變了，說不定比強(qiáng)酸還危險！”
刀疤的臉色嚴(yán)肅起來，仔細(xì)看了看那桶看似完好的油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林亓按了按突然開始隱隱作痛的太陽穴。
每次較深程度地使用能力，尤其是感知到強(qiáng)烈異常時，代價總會如期而至。
刀疤選擇相信他，讓人把那桶油單獨(dú)放到角落，標(biāo)記上危險的符號。
禿鷲啐了一口，沒再說什么，但眼神更不善了。
清點(diǎn)完畢，刀疤從這次收獲里拿出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桃子罐頭，扔給林亓：“喏，你的份。
干得不錯?！?br>
這算是報酬。
林亓接過罐頭，沒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喧囂的倉庫。
他能感覺到禿鷲和他手下冰冷的目光盯在背上。
他們厭惡他，又不得不依賴他。
他自己也一樣厭惡這種依賴，尤其是使用能力的代價。
回到自己那個用鐵皮和破帆布搭成的逼仄窩棚，林亓疲憊地坐下。
頭痛開始加劇，像是有根鉆子在太陽穴后面不斷攪動。
他拿出那個桃子罐頭，黃桃在糖水里浸泡著，看起來柔軟而**。
在銹鐵鎮(zhèn)，這是難得的奢侈品。
他找來開罐器，慢慢地打開。
金屬蓋卷起的瞬間，一股甜膩中帶著一絲果酸的氣息彌漫開來。
他拿起勺子，舀起一塊飽滿的黃桃，送入口中。
甜味在味蕾上炸開，幾乎是一種久違的幸福感。
但緊接著，熟悉的空虛感襲來。
第二口還沒送到嘴邊，他的動作僵住了。
我是誰？
我在哪里？
我手里拿著什么？
為什么我在吃東西？
一陣強(qiáng)烈的、令人心悸的茫然籠罩了他。
他低頭看著手里的罐頭勺，看著鐵皮棚壁，努力地試圖抓住正在飛速溜走的記憶碎片。
我是林亓。
對，我叫林亓。
這里是銹鐵鎮(zhèn)。
一個幸存者聚落。
我剛幫刀疤檢查了一批物資……對，檢查物資……為什么檢查？
我有一種能力……能感知時間……頭痛欲裂。
記憶像是被撕碎的紙片，有些還在飄落，有些己經(jīng)消失在黑暗里。
他用力回想今天發(fā)生了什么，見了誰，說了什么話。
大部分細(xì)節(jié)變得模糊不清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印象和感覺——倉庫里擁擠的人群、禿鷲不善的眼神、刀疤扔過來的罐頭……還有……那桶油。
對，一桶時間流速極快的油，很危險。
他為什么會記得這個？
因為這是他能力感知到的核心信息，是代價發(fā)生時，大腦最后固化的“重要情報”，而其他的、日常的、個人的短期記憶，則成了被支付出去的“貨幣”。
他靠在冰冷的鐵皮上，大口喘著氣，等待這一波劇烈的遺忘感過去。
額頭上滿是冷汗。
幾分鐘后，頭痛稍微減輕，但那片記憶的空白卻實(shí)實(shí)在在地留了下來。
他知道自己又忘記了一些東西，可能是某次對話的細(xì)節(jié)，可能是某個人的表情，可能是他剛剛走過路上看到的一朵頑強(qiáng)生長的小花。
這些微不足道的記憶碎片，構(gòu)成了他存在的連續(xù)感，而現(xiàn)在，它們又一次缺失了。
這種殘缺感比頭痛更讓人恐懼。
他盯著手里的桃子罐頭，吃了大半了。
可他幾乎不記得前幾口是什么味道。
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厭惡感攥緊了他的心臟。
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
銹鐵鎮(zhèn)能給他暫時的庇護(hù)，但每一次使用能力，都在一點(diǎn)點(diǎn)蠶食他作為“林亓”這個人的存在。
他必須離開。
他必須找到“零時區(qū)”，那個傳說中時間流速正常、穩(wěn)定，不會剝奪他記憶的地方。
這個念頭并非第一次出現(xiàn)，但每一次記憶丟失的體驗后，都變得更加迫切和清晰。
零時區(qū)……它真的存在嗎？
在哪里？
他的腦海中閃過一些極其模糊的碎片，比夢還要朦朧——刺眼的白色燈光、復(fù)雜的儀表盤、屏幕上滾動的數(shù)據(jù)、還有……一種失重般的眩暈感？
這些碎片可能和他作為前航天工程師的身份有關(guān)，但更深層的聯(lián)系，他記不清了。
只是每當(dāng)想到“時間”和“正?！保@些碎片就會不安地躁動，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愧疚和焦渴。
仿佛，“大靜默”和他失去的記憶，有著某種致命的關(guān)聯(lián)。
正當(dāng)他沉浸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思緒中時，窩棚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警報聲！
不是日常的換崗信號，而是最高級別的遇**報！
緊接著是爆炸聲！
槍聲！
還有人們驚恐的尖叫和憤怒的吼聲！
林亓猛地站起身，沖到窩棚門口，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縫隙。
外面己經(jīng)亂成一團(tuán)。
火光在暮色中閃現(xiàn)。
幾輛改裝過的、覆蓋著粗糙裝甲的越野車蠻橫地沖破了銹鐵鎮(zhèn)簡陋的大門，車頂上站著的人拿著自動武器，對著天空和地面瘋狂掃射，壓制抵抗。
“鋼鐵秩序！”
有人聲嘶力竭地大喊，“是鋼鐵秩序的人！”
林亓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鋼鐵秩序”，一個勢力龐大的組織，宣稱要恢復(fù)秩序，實(shí)則到處掠奪資源，強(qiáng)行收編幸存者，尤其是……像他這樣的時序感知者。
他們的目標(biāo)是倉庫的物資？
還是……一道探照燈的光柱掃過，猛地定格在他所在的區(qū)域。
一個通過擴(kuò)音器放大的、冰冷無情的聲音響徹整個銹鐵鎮(zhèn)：“交出你們的時序感知者！
抵抗，即意味著毀滅！”
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林亓。
他們的目標(biāo)，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