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膠跑道燙得灼人，有些年頭的學士服悶出餿味。

畢業(yè)典禮的冗長流程剛結束，人群炸開，歡呼擁抱哭泣亂成一鍋粥。

陳妄精準地撥開人群，擠到我面前。

他臉上殘余的興奮和期待，撞上我冰冷的臉，瞬間凍結。

空氣凝滯。

他喉結滾了滾，深吸一口氣，猛地單膝跪地。

“咚！”

膝蓋砸在滾燙塑膠上，汗珠順著他漲紅的額角滑落。

周圍瞬間死寂。

他從寬大學士服口袋掏出深藍絲絨禮盒，手抖得厲害。

“曉蕓！

畢業(yè)了！

嫁給我！”

他仰著臉，眼里是孤注一擲的光。

1太吵了。

太陽、人聲、他的求婚詞，吵得我腦仁嗡嗡響。

我沒說話，慢條斯理拉開帆布包拉鏈，“嘩啦”聲刺破寂靜。

他高舉盒子的手開始不穩(wěn)，臉上血色褪盡。

我抽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。

陽光無情地照亮頂頭幾個黑體大字：孕檢報告單。

周圍響起一片倒抽冷氣。

我捏著紙，俯視他。

汗水順著他煞白臉頰往下淌。

“陳妄，”聲音平穩(wěn)得像結了冰，“省省吧。

孩子不是你的?！?br>
他身體猛地一晃，高舉的手頹然垂落。

戒指盒“啪嗒”掉地，一枚廉價銀戒滾出來，在塑膠地上劃出一道諷刺。

死寂轟然炸開，驚呼議論聲浪涌起。

“……誰的？”

他嘴唇哆嗦，嘶啞破碎，眼里風暴翻涌，“孩子……是誰的？！”

我俯身靠近他汗?jié)衽で哪槪曇魤旱脴O低，淬了冰：“你最好閨蜜，蘇玫的?！?br>
他眼神瞬間空洞。

我毫無表情地繼續(xù)說：“她出錢，讓我替她**。

怕身材走樣，耽誤她釣金龜婿?！?br>
他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“嗬——”，身體直挺挺向后砸倒。

“咚！”

沉悶的撞擊聲。

那枚戒指被他壓在身下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尖叫炸開。

“陳妄！

快叫救護車！”

混亂如沸油入水。

周圍指指點點，震驚鄙夷獵奇的目光，像**在我背上。

救護車刺耳的鳴笛，撕裂午后虛假的平靜。

我站在原地，漠然看著擔架抬走他灰敗的身體。

擔架輪子碾過地上那張皺巴巴的孕檢單。

帆布包帶子勒得肩疼。

包里有蘇玫給的***。

背后目光黏稠如瀝青。

我撥開擋路的人，低頭盯著臟污跑道，一步步走出校門。

2喧囂被車流聲取代。

我靠在冰冷鐵欄桿上，無聲吸了口氣。

尾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