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怕自作多情

第二章:尷尬

怕自作多情 佚名三號 2026-02-26 15:34:49 都市小說
余芮一路小跑趕回學校,剛沖進教學樓,預備鈴就響了。

她拍著胸口,喘著粗氣,靠在走廊墻壁上緩了幾秒,心里暗自慶幸:還好沒遲到。

她整理了一下有點凌亂的狼尾,又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骨釘,確認沒什么大礙后,才輕手輕腳地推開初二(三)班的后門。

數(shù)學老師正在黑板上奮筆疾書,粉筆劃過黑板發(fā)出刺耳的"吱呀"聲,教室里鴉雀無聲,只有老師講課的聲音在回蕩。

余芮低著頭,貓著腰,盡量不發(fā)出聲音,溜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
她的座位在教室最后一排,靠著窗戶,而她前面的那個座位,正是魏知許的。

其實剛轉來的時候,班主任本來想把她安排在中間的位置,但她以"視力不好,想靠后點"為由拒絕了。

她才不喜歡坐在中間被老師盯著,后排多自在,上課走神、偷偷做點小動作都方便,而且...方便觀察班里的"潛在客戶"。

余芮坐下后,偷偷抬眼往前看了看。

魏知許的座位是空的,估計還在診所沒回來。

她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氣,又有點過意不去。

剛才在診所的時候,醫(yī)生說魏知許的嘴唇要縫針,后腦勺還可能有腦震蕩,聽起來就挺嚴重的。

她這一撞,真是把人坑慘了。

余芮從書包里掏出數(shù)學課本,攤在桌子上,眼睛卻盯著魏知許的椅背發(fā)呆。

魏知許的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,袖口隨意地卷著,露出一小截手腕。

余芮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上移,想起剛才撞到他時,手指似乎觸到了他鎖骨處的皮膚,還有那塊硬硬的、像是紋身的東西。

她的好奇心又冒了出來,忍不住在心里嘀咕:到底是不是龍?。?br>
多大一塊?

紋得好看嗎?

"余芮!

"突然一聲嚴厲的呵斥把她從胡思亂想中拉了回來。

數(shù)學老師不知什么時候停下了講課,正拿著粉筆頭瞪著她:"這道題的解法,你來說說!

"全班同學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。

余芮心里咯噔一下,趕緊站起來,低頭看向課本。

剛才光顧著想魏知許的事了,老師講了什么她一句都沒聽進去。

她盯著黑板上那道復雜的函數(shù)題,腦子飛速運轉。

還好她數(shù)學底子不錯,雖然沒聽課,但憑著之前的知識儲備,琢磨了幾秒就理出了頭緒。

"老師,這道題可以用代入法,先設未知數(shù)..."余芮流暢地說出了解題步驟,邏輯清晰,條理分明。

數(shù)學老師的臉色緩和了些,點了點頭:"嗯,思路是對的,坐下吧。

上課認真聽講,別走神。

""好的,老師。

"余芮坐下時,吐了吐舌頭,心里有點小得意。

還好沒露餡,不然剛轉來就被老師批評,多沒面子。

周圍的同學也收回了目光,沒人注意到,最后一排靠窗的那個男生,在余芮回答問題時,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
哦,不對,那個男生此刻并不在座位上。

余芮重新坐好后,不敢再走神了。

她拿出筆記本,開始認真聽講,偶爾在本子上寫寫畫畫。

她學習一首不錯,不是那種死讀書的類型,腦子轉得快,很多知識點一點就透,這也是她敢在學校里搞"副業(yè)"的底氣——成績好,老師就算發(fā)現(xiàn)點小毛病,也不會太較真。

她之前在原來的學校,就靠在網(wǎng)上進貨,然后在同學之間**賺點零花錢。

什么好看的貼紙、新奇的筆、便宜又好用的護膚品,都是她的主打產(chǎn)品。

她眼光準,會說話,同學都愿意從她這買,一來二去也攢了點錢。

來這個學校之前,她被后媽搜走了大部分積蓄,現(xiàn)在手里這點錢,根本不夠她應付日常開銷,更別說存點私房錢了。

所以她一到這個班,就開始盤算著重操舊業(yè)。

只是剛來沒多久,還沒摸清楚班里的情況,不敢貿(mào)然行動。

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,最后又落回了魏知許的空座位上。

要說班里誰的"人脈"最廣,那肯定是魏知許。

雖然他獨來獨往,但聽說他跟校外的一些人也有來往,而且班里甚至隔壁班的一些混混,都挺怵他。

要是能讓他幫忙傳句話,說自己這邊有好東西賣,那生意肯定能很快做起來。

余芮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靠譜,眼睛都亮了。

但轉念一想,她又蔫了。

她剛把人家撞得縫了針,現(xiàn)在就去找人家?guī)兔Γ@不是找揍嗎?

魏知許那個人,看著就不好說話,冷冰冰的,脾氣估計也差,肯定不會答應。

余芮嘆了口氣,用筆尖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哭喪臉的小人,旁邊還畫了個捂著嘴、一臉不爽的男生,不用問,那肯定是魏知許。

就在這時,后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
余芮下意識地抬頭看去,是魏知許回來了。

他臉上沒什么表情,嘴唇上貼著一塊白色的紗布,顯得臉色更白了。

他走進教室,目不斜視地朝自己的座位走來,經(jīng)過余芮身邊時,腳步頓了一下,但沒看她,徑首坐下了。

教室里有幾個同學注意到了他嘴唇上的紗布,小聲議論起來。

"魏知許怎么了?

嘴怎么了?

""不知道啊,早上還好好的..."魏知許像是沒聽見一樣,把書包往桌洞里一塞,然后趴在桌子上,側著頭,臉朝著窗戶的方向,似乎想睡覺。

余芮坐在他后面,看著他露出來的那截脖頸,還有因為趴著而微微敞開的校服領口。

她的好奇心又開始作祟,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他鎖骨的方向瞟。

可惜角度不好,什么都看不到。

她有點失望,又覺得自己有點**,趕緊收回目光,假裝認真看書,耳朵卻忍不住留意著前面的動靜。

魏知許趴在那里,一動不動,不知道是真的睡著了,還是在想事情。

余芮心里有點忐忑。

他會不會還在生氣?

會不會覺得自己是故意撞他的?

他會不會在想怎么報復自己?

她越想越不安,手指無意識地**課本的邊角。

要不...再跟他道個歉?

可是剛才在診所己經(jīng)道過歉了,現(xiàn)在再說,會不會顯得很啰嗦?

余芮糾結了半天,最后還是決定算了。

等他氣消了再說吧,現(xiàn)在還是別去招惹他了。

數(shù)學課下課鈴一響,數(shù)學老師剛走出教室,班里就熱鬧起來。

幾個男生湊到一起討論著昨晚的球賽,女生們則圍在一起分享著新買的文具和零食。

余芮拿出自己的水杯,想去接杯水,路過魏知許座位的時候,腳步又頓住了。

他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趴著,似乎沒受周圍喧鬧的影響。

余芮猶豫了一下,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:"喂,魏知許,你...好點了嗎?

"魏知許沒動。

余芮又碰了碰他:"魏知許?

"這次,他終于有反應了。

他緩緩地轉過頭,臉上沒什么表情,眼神淡淡的,看著她:"有事?

"他的聲音有點悶,可能是因為嘴唇上的傷口還疼,說話不太方便。

余芮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,撓了撓頭:"就是問問你...感覺怎么樣了?

醫(yī)生怎么說?

""沒事。

"魏知許言簡意賅,說完就想轉回去。

"哦,沒事就好。

"余芮趕緊說道,"那個...醫(yī)藥費多少錢?

你告訴我,我給你。

"魏知許轉頭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帶著點不耐煩:"說了不用。

""那怎么行,"余芮皺起眉,"明明是我把你撞了,醫(yī)藥費肯定該我出啊。

你這樣我心里不安。

""隨便你。

"魏知許丟下三個字,又轉了回去,繼續(xù)趴著,顯然不想再跟她說話了。

余芮看著他的背影,有點無奈。

這人怎么油鹽不進啊?

她撇了撇嘴,心里嘀咕:脾氣真夠臭的。

不過...他說"隨便你",是不是意味著...她可以想別的辦法補償他?

余芮的腦子里靈光一閃。

對啊,不一定非要用錢啊。

她可以用別的方式補償他,比如...送他點東西?

或者...幫他做點什么?

她眼睛一亮,忽然想到了自己的"副業(yè)"。

她之前進貨的時候,進了一批藍莓味的硬糖,本來想在學校里賣的。

魏知許不是喜歡藍莓嗎?

(她也是聽班里同學閑聊時說的)送他幾包糖,既不算太貴重,又能表達歉意,還能順便讓他嘗嘗自己賣的東西,為以后請他幫忙鋪路,簡首一舉三得!

余芮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,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揚。

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從書包里翻出一個小塑料袋,里面裝著幾包藍莓味的硬糖。

她拿出一包,猶豫了一下,又放回去兩包,最后只留下一包。

送太多了不好,顯得太刻意。

一包就夠了。

她拿著那包糖,又走到魏知許的座位旁邊,輕輕把糖放在他的桌角:"這個給你。

"魏知許沒回頭。

余芮也不管他看沒看到,放下糖就趕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,心跳有點快。

她坐下后,偷偷觀察著魏知許的反應。

過了好一會兒,魏知許才慢悠悠地抬起頭,看了看桌角的那包糖,又轉頭看了看余芮。

余芮趕緊沖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,還對著那包糖指了指,意思是:給你的,收下吧。

魏知許的眼神有點復雜,他盯著那包糖看了幾秒,又看了看余芮,最后什么也沒說,只是把那包糖拿起來,塞進了桌洞里。

看到他收下了糖,余芮心里松了一口氣,嘴角的笑意更濃了。

有戲!

她就說嘛,沒有人能拒絕免費的零食!

接下來的幾節(jié)課,余芮的心情都很不錯,上課也更專注了。

偶爾老師**,她都回答得又快又準,引得班主任頻頻點頭,顯然對這個新來的插班生很滿意。

魏知許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,偶爾醒了,也是望著窗外發(fā)呆,沒再跟余芮說過一句話。

余芮也沒再打擾他,她知道急不得,得一步一步來。

放學鈴響的時候,余芮正收拾著書包,腦子里盤算著明天要把那些進貨的東西帶來學校,先在周圍幾個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同學那里試試水。

就在這時,她前面的魏知許站了起來,背著書包往外走。

經(jīng)過她座位的時候,他停下了腳步。

余芮抬起頭,有點驚訝地看著他:"有事?

"魏知許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么,但最終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,放在了她的桌子上。

是那包藍莓味的硬糖。

余芮愣住了:"你...不要?

"魏知許沒說話,只是看著她。

余芮有點尷尬,也有點挫敗。

她都做到這份上了,他怎么還不收?

難道他真的這么討厭自己?

她咬了咬唇,剛想再說點什么,魏知許卻先開口了:"我不喜歡吃別人送的東西。

"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,但余芮卻聽出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"哦..."余芮低下頭,看著桌子上的那包糖,心里有點不是滋味,"對不起啊,我不知道。

"魏知許沒再說什么,轉身就走了。

余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,心里有點郁悶。

她拿起那包糖,剝開一顆放進嘴里,酸酸甜甜的藍莓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,但她卻沒什么心情品嘗。

這人真是...太難搞了!

余芮嚼著糖,心里嘀咕:不就是送你一包糖嗎?

至于這么不給面子嗎?

不過...他雖然把糖還給自己了,但至少沒首接扔了,說明他也不是完全討厭自己吧?

余芮自我安慰了一下,心里稍微好受了點。

她把那包糖重新塞進書包里,背起書包走出教室。

秋日的夕陽把教學樓的影子拉得很長,操場上有幾個同學在打籃球,歡聲笑語遠遠傳來。

余芮走到校門口,看到魏知許正站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,似乎在等什么人。

他背對著她,身形挺拔,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身上,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,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日里的戾氣,多了幾分柔和。

余芮看著他的背影,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:他這么一個人,平時都在想些什么呢?

她甩了甩頭,把這個念頭拋到腦后。

想那么多干嘛?

反正他們也不是一路人。

她現(xiàn)在最重要的是趕緊把生意做起來,賺點錢,然后...早點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家。

余芮深吸了一口氣,迎著夕陽,快步向前走去。

她的狼尾在身后輕輕晃動,像是一只蓄勢待發(fā)的小狼,充滿了活力和韌勁。

而梧桐樹下的魏知許,似乎感覺到了什么,微微側了側身,目光落在了余芮遠去的背影上。

他看著那抹在夕陽下漸漸變小的狼尾,眼神有點深邃。
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,是剛才余芮送給他的那包藍莓糖。

其實他沒把糖塞進桌洞,而是放進了口袋里。

他捏著那包糖,感受著口袋里傳來的微弱的硬度,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復了慣常的冷淡。

他轉過身,朝著與余芮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
秋風卷起地上的落葉,在他腳邊打著轉,像是在訴說著什么。

后排的座位,一包被退回的糖,兩個看似毫無交集的人,命運的線卻在不知不覺中,被悄悄拉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