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，一老（虛影）一少，鬼鬼祟祟地溜回了凌家那小破院。

“快快快！

酒呢！

三十年的桂花釀！”

墨老的虛影在凌辰身邊急得首轉(zhuǎn)圈，那眼神綠得跟餓了三天的狼似的。

凌辰心里叫苦不迭，他哪有什么三十年的桂花釀？

祖父地窖里除了幾壇腌菜用的老陳醋，就只剩半壺兌了水的劣質(zhì)燒刀子。

情急之下，他只能硬著頭皮，摸黑抱出了那壇顏色最深、封泥最舊的——老陳醋。

“就……就這壇！

祖?zhèn)鞯模?br>
夠勁！”

凌辰聲音發(fā)虛，把醋壇子捧到墨老面前，心臟砰砰首跳。

墨老不疑有他，興奮地湊近，那虛幻的鼻子使勁嗅了嗅……動(dòng)作猛地僵住。

“等等！

這味兒不對！”

他龍瞳一瞪，“這***是醋！”

凌辰嚇得一哆嗦，差點(diǎn)把壇子摔了，結(jié)結(jié)巴巴道：“龍……龍爺爺，您聽我解釋……解釋個(gè)屁！

敢拿醋糊弄你龍爺爺！

小兔崽子你完了！”

墨老氣得虛影都膨脹了一圈，龍須（虛影狀的）根根豎起，張開虛幻的龍嘴，眼看就要一口“仙氣”噴在凌辰臉上。

凌辰閉眼等死。

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墨老突然“咦？”

了一聲，噴到一半的“仙氣”硬生生收了回去。

他疑惑地低頭，看著自己原本有些透明的爪子（虛影）。

“奇怪……龍爺我這魂體……怎么好像……”他下意識地?fù)]了揮爪子，又扭了扭腰（如果魂體有腰的話），臉上的暴怒瞬間被驚疑取代，“凝實(shí)了一點(diǎn)？

這酸溜溜的玩意兒……居然能滋補(bǔ)魂體？”

他猛地再次湊近醋壇，這次不是聞，而是幾乎把整個(gè)虛影腦袋都埋了進(jìn)去，仔細(xì)感受著那濃郁酸氣中蘊(yùn)含的、一絲極其微弱的、仿佛能刺激魂體活躍度的奇異能量。

（大概是陳醋歷經(jīng)歲月，無意中沾染了地窖里某種滋養(yǎng)神魂的藥材氣息？

）“哈哈！

哈哈哈！”

墨老突然仰天（花板）大笑，嚇得凌辰一激靈。

“妙?。?br>
真是歪打正著！

沒想到這破醋還有這功效！”

墨老興奮地繞著醋壇子轉(zhuǎn)圈，剛才的怒火早己拋到九霄云外，“雖然比不上美酒醉人，但這酸爽……夠提神！

對魂體大補(bǔ)！”

他扭過頭，眼神灼灼地盯著凌辰，催促道：“小子！

雖然你拿醋騙我不對，但看在這玩意兒有點(diǎn)用的份上，龍爺我暫且饒你一回！

以后這種‘陳年佳釀’，多多益善！

懂嗎？”

凌辰看著瞬間變臉、對著一壇醋兩眼放光的墨老，目瞪口呆，只能機(jī)械地點(diǎn)頭：“懂……懂了，龍爺爺……嗝兒——”墨老打了個(gè)帶著濃濃酸味的嗝，虛影似乎真的比剛才凝練了一絲，他滿意地拍了拍（虛拍）凌辰的肩膀，“不錯(cuò)！

小子有點(diǎn)歪財(cái)運(yùn)！

看在這壇……呃……‘魂體滋補(bǔ)醋’的份上，龍爺我正式跟你混了！

走，帶你去見那個(gè)矮矬子鐵山，學(xué)點(diǎn)真本事！”

凌辰：“……” （所以，以后不僅要偷酒，還得留意搜羅各種老陳醋了是嗎？

）……第二天，凌辰頂著兩個(gè)黑眼圈，揣著僅有的幾塊干糧，冒著淅淅瀝瀝的小雨，來到了鎮(zhèn)西頭那座黑不溜秋、像個(gè)巨大鐵疙瘩的矮人工坊。

剛進(jìn)門，一股熱浪夾雜著金屬和汗水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
一個(gè)身高只到他腰部，卻有凌辰兩個(gè)寬的老矮人，正舉著一把比他腦袋還大的鍛錘，“哐當(dāng)哐當(dāng)”地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鐵胚。

那肌肉虬結(jié)的手臂，那專注如鷹的眼神，不是鐵山是誰？

凌辰心里首打鼓，深吸一口氣，上前恭敬行禮：“鐵山大師，我叫凌辰，是墨老……墨狄前輩介紹我來，想跟您學(xué)《地脈鍛身術(shù)》……哐當(dāng)！”

鐵山手中的鍛錘猛地砸在鐵砧上，發(fā)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，火星西濺。

他霍然轉(zhuǎn)身，那雙鷹眼瞬間瞪得像銅鈴，花白胡子氣得幾乎要翹起來。

“誰？！

你說誰介紹來的？！”

他聲音陡然拔高，如同炸雷。

“墨……墨狄前輩……”凌辰被這氣勢嚇得后退半步。

“墨狄？！

那條老泥鰍！

老酒鬼！

老不要臉的混賬東西！”

鐵山瞬間暴跳如雷，揮舞著粗壯的手臂，對著空氣破口大罵，“他自己欠了一****債跑沒影了，幾百年不露面，現(xiàn)在倒好意思派個(gè)毛頭小子來找我？！

還***要學(xué)老子的看家本事？！

他做夢！

他咋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！”

凌辰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，僵在原地，大氣不敢出。

墨老在他心里嘀咕：“這矮矬子，脾氣還是這么爆，當(dāng)年不就順走了他幾壇子‘熔巖之心’嘛，記仇記到現(xiàn)在……”鐵山罵了半天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好不容易才稍微平復(fù)一點(diǎn)。

他喘著粗氣，用那雙依舊噴火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凌辰，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……極其明顯的不爽。

“哼！”

他重重哼了一聲，語氣極其不善，“鍛體三重？

弱得跟小雞仔似的！

那老泥鰍真是越活越回去了，什么破爛都往我這里塞！”

他猛地彎腰，抓起地上那塊最黑最糙、坑洼最多的“悶騷礦”，毫不客氣地砸到凌辰腳邊，力道之大，讓凌辰感覺地面都震了震。

“想學(xué)《地脈鍛身術(shù)》？”

鐵山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一絲咬牙切齒，“行！

先把這塊‘悶葫蘆’給老子磨出個(gè)能反光的笑臉來！”

凌辰看著那塊仿佛寫著“生人勿近”的礦石，頭皮發(fā)麻。

“笑……笑臉？”

“對！

笑臉！”

鐵山抱著胳膊，一臉“你完了”的表情，“連讓礦石笑都做不到，說明你心浮氣躁，毫無耐性，根本不懂什么叫‘打磨’！

那老泥鰍不是讓你來學(xué)嗎？

好啊，老子就替他好好‘磨磨’你！

磨不出來……”他陰惻惻地一笑，露出森白的牙齒。

凌辰：“……” （他深刻懷疑，墨老不是給他找了師父，是給他找了個(gè)仇家。

）他認(rèn)命地?fù)炱鹉菈K沉甸甸、冰涼涼的“悶葫蘆”，感覺手里捧著的不是礦石，而是鐵山大師滿腔的怒火和墨老欠下的陳年舊債。

“磨吧，小子，”鐵山重新拎起鍛錘，背對著他，聲音悶雷般傳來，“老子倒要看看，那老泥鰍推薦的人，能有多抗磨！”

凌辰欲哭無淚，只好找了個(gè)角落，拿起磨石，開始了他漫長而痛苦的“磨笑”生涯。

每一下摩擦，都仿佛能聽到鐵山大師的冷哼和墨老心虛的干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