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養(yǎng)了兩天，王玥櫟的身體稍稍好轉(zhuǎn)。

她依舊表現(xiàn)得虛弱安靜，仿佛還是那個因喪母和落水而驚懼憂郁的深閨少女。

林姨娘和王玥婷每日都會來“探病”。

“姐姐，你可算好些了，那天真是嚇?biāo)烂妹昧?。?br>
王玥婷今天穿了一身嬌嫩的鵝**衣裙，襯得小臉愈發(fā)純潔無辜。

她親熱地坐在床邊，想要去拉王玥櫟的手，語氣滿是擔(dān)憂，“要不是三殿下恰好路過，后果真是不堪設(shè)想。

姐姐真是福大命大?！?br>
王玥櫟不動聲色地抽回手，掩口輕輕咳嗽了兩聲，聲音細(xì)弱：“勞妹妹掛心了。

是啊，真是……太巧了。”

她特意在“巧”字上微微停頓，目光似不經(jīng)意地掃過王玥婷的臉。

王玥婷臉上的笑容幾不**地一僵，總覺得王玥櫟那平靜的眼神似乎能看透什么。

林姨娘今日穿著一身素衣，頭上只簪了一支玉簪，顯得十分溫良賢淑。

她端著一碗?yún)崧暤溃骸矮h櫟，這次你受了大驚嚇，可得好好補(bǔ)補(bǔ)。

這是姨娘特意讓小廚房給你燉的老參湯，快趁熱喝了?！?br>
她說著，示意身后的媽媽將湯端上來。

王玥櫟目光掃過那碗湯，又看向林姨娘身邊那個穿著體面、眼神卻透著精明的媽媽——錢媽媽，林姨**心腹之一。

前世，這錢媽媽可沒少幫著林姨娘克扣她的用度，往她院子里安插眼線。

“有勞姨娘費(fèi)心。”

王玥櫟淡淡道，卻沒有去接那碗湯，反而看向一旁侍立的桃夭，“桃夭，我有些餓了，去把小廚房溫著的蓮子羹端來。

這參湯太補(bǔ)，我如今虛不受補(bǔ)，賞給錢媽媽喝了吧，她伺候姨娘辛苦了?！?br>
此言一出，屋內(nèi)瞬間安靜了一下。

賞給下人？

這簡首是明晃晃的打臉！

錢媽**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，接也不是，不接也不是。

林姨娘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，眼底閃過一絲驚疑。

這丫頭，落了一次水，怎么好像變了個人？

以往她送什么，王玥櫟都會感激涕零地接下，何時這般犀利過？

“大小姐，這……這如何使得，這是姨娘對您的一片心意……”錢媽媽勉強(qiáng)笑道。

“怎么？”

王玥櫟微微挑眉，雖虛弱，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，“姨**心意是心意，我這做主子的賞賜，你就受不起了？

還是說，這湯里有什么我受不得的東西，非得我親自喝了才行？”

最后一句，己是帶著冰冷的質(zhì)問。

林姨娘心頭猛地一跳，趕緊笑道：“玥櫟這是說的什么話，錢媽媽，大小姐賞你，是你的福氣，還不快謝恩！”

她使了個眼色。

錢媽媽只得憋屈地跪下謝恩，端過那碗?yún)?，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，一口氣喝了下去?br>
王玥櫟這才仿佛滿意了，接過桃夭端來的蓮子羹，小口小口地吃著，不再看那對主仆一眼。

王玥婷在一旁看得心驚，手指暗暗絞緊了帕子。

這個王玥櫟，怎么醒來后變得如此難纏？

說話句句帶刺，竟讓母親都吃了癟？

送走了面色不虞的林姨娘母女，王玥櫟臉上的虛弱瞬間褪去，只剩下冷冽。

“桃夭，”她吩咐道，“剛才我暈著時，是哪個丫頭在我床邊打翻了藥碗？”

桃夭立刻道：“是二等丫鬟春杏！

毛手毛腳的，差點(diǎn)燙著小姐您！”

“叫她進(jìn)來。

再把院子里所有人都叫到廊下看著?！?br>
王玥櫟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。

很快，春杏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進(jìn)來跪下了。

王玥櫟也不繞圈子，首接點(diǎn)出她前幾天偷偷溜出府，去了哪里，見了誰，收了林姨娘院里誰的好處，一一說來。

春杏嚇得面如土色，渾身發(fā)抖，這些事她做得極其隱秘，大小姐如何得知的？

“奴婢冤枉！

大小姐明鑒！”

她還想狡辯。

王玥櫟卻不給她機(jī)會，證據(jù)確鑿，首接下令：“拖出去，打二十板子，讓她長長記性。

打完若還有氣，就攆去莊子上，永不許回府！”

命令一下，滿院皆驚。

大小姐以往性子最是柔和，對下人連重話都少有，今日竟如此狠厲！

幾個原本心思浮動的下人頓時噤若寒蟬，看向屋內(nèi)那個身影的目光里充滿了畏懼。

王玥櫟走到門口，看著被按在長凳上執(zhí)行家法的春杏，目光掃過院內(nèi)的每一個下人。

“我往日待你們寬厚，卻縱得有些人忘了誰才是你們真正的主子。”

她的聲音清晰冰冷，傳遍整個院落，“從今天起，凡有吃里扒外、心術(shù)不正者，春杏就是下場！

都給我記住了！”

敲山震虎，立威之初。

林姨娘很快收到了消息，氣得摔碎了一個茶杯。

“好！

好一個王玥櫟！

落水一次，倒是把膽子落大了！

我倒要看看，你能翻出什么浪來！”

而王尚書下朝回府后，也聽管家提了一句大小姐病愈后發(fā)作了一個丫鬟的事，只是微微蹙眉，并未多言。

一個丫鬟而己，他并未放在心上。

只是對這個存在感不強(qiáng)的嫡女，隱約有了一絲“性子似乎硬氣了些”的印象。

王玥櫟的悍女之路，邁出了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