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骸紀元【深淵】
第2章 暗流、舊疤與“好人卡”
葉雨晴的血液分析儀，老實說，比錢浩然想象中還要破舊。
外殼上磕碰的凹痕訴說著它經(jīng)歷的滄桑，內(nèi)部的電路板積著一層薄灰，幾個關(guān)鍵電容看起來像是經(jīng)歷了不止一次“臨終關(guān)懷”。
“這玩意兒能堅持到現(xiàn)在，本身就是個醫(yī)學奇跡?！?br>
錢浩然一邊拆解，一邊對著空氣吐槽，“或者說，是使用它的人信念足夠堅定？”
他嘴上抱怨著，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停。
各種精密工具在他指間翻飛，像進行一場復雜的外科手術(shù)。
他很快就找到了癥結(jié)——一個老化的電源穩(wěn)壓模塊和一條幾乎快斷裂的數(shù)據(jù)排線。
問題不大，但麻煩在于，這類老型號儀器的配件同樣不好找。
“嘖，真是會給我找事兒?！?br>
他翻找著自己的零件庫，里面大多是機甲用的粗獷玩意，精密醫(yī)療設備的配件寥寥無幾。
最終，他在一個積滿灰塵的角落找到了幾個可能匹配的替代品。
焊接，更換，清理，調(diào)試……整個過程行云流水，帶著一種近乎藝術(shù)般的熟練。
當儀器內(nèi)部指示燈重新亮起穩(wěn)定的綠光，并發(fā)出輕微的、健康的嗡鳴聲時，時間才過去不到一個標準時。
錢浩然看著恢復工作的儀器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只是習慣性地用沾滿焊錫和機油的手指蹭了蹭鼻尖，成功給自己添了道新妝。
他正考慮著該怎么給這活兒定價才能既顯得自己很“貴”又不至于真的讓那個窮診所破產(chǎn)時，終端機再次發(fā)出了那堪比哮喘病人臨終遺言的刺耳提示音。
又是加密信息。
發(fā)信人：老K。
內(nèi)容比上一次更簡短，也更詭異：“急需見面。
關(guān)于‘星火’，關(guān)于你父親。
廢料場北區(qū)，‘墓碑’峽谷深處。
今晚子時。
獨來。
危險?！?br>
錢浩然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星火”。
“父親”。
這兩個詞像兩把生銹的鑰匙，猛地捅進了他刻意封閉的記憶深處，帶來一陣陳舊的、卻依舊尖銳的疼痛。
老K，一個黑市情報販子兼零件供應商，平時惜字如金，只談生意，從不涉及過往。
今天居然主動提起“星火”和他父親？
還用了“危險”這個詞？
事態(tài)的發(fā)展透著一股濃烈的不祥氣息。
首覺告訴他，這很可能是個陷阱。
但他心底那份被壓抑了太久的、對父親死亡真相的執(zhí)念，以及某種對當前這攤死水般生活的潛在破壞欲，開始蠢蠢欲動。
去，還是不去？
他看了一眼旁邊煥然一新的血液分析儀，又想起葉雨晴那雙充滿希望的眼睛。
一種荒謬的對比感油然而生——一邊是可能揭開黑暗過往、引火燒身的危險邀約；一邊是修補一件微小醫(yī)療設備、維持一個脆弱診所運轉(zhuǎn)的瑣碎“善行”。
他嗤笑一聲，覺得自己有點可笑。
在這顆被遺忘的星球上，好人活不下去，好奇死得更快。
這是他用無數(shù)傷疤換來的生存鐵律。
傍晚時分，葉雨晴再次來到維修廠。
當她看到那臺不僅修好，還被仔細清理過的血液分析儀時，驚喜得說不出話來。
“錢先生！
您……您真是太厲害了！
它看起來比原來還好！”
她小心翼翼地**著儀器外殼，像是觸碰一件珍寶。
“順手清理了下積灰，不然影響精度?！?br>
錢浩然語氣依舊硬邦邦，靠在墻邊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冷漠的討債鬼，“修理費，五十信用點?！?br>
他報了一個遠低于市場價，但又不會低到顯得可疑的價格。
葉雨晴連忙點頭，沒有絲毫猶豫，立刻從口袋里拿出一個舊布包，仔細地數(shù)出五十信用點遞過來。
錢能看出，這恐怕是她省吃儉用攢下來的。
“謝謝您，錢先生！
真的非常感謝！”
她抱著儀器，再次鄭重道謝，笑容干凈又溫暖，“巴克大叔說的沒錯，您果然是個面冷心熱的好人！”
又是一張“好人卡”。
錢浩然覺得有點諷刺，也有點莫名的煩躁。
他寧愿她覺得自己是個唯利是圖的**，這樣更符合他給自己設定的人設，也……更安全。
“趕緊拿走，別擋著我做生意?！?br>
他不耐煩地揮揮手，轉(zhuǎn)身不再看她。
葉雨晴再次道謝后，抱著她的“寶貝”離開了。
維修廠里又只剩下錢浩然一個人，還有角落里那臺沉默的NT-37。
空氣中的寒意似乎更重了。
子時，廢料場北區(qū)，“墓碑”峽谷。
那地方是以地形復雜和信號屏蔽嚴重而聞名的危險區(qū)域，也是私下解決“麻煩”的理想地點。
老K的邀約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，在他心里蕩開了危險的漣漪。
他走到NT-37腳邊，打開暗格，取出那把保養(yǎng)良好的脈沖**，仔細檢查能量電池，又額外帶上了幾枚高爆電磁雷。
“面冷心熱的好人？”
他低聲重復著葉雨晴的話，嘴角扯出一個沒什么溫度的、近乎自嘲的弧度，“但愿今晚過后，你還能這么想?！?br>
夜色漸濃，雙月的光芒將廢料場照得一片慘白。
錢浩然跨上懸浮摩托，引擎發(fā)出低沉的咆哮，載著他駛向北方那片更加黑暗、更加未知的區(qū)域。
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。
父親的真相？
致命的陷阱？
還是……別的什么東西？
但他知道，從他決定赴約的那一刻起，燼土星這潭看似死寂的銹水，己經(jīng)開始暗流洶涌。
外殼上磕碰的凹痕訴說著它經(jīng)歷的滄桑，內(nèi)部的電路板積著一層薄灰，幾個關(guān)鍵電容看起來像是經(jīng)歷了不止一次“臨終關(guān)懷”。
“這玩意兒能堅持到現(xiàn)在，本身就是個醫(yī)學奇跡?！?br>
錢浩然一邊拆解，一邊對著空氣吐槽，“或者說，是使用它的人信念足夠堅定？”
他嘴上抱怨著，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停。
各種精密工具在他指間翻飛，像進行一場復雜的外科手術(shù)。
他很快就找到了癥結(jié)——一個老化的電源穩(wěn)壓模塊和一條幾乎快斷裂的數(shù)據(jù)排線。
問題不大，但麻煩在于，這類老型號儀器的配件同樣不好找。
“嘖，真是會給我找事兒?！?br>
他翻找著自己的零件庫，里面大多是機甲用的粗獷玩意，精密醫(yī)療設備的配件寥寥無幾。
最終，他在一個積滿灰塵的角落找到了幾個可能匹配的替代品。
焊接，更換，清理，調(diào)試……整個過程行云流水，帶著一種近乎藝術(shù)般的熟練。
當儀器內(nèi)部指示燈重新亮起穩(wěn)定的綠光，并發(fā)出輕微的、健康的嗡鳴聲時，時間才過去不到一個標準時。
錢浩然看著恢復工作的儀器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只是習慣性地用沾滿焊錫和機油的手指蹭了蹭鼻尖，成功給自己添了道新妝。
他正考慮著該怎么給這活兒定價才能既顯得自己很“貴”又不至于真的讓那個窮診所破產(chǎn)時，終端機再次發(fā)出了那堪比哮喘病人臨終遺言的刺耳提示音。
又是加密信息。
發(fā)信人：老K。
內(nèi)容比上一次更簡短，也更詭異：“急需見面。
關(guān)于‘星火’，關(guān)于你父親。
廢料場北區(qū)，‘墓碑’峽谷深處。
今晚子時。
獨來。
危險?！?br>
錢浩然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星火”。
“父親”。
這兩個詞像兩把生銹的鑰匙，猛地捅進了他刻意封閉的記憶深處，帶來一陣陳舊的、卻依舊尖銳的疼痛。
老K，一個黑市情報販子兼零件供應商，平時惜字如金，只談生意，從不涉及過往。
今天居然主動提起“星火”和他父親？
還用了“危險”這個詞？
事態(tài)的發(fā)展透著一股濃烈的不祥氣息。
首覺告訴他，這很可能是個陷阱。
但他心底那份被壓抑了太久的、對父親死亡真相的執(zhí)念，以及某種對當前這攤死水般生活的潛在破壞欲，開始蠢蠢欲動。
去，還是不去？
他看了一眼旁邊煥然一新的血液分析儀，又想起葉雨晴那雙充滿希望的眼睛。
一種荒謬的對比感油然而生——一邊是可能揭開黑暗過往、引火燒身的危險邀約；一邊是修補一件微小醫(yī)療設備、維持一個脆弱診所運轉(zhuǎn)的瑣碎“善行”。
他嗤笑一聲，覺得自己有點可笑。
在這顆被遺忘的星球上，好人活不下去，好奇死得更快。
這是他用無數(shù)傷疤換來的生存鐵律。
傍晚時分，葉雨晴再次來到維修廠。
當她看到那臺不僅修好，還被仔細清理過的血液分析儀時，驚喜得說不出話來。
“錢先生！
您……您真是太厲害了！
它看起來比原來還好！”
她小心翼翼地**著儀器外殼，像是觸碰一件珍寶。
“順手清理了下積灰，不然影響精度?！?br>
錢浩然語氣依舊硬邦邦，靠在墻邊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冷漠的討債鬼，“修理費，五十信用點?！?br>
他報了一個遠低于市場價，但又不會低到顯得可疑的價格。
葉雨晴連忙點頭，沒有絲毫猶豫，立刻從口袋里拿出一個舊布包，仔細地數(shù)出五十信用點遞過來。
錢能看出，這恐怕是她省吃儉用攢下來的。
“謝謝您，錢先生！
真的非常感謝！”
她抱著儀器，再次鄭重道謝，笑容干凈又溫暖，“巴克大叔說的沒錯，您果然是個面冷心熱的好人！”
又是一張“好人卡”。
錢浩然覺得有點諷刺，也有點莫名的煩躁。
他寧愿她覺得自己是個唯利是圖的**，這樣更符合他給自己設定的人設，也……更安全。
“趕緊拿走，別擋著我做生意?！?br>
他不耐煩地揮揮手，轉(zhuǎn)身不再看她。
葉雨晴再次道謝后，抱著她的“寶貝”離開了。
維修廠里又只剩下錢浩然一個人，還有角落里那臺沉默的NT-37。
空氣中的寒意似乎更重了。
子時，廢料場北區(qū)，“墓碑”峽谷。
那地方是以地形復雜和信號屏蔽嚴重而聞名的危險區(qū)域，也是私下解決“麻煩”的理想地點。
老K的邀約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，在他心里蕩開了危險的漣漪。
他走到NT-37腳邊，打開暗格，取出那把保養(yǎng)良好的脈沖**，仔細檢查能量電池，又額外帶上了幾枚高爆電磁雷。
“面冷心熱的好人？”
他低聲重復著葉雨晴的話，嘴角扯出一個沒什么溫度的、近乎自嘲的弧度，“但愿今晚過后，你還能這么想?！?br>
夜色漸濃，雙月的光芒將廢料場照得一片慘白。
錢浩然跨上懸浮摩托，引擎發(fā)出低沉的咆哮，載著他駛向北方那片更加黑暗、更加未知的區(qū)域。
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。
父親的真相？
致命的陷阱？
還是……別的什么東西？
但他知道，從他決定赴約的那一刻起，燼土星這潭看似死寂的銹水，己經(jīng)開始暗流洶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