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州與冀州交界之地,常山國真定縣西向七八十里處,有山名封龍山。
此山西依太行雄脈,東臨沃野平原,拔地而起,峰巒層疊,氣勢雄渾,登高可眺數(shù)百里,端的是一方形勝。
相傳大禹治水時,曾有蛟龍在此興風作浪,攪得黃河流域水患頻發(fā),百姓流離失所。
大禹歷經(jīng)千辛,終將此蛟鎖于山中,“封龍”之名便由此而來,代代相傳,為這山更添了幾分神秘與威嚴。
光和五年,春。
一群流寇聚集于此,盤踞山中,不時下山劫掠周遭**富戶。
常山王國曾派兵圍剿,怎奈山勢險峻,賊寇熟悉地形,官兵竟被打得潰不成軍,此事最終也便不了了之,任由那伙人在山中坐大。
地方上的大家族見官府無力,只得自發(fā)聯(lián)合,募集鄉(xiāng)勇,決意合力圍剿封龍山的賊寇。
本己收拾行裝,打算往幽州游歷增長見聞的趙云,因一身武藝出眾,又素有聲望,被眾鄉(xiāng)紳富戶推舉為“部曲督”,統(tǒng)領這支鄉(xiāng)勇。
聽聞富戶們訴說封龍山賊寇燒殺搶掠的殘暴行徑,趙云眉頭緊鎖。
他容不得恃強凌弱、危害鄉(xiāng)鄰之事。
當下也不推辭,慨然應允,點齊五百鄉(xiāng)勇,整頓行裝,向著封龍山進發(fā)。
行至封龍山腳下一處喚作橋門溝的地方,只見數(shù)名鄉(xiāng)民正在翻修屋舍,木石之聲丁丁當當,倒有幾分生氣。
其中一個黑瘦青年見他們盔明甲亮,帶著兵刃,停下手中活計,高聲招呼道:“軍爺這是要去封龍山**?
那山上的賊寇可有些手段,軍爺們可得仔細些!”
趙云見這青年雖衣著樸素,身形清瘦,眼神卻清亮有神,透著股不同常人的氣質(zhì),加上有心探查敵情,便翻身下馬,將手中長槍遞給身旁一名鄉(xiāng)勇,緩步上前,拱手為禮,聲音溫和卻有力:“在下趙云。
不知這位兄臺高姓大名?”
那黑瘦青年聽聞“趙云”二字,眼睛驟然一亮,竟有些失態(tài)地跳了起來,圍著趙云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圈,嘴里不住念叨:“果然是人中龍鳳!
這般氣度,這般樣貌,真是……真是難得一見!”
說罷,他才猛地回過神,連忙整了整衣襟,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,語氣誠懇:“在下張遠。
久聞常山趙子龍大名,今日得睹尊顏,實乃三生有幸,方才一時失態(tài),還望趙兄海涵?!?br>
說罷,仍保持著彎腰的姿態(tài)。
趙云連忙伸手將他扶起,溫言道:“云不過一村野武夫,德薄功微,張兄不必多禮,快快請起。”
張遠起身,目光落在趙云身上,依舊帶著幾分難掩的欣賞,卻己收斂了不少。
趙云開門見山,問道:“張兄在此地居住,可知封龍山賊寇的底細?”
張遠略一沉吟,道:“略知一二,只是其中關節(jié)頗為復雜,非三言兩語能說清。
趙兄若不嫌棄,某愿盡己所知,細細道來?!?br>
趙云聞言大喜,拱手道:“如此,便多謝張兄了,愿聞其詳。”
張遠環(huán)顧了一下西周正在忙碌的鄉(xiāng)民和簡陋的屋舍,笑道:“寒舍正在翻建,不成模樣。
今日便以天為帳,以地為席,屈尊趙兄在此小坐片刻?”
趙云朗聲大笑:“天地為屋,星月為燭,張兄這份胸懷,云佩服。
如此,便叨擾了?!?br>
說罷,兩人便在路邊一塊平整的青石上席地而坐。
趙云轉(zhuǎn)頭吩咐鄉(xiāng)勇們原地休息待命,唯有一名身形清秀、看似親衛(wèi)的隨從,默默守在不遠處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。
張遠不經(jīng)意間瞥了那隨從兩眼,見其喉間略顯平坦,眉宇間藏著幾分女子的柔媚,心中己有數(shù),卻不動聲色,并未點破。
這時,一個梳著總角的小童端著兩碗水過來,碗是粗陶的,水卻清澈見底。
張遠接過水,遞一碗給趙云,歉然道:“家貧,無甚好茶待客,只有這山澗新取的活水,還望趙兄勿要嫌棄?!?br>
趙云接過粗陶碗,指尖觸到微涼的碗壁,看著碗中映出的天光,輕嘆道:“山澗之水,取自自然,清冽甘醇,最是難得。
這般好物,怎會嫌棄?”
簡單幾句話,卻讓兩人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,言談也愈發(fā)投機。
張遠話鋒一轉(zhuǎn),神色凝重了些,進入正題:“封龍山上的那些人,說起來成分頗為復雜。
其中來得最遠的,是前些年圣上圈地修建畢圭苑、靈琨苑時,被強占了土地,無家可歸,一路漂泊至此的流民。
另外還有不少,是來自雁門、上黨、太原諸郡的農(nóng)戶,這幾年天災不斷,旱災連著蝗災,去年又鬧了洪災,地里顆粒無收,實在活不下去了,才逃難至此。
本想翻越太行山去冀州討口吃食,卻被卡在這山中,前不著村后不著店,走投無路之下,才聚在這封龍山上,落草為寇?!?br>
“都是些……活不下去的百姓?”
趙云聽到這里,眉頭擰得更緊了。
他想起沿途所見的**,想起那些面黃肌瘦、眼神麻木的流民,心中五味雜陳。
若非走投無路,誰愿背井離鄉(xiāng),更別說落草為寇,擔那殺頭的罪名?
可他們劫掠富戶,終究是犯了律法,也擾了地方安寧……一時間,他心中竟有些矛盾起來。
“山上大約有多少人?”
趙云沉聲問道。
張遠低頭想了想,道:“具體數(shù)目不好說,估摸著總有三五千人。
只是這里面,婦孺老幼占了大多數(shù),真正能拿得動刀槍的精壯男子,怕是只有三五百人。
不過,封龍山地勢實在險要,易守難攻,趙兄若是要上山,千萬得小心在意?!?br>
聽聞婦孺老幼占了多數(shù),趙云心中那點矛盾更甚,情緒也愈發(fā)低落。
這時,一旁的親衛(wèi)忽然開口,聲音粗啞,帶著幾分刻意的低沉,卻掩不住一絲尖銳:“你知道得這般詳細,莫不是與那封龍山的賊寇有所勾連,甚至……你本身就是賊寇一伙的?”
張遠聽出這聲音是刻意偽裝的,卻并不點破,反而朗聲大笑起來:“這位小兄弟說得有意思!
不錯,我正是封龍山的賊首,你有本事,來抓我???”
周圍正在干活的鄉(xiāng)民們聞言,也都跟著笑了起來,有人打趣道:“對對對,張季是賊首,我們都是小嘍啰,要抓一起抓!”
趙云眉頭一皺,沉聲喝道:“三弟,不得無禮!”
那親衛(wèi)撇了撇嘴,雖不再說話,眼神里卻依舊帶著懷疑,退到了更遠處。
張遠止住笑,神色坦然地解釋道:“趙兄莫怪,這位小兄弟也是心細。
實不相瞞,山上的人與我們山下村民,雖隔了一道山梁,卻并未與我們?yōu)閿场?br>
聽說他們還打出了‘劫富濟貧’的旗號,對我們這些本就一貧如洗的村民,更是秋毫無犯——當然,我們也確實沒什么值得他們劫掠的。
不光如此,前些日子他們還分過些雜糧給我們,平日里也偶有往來,是以我才對他們的情況略知一二?!?br>
張遠指了指周圍的村民和正在修建的屋舍,道:“封龍山下這附近的村民,大多和我家情況相似。
趙兄若是不信,盡可多走幾家,問問其他村民,便知我所言非虛。
勸趙兄一句,知己知彼方能百戰(zhàn)不殆,不打無準備之仗。
多探探情況,再做打算不遲?!?br>
趙云沉默了許久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陶碗的邊緣,低聲重復道:“劫富濟貧?
還分糧食給你們……”張遠點頭:“是真是假,趙兄只需多找些村民問問便知。
耳聽為虛,眼見為實嘛?!?br>
那親衛(wèi)在一旁聽著,忍不住又開口,語氣里的懷疑更重了:“你這人,說話文縐縐的,卻又混在鄉(xiāng)民里干著粗活,言行舉止不文不俗,實在可疑得很。
我看你也不像個普通村民,到底是什么身份?”
精彩片段
幻想言情《三國:赤血薦蒼生》是作者“人間月圓”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張遠趙云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,主要講述的是:滿城哀鴻遍地血,無非一念救蒼生?!虇T漆黑的夜,坑坑洼洼的路。一個瘦弱的身影在其間踉蹌前行,單薄的衣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。他喉頭滾動,費力地擠出幾個字,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:“七叔……在家嗎?”憑著殘存的記憶,他摸索到一扇木門旁,抬手輕輕敲了敲。寂靜。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。他又用力敲了幾下,門板發(fā)出“吱呀”的呻吟,隨即“哐當”一聲,竟整個腐朽倒塌下來,揚起一陣嗆人的塵土。一股濃烈的腐臭味瞬間撲面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