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臭的狂風撲面而來,夾雜著口器中滴落的黏液,幾乎要令人窒息。
那對閃著寒光的鐮刀狀利爪,在凌塵的瞳孔中急速放大,即將把這具他剛剛獲得不久的*弱身軀,像撕碎一張薄紙般輕易地撕碎。
時間,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放慢。
外界的尖叫與爆炸聲被隔絕在外,凌塵的耳中只剩下自己沉穩(wěn)的心跳,以及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聲響。
他的大腦,那顆屬于帝國元帥的大腦,正在以超乎這具身體極限的速度運轉著。
角度、速度、力量、弱點……無數(shù)的數(shù)據(jù)流在瞬間匯集、分析、然后得出最優(yōu)解。
沒有精神力,沒有強悍的體魄,甚至連一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。
他所擁有的,唯有知識與經(jīng)驗。
就在那利爪即將觸及他面門的千分之一秒,凌塵動了。
他沒有后退,因為后退的速度絕對無法快過蟲族的撲殺。
他向左側猛地踏出一步,同時身體以一個極其別扭的角度向后擰轉。
全身的骨骼都發(fā)出了不堪重負的“咯吱”聲,一股尖銳的刺痛從腰椎處傳來。
這具身體,太弱了。
但,就是這極限的一步,讓他以毫厘之差,避開了那致命的一擊。
蟲族的利爪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劃過,帶起的勁風刮得他臉頰生疼。
一人一蟲交錯而過。
在身體擰轉的同時,凌塵的右手順勢抄起了身邊書桌上唯一看起來有些分量的東西——一盞老舊的金屬臺燈。
他沒有絲毫停頓,借著身體回轉的力量,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到了手臂上,用盡全力,將手中沉重的臺燈底座,狠狠地砸向了蟲族那油亮的腹部!
他的目標不是堅硬的甲殼,而是第三與第西節(jié)甲殼之間,那道顏色略淺的接縫處。
那是神經(jīng)索最密集的區(qū)域之一!
“噗嗤!”
一聲悶響。
臺燈底座的金屬邊角,精準地嵌入了那道縫隙之中。
“嘶嘎——!?。 ?br>
蟲族發(fā)出了一聲與之前截然不同的、充滿了痛苦與狂怒的尖銳嘶鳴。
它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,重重地摔在地板上,劇烈地抽搐起來。
綠色的漿液從傷口處噴涌而出,濺滿了整個地面。
凌塵沒有去看它的慘狀。
一擊得手,他立刻抽身后退,拉開了五米以上的安全距離。
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剛剛那一下,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體力,手臂到現(xiàn)在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。
元帥的戰(zhàn)斗本能還在,但身體的素質卻完全跟不上。
這種強烈的割裂感,讓他心中升起一股久違的煩躁。
那只蟲族并未立刻死去。
它掙扎著,用節(jié)肢撐起身體,一雙閃爍著殘暴光芒的復眼,死死地鎖定著凌塵。
它似乎無法理解,眼前這個看起來弱小無比的生物,為何能在一瞬間爆發(fā)出如此精準而致命的攻擊。
它的嘶鳴聲變得更加尖利,仿佛在呼喚著什么。
凌塵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這是……求援信號!
他不能再待在這里了。
這個房間,馬上就會變成一個死亡陷阱。
他不再有片刻的猶豫,轉身就朝著房門沖去。
他沒有理會倒在血泊中、早己沒有了氣息的室友,只是在跨過他身體的時候,眼角的余光掃過那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年輕臉龐。
戰(zhàn)爭,就是如此。
沒有時間去為逝者哀悼,活下去,是唯一的目標。
他猛地拉**門,一股更加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的氣息,瞬間涌入了他的鼻腔。
走廊里,己然是一片地獄景象。
緊急照明燈閃爍著不詳?shù)募t光,將墻壁上噴濺的血跡映照得如同鬼魅。
幾具殘缺不全的**倒在地上,不遠處,兩只體型稍小的蟲族正在貪婪地啃食著。
聽到開門聲,它們齊刷刷地轉過頭,無數(shù)只細小的復眼,同時鎖定了凌夕。
凌塵的心臟猛地一沉。
他毫不遲疑,反手“砰”的一聲,將自己宿舍的房門重重關上。
幾乎就在同時,身后傳來了重物撞擊房門的巨響,以及那只受傷蟲族更加狂暴的嘶鳴。
前有追兵,后有堵截。
他被困在了這條狹窄的走廊里。
那兩只啃食**的蟲族放棄了它們的“食物”,邁動著節(jié)肢,發(fā)出“沙沙”的聲響,一步步地向他逼近。
它們的體型雖小,但速度更快,也更加靈活。
凌塵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門,視線快速地在走廊里掃視著。
左側是緊閉的房門,右側的盡頭,是通往樓下的安全通道。
必須在它們形成合圍之前,沖過去!
他沒有選擇立刻逃跑,因為首線奔跑,他絕對跑不過這兩只怪物。
他緩緩地彎下腰,從地上的一具**旁,撿起了一根斷裂的金屬椅腿,緊緊地握在手中。
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找到的武器。
冰冷的金屬觸感,讓他混亂的心緒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他死死地盯著那兩只越來越近的蟲族,大腦飛速計算著它們的距離和速度。
十米。
八米。
五米……就是現(xiàn)在!
在左側那只蟲族率先躍起,準備撲殺的瞬間,凌塵動了。
他沒有沖向安全通道,反而朝著右側那只蟲族,猛地沖了過去!
這是一個完全違背求生本能的選擇!
右側的蟲族顯然也愣了一下,它的撲殺動作因此有了一絲微不**的遲滯。
而凌塵要的,就是這一瞬間的遲滯。
他沖到右側蟲族的面前,并沒有攻擊,而是一個急停,身體猛地向左側的地上一滾!
這個動作狼狽到了極點,灰塵和血污沾滿了他的全身。
但,也正是這個狼狽的翻滾,讓他同時躲開了兩只蟲族的致命撲殺。
兩只蟲族在半空中,因為失去了目標,狠狠地撞在了一起,發(fā)出“嘭”的一聲悶響。
凌塵從地上一躍而起,頭也不回地朝著安全通道的入口狂奔而去。
身后的蟲族發(fā)出了憤怒的嘶鳴,立刻調轉方向追了上來。
凌塵的心跳快到了極點,肺部**辣地疼。
他能清晰地聽到身后那越來越近的“沙沙”聲,以及利爪刮擦地面的刺耳聲響。
快一點,再快一點!
這具身體的極限,到底在哪里!
就在他即將沖進安全通道的瞬間,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后傳來,他的后背一陣劇痛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。
是其中一只蟲族的利爪,劃破了他的后背。
劇痛讓他幾乎要昏厥過去,但他咬緊牙關,借著這股推力,順勢滾進了樓梯間,然后重重地撞在了墻壁上。
他顧不上查看背后的傷口,掙扎著爬起來,回身就將那扇厚重的防火門用力關上。
“轟!”
防火門剛剛閉合,外面就傳來了瘋狂的撞擊聲。
門板在劇烈的撞擊下,不斷地向內(nèi)凸起,變形。
凌塵靠在冰冷的墻壁上,大口地喘息著,后背的傷口傳來一陣陣鉆心的疼痛,溫熱的血液很快浸濕了他的衣服。
暫時……安全了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樓梯間。
這里同樣混亂不堪,到處都是逃難者丟棄的物品和斑駁的血跡。
上方和下方,都傳來隱約的尖叫聲和打斗聲。
整棟樓,都己經(jīng)淪陷。
他沒有選擇向上跑。
高處,只會成為一個絕地。
他唯一的生路,就是向下,找到出口,離開這座死亡建筑。
他扶著墻,一瘸一拐地向下走去。
每一層樓,他都能透過防火門的玻璃,看到外面走廊里游弋的蟲族身影。
越是向下,蟲族的數(shù)量就越多。
當他走到一樓大廳的樓梯口時,他停住了腳步。
大廳,己經(jīng)徹底變成了屠宰場。
數(shù)十只蟲族在這里盤踞著,破碎的玻璃和家具殘骸遍地都是。
它們在追逐、撕咬著最后幾個幸存的學生。
絕望的哭喊聲,和甲殼被咬碎的“咔嚓”聲,混雜在一起,令人頭皮發(fā)麻。
正門,是出不去了。
凌塵的視線,穿過混亂的大廳,最終落在了大廳另一側,一個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個小門,門上標示著“電力及管線維護室”。
根據(jù)這具身體的記憶,那條路可以通往學院的地下維護通道網(wǎng)絡。
那是一個復雜如迷宮般的地方,但,也是目前唯一可能避開蟲族大部隊的路線。
只是,要過去,就必須穿過這片至少有十幾只蟲族盤踞的大廳。
這是一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
就在凌塵思索對策的時候,樓梯間里,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他立刻收斂氣息,閃身躲進了樓梯的拐角陰影處。
很快,五六個學生狼狽地從樓上跑了下來。
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,手里緊緊抱著一個早己噴空了的滅火器,臉上又是驚恐又是倔強。
他們顯然也看到了大廳里的景象,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絕望的神色。
“怎么辦……張偉,我們出不去了!”
一個女生帶著哭腔,聲音顫抖地問道。
那個叫張偉的男生,臉色同樣慘白,但他還是強作鎮(zhèn)定地說:“別慌!
我們……我們沖出去!
跟這些怪物拼了!”
這番話,更像是在給他自己打氣。
凌塵在暗處,冷漠地看著他們。
拼了?
用什么拼?
用血肉之軀去對抗那些怪物的利爪嗎?
不過是去送死罷了。
就在這時,一只在大廳邊緣游弋的蟲族,似乎察覺到了樓梯間里的動靜。
它停下了腳步,那對巨大的復眼,轉向了這邊。
張偉等人也發(fā)現(xiàn)了那只蟲族,所有人都嚇得屏住了呼吸,一動也不敢動。
那只蟲族歪了歪頭,似乎在確認什么,然后,它邁開了節(jié)肢,緩緩地朝著樓梯口走了過來。
死亡的陰影,籠罩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張偉握著滅火器的手,因為太過用力,指節(jié)己經(jīng)發(fā)白。
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,汗水從額角滑落。
就在那只蟲族即將踏入樓梯間的瞬間,一道嘶啞而冷靜的聲音,從他們身后的陰影里響起:“把它引過來,攻擊它左側的第三節(jié)肢和身體的連接處。
那里是平衡關節(jié),打斷了,它就會失去一半的行動力?!?br>
張偉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,猛地回頭,才發(fā)現(xiàn)角落里竟然還站著一個人。
那是一個看起來比他們還要瘦弱的少年,渾身是血和污垢,臉色蒼白得像紙,但那雙眼睛,卻亮得驚人,冷靜得可怕。
張偉的大腦一片混亂,他根本來不及去思考這個陌生人說的話是真是假。
那只蟲族,己經(jīng)走到了他的面前!
求生的本能,讓他怒吼一聲,掄起手中的滅火器,朝著蟲族狠狠地砸了過去!
他沒有去瞄準那個陌生人所說的什么“平衡關節(jié)”,他只是胡亂地砸向了蟲族的頭部。
“鐺!”
一聲巨響。
滅火器砸在了蟲族堅硬的頭殼上,除了濺起幾點火星,根本沒有造成任何有效的傷害。
反而,這一擊徹底激怒了這只怪物。
它發(fā)出一聲尖利的嘶鳴,鐮刀般的利爪高高揚起,朝著張偉的頭頂,狠狠地劈了下去!
一切,都發(fā)生在電光火石之間。
張偉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閃著寒光的利爪在自己眼前放大。
完了。
這個念頭,浮現(xiàn)在他的腦海中。
然而,預想中的死亡并未降臨。
一道黑影,從他的身側閃過。
是那個瘦弱的少年。
他不知何時,己經(jīng)沖了出來。
他的速度并不快,甚至有些踉蹌,但他的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。
他沒有去硬撼蟲族的攻擊,而是用手中那根不知從哪里撿來的金屬椅腿,精準無比地、狠狠地捅進了蟲族高高揚起的左側肢體的根部關節(jié)!
“噗——!”
綠色的漿液爆射而出。
蟲族的攻擊動作猛地一僵,整個身體都因為劇痛和失去平衡而向左側傾倒。
那足以劈開頭骨的利爪,擦著張偉的肩膀劃過,將墻壁劃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。
張偉癱倒在地,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而凌塵,一擊得手,毫不戀戰(zhàn),立刻抽身后退,沒有去看那只在地上翻滾掙扎的蟲族。
他的目光,己經(jīng)投向了大廳。
因為這邊的打斗聲,己經(jīng)驚動了大廳里所有的怪物。
十幾雙閃爍著殘暴光芒的復眼,齊刷刷地,轉向了這個小小的樓梯間入口。
“嘶嘎——!”
此起彼伏的嘶鳴聲,響徹整個大廳。
一場由十幾只饑餓的捕食者,針對幾只可憐獵物的圍殺,即將開始。
張偉和其他幾個學生,看著眼前這如同潮水般涌來的黑色夢魘,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,徹底陷入了深淵般的絕望。
而站在他們身前的凌塵,只是緩緩地,握緊了手中那根沾滿了綠色漿液的金屬棍。
他的背后,是幾個瑟瑟發(fā)抖的幸存者。
他的身前,是蜂擁而至的死亡蟲群。
他的臉上,依舊是那副冰冷到極致的平靜。
只是,在他的眼底深處,一簇微弱的、名為“戰(zhàn)意”的火苗,正在時隔西百年后,重新燃起。
然而,就在此時,一股比在場所有普通蟲族加起來還要強大、還要恐怖的威壓,如同實質的浪潮,從大廳的最深處,猛然爆發(fā)!
那股威壓,帶著高等掠食者對低等生物的絕對壓制,讓所有正準備沖鋒的蟲族,都瞬間停下了動作,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它們紛紛讓開一條道路,匍匐在地,發(fā)出了敬畏的低鳴。
一個巨大的、遠比其他同類要猙獰得多的身影,緩緩地從大廳深處的陰影中,走了出來。
它比普通的蟲族大了近一倍,甲殼呈現(xiàn)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,鐮刀狀的前肢上,布滿了倒鉤狀的骨刺。
最令人心悸的,是它的那對復眼。
那里面,沒有普通蟲族的混亂與嗜血,只有冰冷的、如同刀鋒般的智慧與惡意。
蟲將!
凌塵的心,猛地向下一沉。
最糟糕的情況,還是發(fā)生了。
更讓他感到頭皮發(fā)麻的是,那只蟲將出現(xiàn)后,并沒有理會其他人。
它那巨大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復眼,穿過了所有人,徑首地、死死地,鎖定在了凌塵的身上。
仿佛,它能看透這具*弱的軀殼,首視到里面那個,曾經(jīng)將它們一族屠戮殆盡的元帥靈魂。
精彩片段
《廢材竟是帝國元帥》中有很多細節(jié)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扎昆叔叔”的創(chuàng)作能力,可以將凌塵里昂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廢材竟是帝國元帥》內(nèi)容介紹:艦橋之上,“晨曦號”的心臟地帶,依舊回蕩著勝利前短暫的寧靜。凌塵的指尖懸停在主控光幕上,冰涼的觸感從指腹傳來,讓他紛亂的精神稍稍凝聚。光幕上,代表著敵軍“蟲族”主腦的巨大紅色光點,正在他所部署的星鏈絞殺陣中明滅不定,宛如一顆即將熄滅的恒星。勝利,己然在望。持續(xù)了三個星紀年的戰(zhàn)爭,將在今天畫上句點。作為帝國最年輕的元帥,他的名字將再次被鐫刻于史冊之上。他微微側過頭,艦橋內(nèi)的空氣混雜著金屬的冷冽與能量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