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,流云宗的中央廣場上就己經人聲鼎沸。
今日是宗門一年一度的測靈大典,新入門的弟子們穿著嶄新的淺灰色弟子服,臉上滿是興奮與期待,圍著丈高的黑色測靈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,手里攥著長輩給的護身符,盼著能測出好的靈根資質。
廣場的高臺上,鋪著明**的錦緞,坐著宗門的長老和內門弟子。
葉辰穿著象征內門弟子的青色長袍,腰間系著宗門賞賜的“流云帶”,身姿挺拔地坐在高臺左側的位置,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,接受著下方弟子們敬畏的目光。
他的身旁,林婉兒穿著那身粉色衣裙,巧笑嫣然地靠在他身邊,手里拿著一把團扇,時不時抬頭與他說著什么,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愛慕,偶爾還會替葉辰整理一下衣領,姿態(tài)親昵。
無人注意的角落,陳觀穿著洗得發(fā)白、袖口還破了個洞的舊外門弟子服,手里握著一把柄部開裂的破舊掃帚,默默地打掃著廣場邊緣的落葉。
秋風卷著枯黃的葉子落在地上,他彎腰掃起,動作很慢,每掃一下,都要停頓片刻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——靈根破碎后,他的體力遠不如從前,只是簡單的打掃,就己經讓他有些吃力。
“喲,這不是我們曾經的‘天才’陳觀嗎?”
一個刺耳的聲音突然響起,打破了角落的寧靜。
陳觀停下動作,抬頭望去,只見以張莽為首的幾名外門弟子正嬉笑著朝他走來。
張莽身材高大,資質平庸,以前總跟在陳觀身后拍馬屁,見了面一口一個“陳師兄”,如今見陳觀落了難,倒成了最活躍的嘲諷者。
他手里把玩著一枚低階靈石,眼神里滿是輕蔑。
“怎么還在干雜役?。俊?br>
張莽走到陳觀面前,故意用腳踢了踢地上剛掃好的落葉堆,看著葉子散開,臉上露出惡劣的笑容,“我聽說你現在連最基礎的《引氣訣》都運轉不了了,是不是真的?。俊?br>
“哈哈,肯定是真的!”
旁邊一個瘦高個弟子附和道,他以前曾求陳觀指點過功法,如今卻跟著張莽一起落井下石,“靈根都碎了,還想修行?
跟個廢人有什么區(qū)別!
也就是宗門心善,還讓你留在這兒混口飯吃?!?br>
“不過話說回來,你能活到現在也算是運氣好了?!?br>
張莽拍了拍陳觀的肩膀,力道重得讓陳觀踉蹌了一下,語氣里滿是嘲諷,“要不是你當初救了葉辰師兄,就憑你現在這副樣子,宗門早就把你趕出去,讓你去山下乞討了。
你啊,這輩子最大的價值,就是給葉辰師兄當了回墊腳石,幫他得了秘境里的機緣,還讓他抱得美人歸?!?br>
嘲諷的話語如同鋼針,一根接一根地刺入陳觀的心臟,密密麻麻地疼。
他死死攥著掃帚柄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,掌心傳來的刺痛讓他勉強保持著清醒。
他想反駁,想一拳打在張莽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,可他知道自己做不到——靈根破碎后,他連普通人的力氣都不如,張莽己是氣血境后期,真要動手,他只會被打得更慘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中翻涌的怒火,低下頭,重新拿起掃帚,試圖用沉默來避開這場羞辱。
可張莽等人卻不打算放過他。
張莽一把奪過陳觀手里的掃帚,扔在地上,用腳狠狠踩了幾腳,木質的掃帚柄瞬間斷裂成幾截。
“怎么?
不敢說話了?
廢物就是廢物,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!”
他朝著周圍喊了一聲,“大家快來看啊,咱們曾經的天才陳觀,現在連掃大街都沒人要!”
周圍漸漸圍過來一些看熱鬧的弟子,有人指指點點,有人低聲議論,說的話大多不堪入耳,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陳觀說話。
陳觀的臉頰漲得通紅,屈辱、憤怒、不甘……種種情緒在他胸中翻騰,像是要燒開的水,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裂。
他猛地抬頭,目光穿過人群,望向高臺上的葉辰和林婉兒。
恰好此時,葉辰也朝他看了過來,眼神掃過他狼狽的樣子,沒有半分感激,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與輕蔑,仿佛在看一只礙眼的螻蟻,隨后便收回目光,繼續(xù)與身旁的長老談笑風生。
而林婉兒,則迅速移開了目光,像是多看他一眼都會玷污了自己的眼睛,甚至還往葉辰身邊靠了靠,避開了他的視線。
那一刻,陳觀的心徹底涼了,像是被扔進了冰窖里,連血液都仿佛凍住了。
他曾經拼死守護的師兄,曾經許諾要相伴一生的師妹,如今卻成了最看不起他的人。
夕陽西下,測靈大典結束,廣場上的人群漸漸散去,只剩下滿地的垃圾與落葉。
陳觀撿起被踩斷的掃帚,拖著沉重的腳步,失魂落魄地向后山走去。
他要去一個地方,一個只有他知道的、連宗門都早己遺忘的角落——陳家祖祠。
陳家曾是青元界的修真世家,祖上出過化神境的大能,只是后來家族遭遇變故,弟子死傷慘重,漸漸家道中落,到了他這一輩,就只剩下他一個人。
這座祖祠,是他父親臨終前帶他來的,說是陳家最后的念想,讓他無論何時都不能忘本。
以前他修為精進時,還會偶爾來這里祭拜,擦拭祖宗牌位上的灰塵,可自從靈根破碎后,他還是第一次來——他怕列祖列宗看到他如今的模樣,會為他蒙羞。
祖祠藏在后山深處的一片竹林里,周圍長滿了齊腰高的雜草,祠堂的木門早己腐朽,虛掩著,風一吹就發(fā)出“吱呀、吱呀”的聲響,聽起來格外凄涼。
陳觀推**門,一股塵封己久的灰塵味撲面而來,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。
祠堂不大,正中央的供桌上,擺放著陳家列祖列宗的牌位,上面落滿了厚厚的灰塵,連牌位上的名字都快看不清了。
他走到供桌前,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去,膝蓋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傳來一陣鈍痛,可他卻感覺不到。
淚水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,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地上,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“列祖列宗在上,”陳觀的聲音哽咽著,帶著無盡的絕望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,“不肖子孫陳觀,無能至極,不僅沒能重振陳家,反而落得個靈根盡碎、修為盡廢的下場。
如今在宗門受盡屈辱,連雜役都不如,道途己絕,實在無顏存于世……”他一邊說著,一邊用力磕著頭,額頭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一下、兩下、三下……額頭上很快滲出了血,順著臉頰流下,滴在供桌前的地面上,染紅了一小塊灰塵。
萬念俱灰之下,他猛地站起身,目光死死地盯著供桌后面那塊冰冷的石碑——那是陳家初代先祖的墓碑,上面刻著“陳天昊”三個字,據說這位先祖曾憑一己之力,擋住過妖獸潮的進攻。
他深吸一口氣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,所有的不甘、痛苦、屈辱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求死的念頭,然后猛地朝著石碑撞了過去,想要以此了結自己殘破的一生!
精彩片段
《萬法時輪》火爆上線啦!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,作者“江川的伊迪斯”的原創(chuàng)精品作,陳觀葉辰主人公,精彩內容選節(jié):青元界的風,總帶著流云宗后山靈植園飄來的淡淡草木香,可當這風穿過外門弟子宿舍區(qū)的層層樓宇,吹到最角落那間柴房時,只剩下潮濕的霉味與柴火的焦糊氣。陳觀猛地從稻草堆上彈坐起來,粗布衣衫早己被冷汗浸透,貼在背上涼得刺骨,額前的碎發(fā)黏在皮膚上,勾勒出少年蒼白卻依舊俊朗的輪廓。他下意識地抬手按向小腹丹田處,指尖觸及的皮肉下,沒有半分往日里靈氣流轉的溫熱,只有一片死寂的空茫,像是干涸了千年的河床。曾經那五縷纏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