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幽靈的指紋
破案：我的共情能力能摸尸
倉庫外的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。
技偵的同事穿著厚重的防塵服，像對待易碎品一樣，小心翼翼地用工具處理那具蜷縮的右手手骨。
強光燈下，每一個細(xì)微的動作都被無限放大。
季青就站在旁邊，雨水打濕的頭發(fā)貼在她額角，她卻像一尊凝固的雕像，只有銳利的目光緊緊跟隨著技術(shù)員的每一個操作。
老譚帶著人在外圍擴大搜索范圍，手電光在泥濘和雜草中掃蕩。
陳銳則忙著打電話，聲音在雨聲中時斷時續(xù)：“對，所有時段，一輛車、一個人影都不能放過……哎呀，師兄，幫幫忙，這可是大案！”
時間過得異常緩慢。
終于，技術(shù)員長吁一口氣，用極其精密的鑷子，從指骨的縫隙深處，夾出了一樣?xùn)|西。
那東西極小，沾滿了污垢和骨殖碎屑，在強光下幾乎看不清原貌。
技術(shù)員將它放入證物袋，小心地擦拭表面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漸漸地，那樣?xùn)|西露出了真容——一片極其微小的、不規(guī)則的黑灰色硬片，邊緣有燒灼的痕跡，一面光滑，另一面似乎有極其細(xì)微的紋理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陳銳湊過來，瞪大了眼睛，“塑料片？
不像啊……是膠卷?！?br>
季青的聲音斬釘截鐵，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，“老式相機用的膠卷，被燒過，但沒燒完全，殘留了這么一小片。”
“膠卷？”
法醫(yī)愣住了，“兇手塞一卷燒剩下的膠卷在死者手里？
這……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不是一卷，是一片。”
季青糾正道，她的思維在飛速運轉(zhuǎn)，“這意味著，兇手想隱藏的，是這張底片上可能記錄下來的影像。
他燒掉了大部分，但這一片，或許是因為死者掙扎，或許是他匆忙中遺漏，陰差陽錯地被死者死死攥住。
他后來發(fā)現(xiàn)少了，所以才不惜冒險返回現(xiàn)場，撬開死者的手，也要把它找出來銷毀?！?br>
“但他為什么沒找到？”
陳銳下意識地問。
“因為他沒想到，這片膠卷卡在了指骨最深處的縫隙里，肉眼根本看不見?！?br>
季青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具白骨，“他做了無用功，反而給我們留下了最關(guān)鍵的線索?！?br>
一個處理證據(jù)如此謹(jǐn)慎的兇手，卻犯了這樣一個錯誤？
是疏忽，還是某種……故意？
這個念頭在季青腦中一閃而過，但她暫時壓了下去。
“立刻送回市局刑偵支隊技術(shù)實驗室！”
季青下令，“用一切手段，看能不能復(fù)原這張底片上的任何圖像信息，哪怕只有一個輪廓！”
“是！”
證物被迅速送走。
就在這時，老譚渾身濕透地跑了回來，臉上帶著興奮和凝重交織的復(fù)雜表情。
“頭兒！
有發(fā)現(xiàn)！”
他喘著粗氣，舉起一個同樣被封在證物袋里的東西。
那是一個煙頭。
濾嘴部分被雨水泡得發(fā)白，但依稀能看到某個品牌的logo。
“在倉庫東南角圍墻根下的泥里找到的，埋得不深，像是最近才扔的！
而且——”老譚加重了語氣，“這牌子，是外煙，勁兒特大，市面上很少見。”
“最近才扔的……”季青重復(fù)了一遍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發(fā)現(xiàn)**的保安抽不抽這種煙？”
“問過了，那老哥抽的是紅塔山，而且廠區(qū)全面禁煙，他不敢在這抽?！?br>
“監(jiān)控呢？”
季青看向陳銳。
陳銳剛好掛了電話，臉色有些難看：“頭兒，查了。
這破地方太偏了，就廠區(qū)大門口有一個壞了大半年的攝像頭，附近路口的監(jiān)控這半年也因為修路斷斷續(xù)續(xù)……**，跟篩子一樣！”
一切似乎都陷入了僵局。
**難以辨認(rèn)，現(xiàn)場遭到破壞，監(jiān)控缺失。
但季青反而冷靜了下來。
她看著那截?zé)燁^，又想起那片膠卷。
一個喜歡抽罕見外煙，可能對攝影有所了解，冷靜、**且擁有極強反偵察能力的兇手。
“老譚，排查全市范圍內(nèi)，尤其是城西這一片，售賣這種外煙的店鋪和酒吧，詢問近期有沒有可疑人員購買。
記住，要悄悄進(jìn)行，別打草驚蛇?！?br>
“陳銳，別光盯著監(jiān)控。
死者身份是突破口！
排查全市近一年的失蹤人口，重點匹配性別、大致身高。
把法醫(yī)初步的骸骨分析報告拿去對比?！?br>
“是！”
兩人領(lǐng)命，立刻分頭行動。
季青最后看了一眼陰森森的倉庫。
兇手返回現(xiàn)場，留下了煙頭。
這是另一個疏忽，還是……又一個故意的信號？
他像是在玩一個游戲，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規(guī)則的游戲。
而這片膠卷，就是他留下的第一道謎題。
季青拿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，技術(shù)支隊老何嗎？
我季青。
剛才送過去的那個膠卷樣本，優(yōu)先級提到最高?！?br>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另外，幫我查一下近幾年，全市未破的案子里，有沒有……類似與攝影、膠卷、照片相關(guān)的元素或者可疑線索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應(yīng)允聲。
雨還在下，沖刷著這個世界，似乎想掩蓋掉所有罪惡的痕跡。
但有些痕跡，一旦被發(fā)現(xiàn)，就再也無法隱藏。
季青坐進(jìn)車?yán)铮桨咫娔X上，那具白骨的X光照片清晰可見，那只扭曲的手骨仿佛正指向迷霧深處的某個方向。
她知道，游戲開始了。
（第二章完）
技偵的同事穿著厚重的防塵服，像對待易碎品一樣，小心翼翼地用工具處理那具蜷縮的右手手骨。
強光燈下，每一個細(xì)微的動作都被無限放大。
季青就站在旁邊，雨水打濕的頭發(fā)貼在她額角，她卻像一尊凝固的雕像，只有銳利的目光緊緊跟隨著技術(shù)員的每一個操作。
老譚帶著人在外圍擴大搜索范圍，手電光在泥濘和雜草中掃蕩。
陳銳則忙著打電話，聲音在雨聲中時斷時續(xù)：“對，所有時段，一輛車、一個人影都不能放過……哎呀，師兄，幫幫忙，這可是大案！”
時間過得異常緩慢。
終于，技術(shù)員長吁一口氣，用極其精密的鑷子，從指骨的縫隙深處，夾出了一樣?xùn)|西。
那東西極小，沾滿了污垢和骨殖碎屑，在強光下幾乎看不清原貌。
技術(shù)員將它放入證物袋，小心地擦拭表面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漸漸地，那樣?xùn)|西露出了真容——一片極其微小的、不規(guī)則的黑灰色硬片，邊緣有燒灼的痕跡，一面光滑，另一面似乎有極其細(xì)微的紋理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陳銳湊過來，瞪大了眼睛，“塑料片？
不像啊……是膠卷?！?br>
季青的聲音斬釘截鐵，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，“老式相機用的膠卷，被燒過，但沒燒完全，殘留了這么一小片。”
“膠卷？”
法醫(yī)愣住了，“兇手塞一卷燒剩下的膠卷在死者手里？
這……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不是一卷，是一片。”
季青糾正道，她的思維在飛速運轉(zhuǎn)，“這意味著，兇手想隱藏的，是這張底片上可能記錄下來的影像。
他燒掉了大部分，但這一片，或許是因為死者掙扎，或許是他匆忙中遺漏，陰差陽錯地被死者死死攥住。
他后來發(fā)現(xiàn)少了，所以才不惜冒險返回現(xiàn)場，撬開死者的手，也要把它找出來銷毀?！?br>
“但他為什么沒找到？”
陳銳下意識地問。
“因為他沒想到，這片膠卷卡在了指骨最深處的縫隙里，肉眼根本看不見?！?br>
季青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具白骨，“他做了無用功，反而給我們留下了最關(guān)鍵的線索?！?br>
一個處理證據(jù)如此謹(jǐn)慎的兇手，卻犯了這樣一個錯誤？
是疏忽，還是某種……故意？
這個念頭在季青腦中一閃而過，但她暫時壓了下去。
“立刻送回市局刑偵支隊技術(shù)實驗室！”
季青下令，“用一切手段，看能不能復(fù)原這張底片上的任何圖像信息，哪怕只有一個輪廓！”
“是！”
證物被迅速送走。
就在這時，老譚渾身濕透地跑了回來，臉上帶著興奮和凝重交織的復(fù)雜表情。
“頭兒！
有發(fā)現(xiàn)！”
他喘著粗氣，舉起一個同樣被封在證物袋里的東西。
那是一個煙頭。
濾嘴部分被雨水泡得發(fā)白，但依稀能看到某個品牌的logo。
“在倉庫東南角圍墻根下的泥里找到的，埋得不深，像是最近才扔的！
而且——”老譚加重了語氣，“這牌子，是外煙，勁兒特大，市面上很少見。”
“最近才扔的……”季青重復(fù)了一遍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發(fā)現(xiàn)**的保安抽不抽這種煙？”
“問過了，那老哥抽的是紅塔山，而且廠區(qū)全面禁煙，他不敢在這抽?！?br>
“監(jiān)控呢？”
季青看向陳銳。
陳銳剛好掛了電話，臉色有些難看：“頭兒，查了。
這破地方太偏了，就廠區(qū)大門口有一個壞了大半年的攝像頭，附近路口的監(jiān)控這半年也因為修路斷斷續(xù)續(xù)……**，跟篩子一樣！”
一切似乎都陷入了僵局。
**難以辨認(rèn)，現(xiàn)場遭到破壞，監(jiān)控缺失。
但季青反而冷靜了下來。
她看著那截?zé)燁^，又想起那片膠卷。
一個喜歡抽罕見外煙，可能對攝影有所了解，冷靜、**且擁有極強反偵察能力的兇手。
“老譚，排查全市范圍內(nèi)，尤其是城西這一片，售賣這種外煙的店鋪和酒吧，詢問近期有沒有可疑人員購買。
記住，要悄悄進(jìn)行，別打草驚蛇?！?br>
“陳銳，別光盯著監(jiān)控。
死者身份是突破口！
排查全市近一年的失蹤人口，重點匹配性別、大致身高。
把法醫(yī)初步的骸骨分析報告拿去對比?！?br>
“是！”
兩人領(lǐng)命，立刻分頭行動。
季青最后看了一眼陰森森的倉庫。
兇手返回現(xiàn)場，留下了煙頭。
這是另一個疏忽，還是……又一個故意的信號？
他像是在玩一個游戲，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規(guī)則的游戲。
而這片膠卷，就是他留下的第一道謎題。
季青拿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，技術(shù)支隊老何嗎？
我季青。
剛才送過去的那個膠卷樣本，優(yōu)先級提到最高?！?br>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另外，幫我查一下近幾年，全市未破的案子里，有沒有……類似與攝影、膠卷、照片相關(guān)的元素或者可疑線索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應(yīng)允聲。
雨還在下，沖刷著這個世界，似乎想掩蓋掉所有罪惡的痕跡。
但有些痕跡，一旦被發(fā)現(xiàn)，就再也無法隱藏。
季青坐進(jìn)車?yán)铮桨咫娔X上，那具白骨的X光照片清晰可見，那只扭曲的手骨仿佛正指向迷霧深處的某個方向。
她知道，游戲開始了。
（第二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