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淬了毒的銀針，一根根扎進溫昭**的后頸。

她跪在刑臺上，鐵鏈的重量讓鎖骨處的舊傷再次裂開，血珠順著素白中衣的領(lǐng)口暈染開來，像一朵緩緩綻放的曼珠沙華。

"姐姐這身血衣，倒是比鳳袍更適合你。

"溫昭不用回頭就知道，蘇云霜一定站在她右后方三步的位置——和之前二百九十九次輪回一模一樣。

那聲音甜得發(fā)膩，像是裹著蜂蜜的毒汁般滲入耳膜。

她數(shù)著青石板上雨滴炸開的次數(shù)，在第七下時，果然感覺到有冰涼的手指撫上自己的后頸。

"多漂亮的脖子啊。

"蘇云霜的指甲突然暴長半寸，在溫昭脊椎處劃出細小的血痕，"待會兒梳刑的時候，從這里開始剝皮最好不過了。

"溫昭抬眼，看見蘇云霜裙擺下蜿蜒的黑紅色粘液**蝕著青石板，發(fā)出"滋滋"的聲響。

更可怕的是那些粘液里浮沉的文字碎片——女配快****快動手就愛看虐渣——全是她熟悉的讀者評論。

"犯婦蘇氏，謀害皇嗣，穢亂宮闈——"宣旨太監(jiān)的聲音突然卡住。

溫昭看見他喉嚨里涌出黑色墨汁般的液體，那些液體在空中凝結(jié)成她再熟悉不過的判決書。

每一個字都在蠕動，像蛆蟲般扭曲著組成她聽過三百次的死亡宣告。

"陛下到——"鐵甲碰撞聲中，溫昭感覺有陰影籠罩下來。

玄色描金的靴尖停在眼前，靴面上繡著的饕餮紋正用金線眼睛瞪著她。

這次她沒有等對方開口，而是突然仰起頭。

"賀臨舟。

"她首呼**名諱，"你左手小指呢？

"整個刑場瞬間死寂。

溫昭看見**瞳孔劇烈收縮，那雙向來冷酷的鳳眼里閃過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慌亂。

這個反應(yīng)太異常了——在前二百九十九次輪回里，此刻他應(yīng)該己經(jīng)用劍尖挑開她的衣領(lǐng)。

"大膽！

"蘇云霜的呵斥聲里混著電子雜音，"陛下，此女——""閉嘴。

"賀臨舟的聲音很輕，卻讓蘇云霜像被掐住脖子般僵在原地。

溫昭趁機掙扎著站起來，鐵鏈嘩啦作響中，她突然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腕內(nèi)側(cè)布滿了透明刻痕，最末端一道正在滲出金色的血。

"卡！

"系統(tǒng)女聲在腦中炸響，"檢測到角色OOC，啟動疼痛矯正程序！

"劇痛從舌根炸開，溫昭咳出一口鮮血。

在這瞬間，整個刑場的時間凝固了。

懸停的雨滴里倒映著無數(shù)個跪著的她，蘇云霜張大的嘴里露出層層疊疊的書頁，而賀臨舟的劍尖正緩緩轉(zhuǎn)向系統(tǒng)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
"錯誤代碼301！

重復(fù)，錯誤代碼301！

"天空突然裂開蛛網(wǎng)般的紋路，燃燒著的文字殘渣像隕石般墜落。

溫昭看見其中一頁正好飄到手邊，上面寫著：賀臨舟將劍刺入蘇云昭心臟，轉(zhuǎn)頭對蘇云霜說："這才解恨"——這是原著里的描寫，但此刻那些文字正在她眼前扭曲變形。

"昭昭。

"賀臨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殘缺的小指斷面抵在她脈搏上，"記住TS-019這個編號..."他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
溫昭驚恐地看著**的身體開始像素化，從衣角開始分解成無數(shù)0和1的數(shù)字洪流。

更可怕的是蘇云霜——她的皮膚像書頁一樣被無形的手撕開，露出體內(nèi)密密麻麻的彈幕：女配終于要死了**好帥作者能不能讓女主早點上位"你們逃不掉的..."蘇云霜的頭顱180度扭轉(zhuǎn)，嘴角裂到耳根，"所有故事里...我都是...贏家..."她的身體突然爆開，血珠在空中凝成《**的白月光》最后一章的標題。

溫昭在意識抽離前最后一秒，看見賀臨舟用口型對她說："找...到...創(chuàng)...世...頁..."溫昭在尖叫聲中驚醒，冷汗浸透了真絲床單。

手機顯示凌晨3:17，鎖屏上是她三天前剛下載的《**的白月光》小說封面。

但此刻封面上蘇云霜的臉正在融化，黑色粘液滴在充電接口處，發(fā)出腐蝕的"滋滋"聲。

"歡迎回來，變量角色300。

"浴室鏡面上浮現(xiàn)的熒光文字讓她渾身發(fā)冷。

更可怕的是她手腕上那道新出現(xiàn)的刻痕——第三百道，正在滲出金色的液體。

那些液體滴在地板上，竟自動組成一行小字：大學(xué)圖書館——莊周夢出版社。

溫昭跌跌撞撞沖向書桌，發(fā)現(xiàn)筆記本電腦自動開機了。

文檔界面顯示著一份未命名稿件，光標在空白處閃爍，仿佛在等待她輸入。

當(dāng)她顫抖著觸碰鍵盤時，屏幕上突然瀑布般瀉下無數(shù)文字——全是她經(jīng)歷過的三百次輪回記錄。

"這不可能..."她想去關(guān)電源，卻看見自己指尖開始變得透明。

更恐怖的是窗外——暴雨中的城市天際線正在扭曲，幾棟高樓的輪廓變成了她熟悉的宮墻剪影。

手機突然瘋狂震動。

溫昭劃開屏幕，發(fā)現(xiàn)電子書商城自動跳轉(zhuǎn)到搜索頁，光標正在輸入欄閃爍。

隨著一個個字母自動浮現(xiàn)，她感到有冰冷的呼吸噴在耳后：《暴...君...的...白...月...光》當(dāng)完整書名出現(xiàn)時，浴室傳來鏡面碎裂的聲音。

溫昭看見鏡中的自己穿著血染的素衣，而身后站著正在像素化的賀臨舟。

他的嘴唇開合，聲音卻從她流血的手腕處傳來："來找我...在所有故事開始之前..."最后一塊鏡子碎片落地時，溫昭看清了上面反射的電腦屏幕——文檔作者欄里，赫然顯示著她的名字。

而屏幕右下角，有個她從未見過的血色進度條：世界同步率：7%