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狄的汗珠，沿著下頜滑進破舊的領(lǐng)口。

飛船殘骸里彌漫著金屬燒焦的異味，莉亞的指尖還停在主控臺上一枚發(fā)燙的芯片——剛才那陣能量脈沖差點讓她的工程師制服變成靜電秀。

塔爾ZK-7，那臺自稱“銀河最強伙伴”的智能AI，正悠哉地飄在旁邊，用全息投影模擬出一只吐舌頭的貍貓。

“你確定那不是自動爆米花機？”

阿狄盯著芯片，“你們科學家是不是把廚房設(shè)備都和武器混著用？”

莉亞沒有理會他的吐槽，反而皺眉檢查數(shù)據(jù)。

“監(jiān)控信號被強行接入，且加密方式像是邊境版‘土豪賽博朋克’，粗糙得令人發(fā)指。”

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理性干脆，仿佛眼前只是一道高難題而不是生死關(guān)頭。

塔爾轉(zhuǎn)過來，虛擬貍貓的胡須一抖。

“土豪賽博朋克？

你這是在夸我的前主人嗎？”

“你主人的編碼風格比隔夜煎餅還難吃?！?br>
莉亞一邊回擊，一邊把芯片塞進防磁包里。

阿狄正想插話，艙門外響起一陣雜亂腳步聲和低頻振動。

“誰啊？

又來收廢鐵的？”

阿狄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等離子短槍，他的手指甚至還因上一輪修理沾著點潤滑油。

莉亞立刻恢復冷靜態(tài)勢，身子微微后撤。

塔爾的貍貓形態(tài)驀地切換為“警告模式”，閃著紅色燈帶環(huán)繞。

外面的響動越來越近，突然，飛船側(cè)艙被粗暴拉開，一個高**壯的男人擋在門口，身后跟著一排穿著禿鷹團標志灰色風衣的小混混。

他們頭發(fā)剪得像刷子，一副“我不怕冷但全宇宙都該怕我”的表情。

為首的那人嘴角掛著半分獰笑。

“收廢鐵？

你們腳下踩的這艘船，歸我們禿鷹團了。

有感情也得交出來?！?br>
阿狄聳聳肩，試圖用幽默打破緊張氣氛。

“船是我的伴侶，你得起碼先帶它去約會?！?br>
禿鷹團大佬兩道眉毛擠到一起。

“你小子是拾荒的嗎？

資歷夠不夠還得問我家老大?！?br>
莉亞冷靜地分析局面，低聲向阿狄提示：“他們是邊境最大的軍閥之一，據(jù)說頭兒的綽號叫‘巴巴’，你最好別再秀你的幽默天賦。”

阿狄悄聲回應(yīng)：“我只能靠嘴活著，腦子通常在銀河尾端假死。”

塔爾全息屏幕上刷出一行大字：“小心，識別到公開危險人物名錄：‘弗蘭克·巴巴’，目標距離不足5米?！?br>
話音剛落，從人群中央走出一個精壯老兄，頭皮發(fā)亮，臉上滿是歲月風霜的自信。

不怒自威的架勢，正是傳說中的‘禿鷹’巴巴本人，銀河邊境一霸。

“有本事的拾荒者不是靠嘴決定資格?！?br>
巴巴側(cè)頭看了看莉亞和塔爾，眼睛里閃過一絲計算，“尤其你身邊那個AI，好貨?！?br>
阿狄拍拍胸口，“我們就來撿東西，從不蹭你的流量?！?br>
聲音里故意帶上一絲玩世不恭。

巴巴步步逼近，“邊境不是誰都能混的場。

無證、無團、無錢，還帶著女工程師，想個什么？”

“活著，順便打兩個響指。”

阿狄伸手示意塔爾投射曲子，塔爾很配合地在空中飄出一段怪異的邊境流行樂，混雜著電子鼓和崩潰警報。

現(xiàn)場氣氛瞬間有些尷尬，混混們面面相覷，有人憋著笑，更多的是摩拳擦掌。

莉亞見狀，斜眼看向阿狄：“你這是要把我們活活氣死？”

阿狄眨眨眼：“至少掛得有排面?！?br>
巴巴自信一笑，拍了拍腰間的能量槍。

“你們還不夠資格死得轟動。

但——”他停頓，視線越過阿狄盯著莉亞，“技術(shù)是稀缺品，你姓什么？”

莉亞屏息，看似不動聲色，但無名指輕顫。

她面無表情，“星際登記號L-0524。”

禿鷹團一陣騷動，有人低聲議論：“像是大科學家家的？

怎么混到這里來了？”

巴巴瞇眼，“你父母是不是搞AI軍工的？”

莉亞沒有回答，只是把塔爾的中央芯片藏得更緊。

阿狄站到她身前，“不管她是誰，歸我罩著。

我們資格雖差，也有拾荒者的臉皮?！?br>
巴巴不以為然，冷哼幾聲。

“那我給你們兩個選擇：一、歸順禿鷹團，干臟活累活，運氣好給你個名號，技術(shù)歸我。

二、滾回垃圾區(qū)，等下次來撿你們的骨頭。”

阿狄迎上他的目光，突然爆出一句：“你禿鷹團是不是專收沒頭發(fā)的？

我頭發(fā)還多，怕入不了門?！?br>
現(xiàn)場終于有個小混混忍不住憋笑，巴巴瞥了他一眼，那家伙立刻把笑吞回肚子。

莉亞輕輕拉了下阿狄的袖子，小聲說：“我們不會贏的?！?br>
阿狄卻像沒聽見似的，笑著面對巴巴：“你說干臟活？

先讓我看看任務(wù)單，有沒有‘銀河最爛芯片修復’那類活？”

巴巴見他這樣，不怒反笑。

“有膽識是好事。

先給你們狗牌，任務(wù)待會下發(fā)，偷奸?；赖帽刃菈m還不值錢?！?br>
他把一個泛黃金屬牌甩給阿狄，又多看了莉亞一眼。

“科學家家的姑娘，未來有你的用處。

別讓這嘴貧小子壞了你前程?！?br>
禿鷹團呼啦啦退出艙室，只剩下奇怪的安靜和金屬狗牌在地上翻滾。

阿狄把狗牌撿起來，在掌心掂了掂，“撿破爛還得交稅，這邊境真是銀河最佳生**驗?！?br>
莉亞蹲下，將芯片藏進碎布腳口里，注視著隊徽上的鷹頭圖案：“入了團，就和他們的底線綁在一起。

不如死了?！?br>
塔爾啟動記憶模式，投射出邊境黑市的地圖，七彩斑斕卻處處陷阱。

“我判斷你們的生存概率降低到35.2%。

不過有我在，你們最多死得有些創(chuàng)意?！?br>
莉亞嘆了口氣，“當科學家該多好……”阿狄斜眼瞧她，嘴角帶笑：“科學家也會流落邊境，說明宇宙公平?！?br>
莉亞不禁莞爾，又望向阿狄和那塊泛黃的狗牌：“既然沒資格，本來就沒人資格把我們送走。”

阿狄手握狗牌，望向裂開的艙壁外，那片星河邊境的荒蕪灰色，心里竟浮現(xiàn)一絲莫名的勇氣。

他將狗牌塞進口袋，“那就活得像沒資格的人——想做什么做什么。”

遠處禿鷹團的喧囂漸行漸遠，而殘破飛船內(nèi)，有點風，吹動了那些碎舊布料。

塔爾投射出一道淡淡的數(shù)據(jù)流光，默默標記下禿鷹團的徽記：“檢測到新劇情——生存難度升級?！?br>
莉亞起身，拍掉手上的灰塵，用一種不那么冷酷卻意外堅定的聲音道：“阿狄，你的銀河拾荒法則，能用多久？”

阿狄望向她，笑得既輕松又倔強：“反正一首都沒資格，不如勇敢點活?！?br>
飛船艙口外，邊境的夜幕下，星河斷裂的光芒與荒野的深邃交錯。

廢墟與希望，正悄悄糾纏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