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崇山，你個慫貨，瞧你那窩囊樣?！惫訔壍赝厣吓抟豢?，“八十萬一分不能少，我比你王姨大八歲，一年十萬，這是老子的誠意和體面?！?br>“養(yǎng)兒防老，天經(jīng)地義！老子當(dāng)年咸菜饅頭供你讀大學(xué)，落下這一身病！”
他抓起桌上那堆花花綠綠的藥盒，“啪啪”拍得山響，“現(xiàn)在讓你出點彩禮錢孝敬老子，怎么了？要你命！”
王翠花一直低著頭，這會兒才抬起眼皮，飛快瞟我一眼，又趕緊垂下去。
手指頭繞著那刺眼的金鐲子，小聲嘟囔：“老李…別氣…孩子們…壓力也大…”
那聲音，柔得能滴出水，可那嘴角，分明壓著一絲藏不住的得意。
我死死盯著她腕子上那沉甸甸的手鐲，再低頭看自己光禿禿因為常年干活顯得粗糙的無名指。
一股冰冷的荒謬感，混雜著滔天怒火，像毒蛇一樣纏繞我，令我窒息。
老公寫作八年，終于出一篇爆款，稿費八十萬！
他們就迫不及待打上主意。
可在老公賺不到稿費的那些年，是我一個人辛苦支撐他的夢想，支撐這個家。
越想越憋屈，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一只手臂試探著搭上我的腰，老公討好道，“老婆，別生氣，我會努力創(chuàng)作，爭取每天爆更，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?！?br>這些話，他說了七八年。
以前我總是給他鼓勵和信任，今天卻一句都不想聽。
我用力甩開他，“滾開，別碰我！”
他沒躲，反而更靠近，將我拉入懷里，腦袋蹭著我頸窩。
“老婆，你聽我說！那本書不止賺八十萬，有公司要買版權(quán)，現(xiàn)在還在談，初步報價三百萬。”
“到時，我們直接全款買房。”
我有點意外，但馬上又冷靜下來。
“這三百萬你也給**說啦？你猜他會不會算計你，再給后媽買套房？”
老公有些訕訕。
“老婆，別這樣說，爸那不是算計我，他——我媽死得早，他一直沒娶，孤單一輩子，可能是太寂寞，才在晚年想有一個伴?！?br>“我們也希望老人能開心對不對，自從王姨來家里，爸的心情的確好了不少，人都開朗了?！?br>“他以前動不動就說想死，活著也是遭罪——”
公公糖尿病有些年頭，長年累月受病痛折磨。
我也是體恤他，才在家里條件稍微好點時，請了保姆照顧他。
沒想到反找來個后媽。
還是獅子大開口那種。
“你要盡孝心我不攔你，八十萬可以給。但這八十萬買斷你們的親子關(guān)系，**和王翠花結(jié)婚后去鄉(xiāng)下，我不要和他們住一起。”
“買斷關(guān)系？老婆，這個我真做不到，他是我親爸，就我一個兒子。”
老公可憐兮兮。
“我爸那糖尿病——身邊離不了人！鄉(xiāng)下醫(yī)療條件差，萬一——我總得在身邊看著才放心，你看——”
他語氣帶著懇求。
看著老公這副樣子，我想起我們的過去。
當(dāng)初，我是被他身上那股“文化人”的勁兒吸引。
他是重點大學(xué)的高材生，談吐斯文，手指干凈修長，能寫一手漂亮的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