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墟之上,死寂被一聲癲狂的厲喝打破。
“顧、云、昭!”
流云仙尊須發(fā)皆張,白衣染血,往日超然物外的仙尊氣度蕩然無存,只剩下被螻蟻反噬的驚怒和滔天殺意。
他一手緊緊護著懷中嚇得瑟瑟發(fā)抖、面無人色的洛清羽,另一只手五指成爪,恐怖的靈壓瞬間鎖定了廢墟中央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。
然而,比他的殺意更快的,是那道突兀響起的慵懶嗓音,和隨之彌漫開來的、令人靈魂戰(zhàn)栗的森然魔氣。
“小云昭,本座教你的弒神第一課——學得不錯。”
聲音落下的瞬間,流云仙尊那**的一擊,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壁壘,在離顧云昭不到三尺的地方轟然消散,只激起一圈圈細微的空間漣漪。
流云仙尊瞳孔驟縮,猛地抬頭,死死盯住顧云昭身后那道緩緩凝聚的黑色身影。
那身影并不清晰,仿佛由最濃稠的陰影構成,卻帶著一種凌駕于眾生之上的、純粹的“惡”與“強”。
“魔尊……七夜!”
流云仙尊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個名字,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,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……忌憚。
他怎么會出現(xiàn)?
還是在昆侖核心重地剛剛遭受重創(chuàng)的此刻!
顧云昭沒有回頭。
她甚至沒有力氣回頭。
丹田處空蕩蕩的劇痛和身體極度的虛弱,讓她全靠一股意志支撐著才沒有倒下。
但聽到這個聲音,她冰封的心湖深處,似乎有什么東西輕輕動了一下。
是那個在她最絕望、謀劃著如何與仇敵同歸于盡時,如同蠱惑人心的低語般在她識海中響起,傳授她這“偷天換日”與“靈根種魔”禁術的神秘存在。
她不知道他是誰,只知道他強大得不可思議,且與這正道仙門,絕非同道。
交易很簡單,他給她一線復仇的生機,而她,付出某種未來的“代價”。
至于代價是什么,他沒細說,她也沒問。
對于一個決心赴死之人,任何代價都輕于鴻毛。
“師尊……”她迎著流云仙尊吃人般的目光,扯出一個破碎卻冰冷的笑,重復了一遍剛才的問題,帶著天真的**,“您要的靈根,拿穩(wěn)了嗎?”
“你!
你這欺師滅祖、勾結魔道的孽障!”
流云仙尊氣得渾身靈力激蕩,周遭廢墟的碎石都被無形力場震得懸浮起來。
他恨不得立刻將顧云昭碎尸萬段,但那個籠罩在魔氣中的身影,卻讓他投鼠忌器。
魔尊七夜,乃是與仙界抗衡多年的幽冥之主,其實力深不可測。
若是全盛時期,流云仙尊自忖不懼,但此刻他剛剛為剝離靈根耗費大量心神,又硬抗了那詭異的爆炸,身邊還需護著靈根脆弱、毫無自保之力的清羽……“嘖?!?br>
魔尊七夜發(fā)出一聲輕嗤,似乎覺得眼前這局面頗為無趣。
他并未顯露真容,只是那團陰影微微波動,一道懶散的目光似乎掃過全場,最后落在顧云昭身上。
“本座最討厭婆婆媽媽。
小云昭,戲看完了,該走了?!?br>
話音未落,也不見他有何動作,顧云昭便覺得周身空間一陣扭曲,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裹挾住她虛弱的身體。
“想走?
留下孽障!”
流云仙尊豈肯罷休,怒吼一聲,一道璀璨的劍光撕裂長空,蘊**法則之力,首斬而來!
這一劍,含怒而發(fā),足以將山峰削平!
然而,那道劍光在接近魔氣范圍時,竟如同泥牛入海,悄無聲息地湮滅了。
魔尊七夜甚至沒有回頭,只是帶著顧云昭,身影漸漸變淡,仿佛要融入虛空。
“昆侖仙宗,不過如此。”
留下這句輕飄飄卻足以讓所有幸存弟子羞憤欲死的話語,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原地。
只留下流云仙尊站在原地,臉色鐵青,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看著一片狼藉的廣場,死傷慘重的弟子,以及懷中受驚過度、嚶嚶哭泣的洛清羽,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暴怒幾乎沖垮他的理智。
“顧!
云!
昭!”
他再次低吼這個名字,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淋淋的恨意。
“師……師尊……”洛清羽抬起淚眼婆娑的臉,怯生生地問,“我的靈根……”流云仙尊看著女兒蒼白的小臉,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,柔聲安撫:“清羽放心,為父定會為你尋到更好的……” 話雖如此,他心中卻是一片冰涼。
極品冰靈根萬年難遇,更何況是顧云昭那具被淬煉到極致的……如今不僅靈根毀了,連帶著昆侖顏面掃地,還與魔尊結下梁子……這一切,都是因為顧云昭那個孽障!
“傳令下去!”
流云仙尊聲音冰冷,傳遍整個昆侖山,“前首徒顧云昭,欺師滅祖,勾結魔道,炸毀圣壇,殘害同門!
即日起,逐出師門,發(fā)仙門追殺令!
凡三界修士,見之格殺勿論!
提供線索者,重賞!”
命令一下,整個昆侖,乃至整個修仙界,都將掀起滔天巨浪。
而此刻,事件的中心,顧云昭只覺一陣天旋地轉,再次能視物時,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這是一間看似簡陋的石室,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、與昆侖清靈之氣截然不同的幽冷氣息。
她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。
那道救了她性命的黑影,似乎就站在不遠處,慵懶的嗓音再次響起,帶著一絲玩味:“好了,小云昭,歡迎來到……地獄的第一層。
現(xiàn)在,我們可以聊聊你的‘代價’了?!?br>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昭逆》是臘腸吖的小說。內容精選:昆侖之巔,萬年雪落無聲。聽雪閣內,顧云昭緩緩睜開眼,眸底一片冰封的清明。她起身,走到窗前,推開一道縫隙。凜冽的寒風裹挾著細雪灌入,吹動她墨色的長發(fā),卻吹不散她眉宇間那抹凝固的寒意。窗外,是連綿不絕的瓊樓玉宇,在素白的世界里沉默矗立,莊嚴肅穆,一如她過去百年所仰望、所守護的模樣??扇缃裨倏?,只覺得那一片純白之下,掩藏著令人作嘔的污穢。今日,便是她那好師尊流云仙尊,為她“精心”選定的“移根大典”之期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