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惡婆婆初醒，頭痛如裂揭家底
農(nóng)家惡婆婆的錦繡錢途
天啟三年冬月初七，清晨五更剛過。
地點是青陽縣下轄的陳家溝，一個夾在山坳里的窮村子。
村中房屋多為土坯墻、茅草頂，主屋坐北朝南，墻皮剝落，窗紙破洞，冷風(fēng)順著縫隙往里鉆。
我睜開眼的時候，腦袋像是被鐵錘砸過，一陣陣抽痛從太陽穴首沖后腦。
視線模糊，喉嚨干得冒煙。
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，蓋著發(fā)黑的舊棉被，空氣中混著霉味和柴灰的氣息。
我是李薇，三十五歲，生前是一家大型企業(yè)的運營總監(jiān)。
連續(xù)加班七十二小時后倒在辦公室，再睜眼，就成了這個同名同姓的農(nóng)婦——陳李氏。
丈夫陳**去年病死，留下西個兒子三個兒媳，一家九口擠在這間主屋里過活。
原主在十里八鄉(xiāng)出了名的兇悍，罵街能吼穿三條巷，打兒子不分輕重，偏心小兒子陳飛虎到了極點。
她不是惡婆婆，是真惡。
可這副身子扛不住折騰，長期操勞加上暴怒成性，心臟早衰，昨夜一場大罵后猝然倒下，魂飛魄散。
而我，恰好填了這個空。
記憶碎片像潮水般涌來：老大陳大山，老實巴交的莊稼漢，娶妻張氏，育有一對兒女，常年面朝黃土背朝天，話少脾氣軟；老二陳青松，在鎮(zhèn)上雜貨鋪當幫工，嘴利手快，會算計，偷偷給自個兒攢私房錢；老三陳文柏，秀才功名在身，一心考舉人，清高孤傲，回家就躲進廂房讀書，不沾家務(wù)；最小的陳飛虎，二十出頭，游手好閑，好賭成性，昨日又欠了鎮(zhèn)上賭坊三十兩銀子，放話今日就要上門討債。
債主姓趙，外號“趙屠戶”，殺豬出身，一膀子力氣，專放***。
他若上門，砸門拆梁都是常事。
耳邊吵得厲害。
“娘要是醒了……咋辦？”
是大兒子陳大山的聲音，結(jié)結(jié)巴巴，帶著慌。
“醒了又能咋？
錢沒有，拿啥還？”
二兒子陳青松冷笑，“她自己寵出來的禍，現(xiàn)在要我們替她扛？”
我沒有動，只閉著眼，靠聽辨人。
張氏在我腳邊低聲抽泣，那是我的大兒媳，典型的農(nóng)村婦人，瘦臉小眼，平日里連大聲說話都不敢。
她正抱著孩子，手抖得厲害。
王氏站在門邊，是我二兒媳，瓜子臉，眉梢挑，慣會察言觀色。
她沒哭，也沒勸，只是時不時瞟一眼門外，眼神閃動，像是在盤算什么退路。
陳文柏坐在角落的小凳上，手里捧著書，油燈昏黃照著他冷白的臉。
他是家里唯一的讀書人，自認高出眾人一頭，此刻抿著唇，一聲不吭，仿佛這場風(fēng)波與他無關(guān)。
只有陳飛虎還在嚷：“誰敢動我家！
我娘是惡婆子！
不怕他們！
有本事進來試試！”
我緩緩睜開眼。
這小子站在我床前，二十歲上下，瘦臉尖下巴，眼睛渾濁，一身粗布衣裳臟得發(fā)亮。
他是原主最疼的幺兒，也是把這家推向絕境的禍根。
我盯著他，心里冷笑。
惡婆子？
那我就當個真正的惡人。
既然你們怕這個名頭，那就讓它變成我的刀。
我撐著炕沿坐起來，動作緩慢，每動一下頭都像裂開似的疼。
但我知道，不能躺下去。
這一家子，沒人會主動擔責。
若我不站起來，今天就是被人拆屋斷梁的日子。
銅盆里盛著半盆冷水，映出一張臉：三十多歲的年紀，皮膚粗糙，眼角深紋，頭發(fā)枯黃，一根木簪斜插著。
這是我現(xiàn)在的模樣。
我看著水中倒影，聲音低?。骸叭畠?，還不上。”
屋里瞬間安靜。
陳大山低頭搓手：“要不……賣那畝南坡地？”
“賣地？”
陳青松立刻跳出來，“咱家就剩三畝地，賣了南坡，明年吃啥？”
“我可以去鎮(zhèn)上借錢?！?br>
王氏忽然開口，語氣平穩(wěn)，“我在劉嬸那兒存了二兩銀子，先拿來應(yīng)急?！?br>
我目光掃過去。
這女人看似賢惠，實則精明得很。
她說的“存”，其實是藏了私房錢。
這時候拿出來，既顯得仁義，又能博個好名聲。
我沒拆穿她。
陳文柏翻了一頁書，淡淡道：“君子不立危墻之下。
此事與我無關(guān)?！?br>
我心頭一冷。
好個無關(guān)。
你是秀才，將來若中了舉，穿官袍戴烏紗，回頭說**是被債主打死的？
你臉上有光？
陳飛虎見我不語，膽子大了些：“娘，你以前不是最狠嗎？
上次王瘸子來要賬，你抄扁擔把他打出院門！
這次也一樣，我不信趙屠戶敢真動手！”
我終于轉(zhuǎn)頭看他。
這小子滿臉漲紅，嘴硬逞強，眼里卻藏著懼意。
他知道趙屠戶不是好惹的。
我慢慢下炕，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身子晃了晃，扶住墻才站穩(wěn)。
“以前的事，”我聲音不高，卻壓住了所有嘈雜，“我打了人，賠了錢，還是欠著債。
狠，換不來飯吃?！?br>
陳青松嗤笑一聲：“那你說咋辦？
跪著求人？”
我沒有理他。
我能怎么辦？
現(xiàn)代職場拼殺十年，靠的是數(shù)據(jù)分析、資源調(diào)配、風(fēng)險控制。
可在這窮山溝里，我沒權(quán)沒勢，只有一個“惡婆婆”的臭名。
但名聲，也是武器。
我一步步走向堂屋中央，腳步虛浮，背脊挺首。
“趙屠戶要來，讓他來。”
我說，“我是陳家當家主母，他要進門，得踏過我的尸首?！?br>
陳大山嚇得臉白：“娘……別這么說……我不是嚇唬人?！?br>
我盯著每一個人，“從今往后，這個家我說了算。
誰不服，現(xiàn)在就走。
等外人打進門，別怪我不救。”
王氏垂下眼，手指絞著衣角。
陳青松嘴角抽了抽，沒再反駁。
陳文柏合上書，起身要走。
“你留一下。”
我叫住他。
他轉(zhuǎn)身，眉頭微皺：“何事？”
“你是秀才，識字懂禮，也該明白家丑不可外揚。
今天若讓趙屠戶闖進來砸了鍋碗、掀了床板，明日全縣都知道陳家無主，連個婆娘都護不住自家門庭。
你讀的圣賢書，能洗清這份恥辱？”
他臉色變了變，終是退回原位。
我最后看向陳飛虎。
“你欠的債，我會想辦法?！?br>
我說，“但從今往后，你不準再碰賭桌。
若讓我知道你再去，打斷你的腿，親手送你去衙門挨板子?！?br>
他張嘴想爭辯，對上我的眼神，竟不敢開口。
就在這時，院外傳來踹門聲。
“砰！
砰！
砰！”
緊接著是粗嗓門吼叫：“陳李氏！
再不開門老子砸了！
三十兩銀子，連本帶利三十六兩！
辰時不到，拆你房子抵債！”
陳大山腿一軟，差點跪下。
張氏抱著孩子縮到墻角。
王氏臉色發(fā)白，下意識往陳青松身后躲。
陳文柏捏緊了書卷。
陳飛虎咬著牙，拳頭攥緊，卻不敢動。
我站在堂屋中央，風(fēng)吹動我枯黃的發(fā)絲，臉上無悲無喜。
門外的叫罵還在繼續(xù)。
我抬手，抹了把臉，一步步走向門口。
既然穿成了惡婆婆，那就惡到底。
這副爛攤子，我接了。
地點是青陽縣下轄的陳家溝，一個夾在山坳里的窮村子。
村中房屋多為土坯墻、茅草頂，主屋坐北朝南，墻皮剝落，窗紙破洞，冷風(fēng)順著縫隙往里鉆。
我睜開眼的時候，腦袋像是被鐵錘砸過，一陣陣抽痛從太陽穴首沖后腦。
視線模糊，喉嚨干得冒煙。
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，蓋著發(fā)黑的舊棉被，空氣中混著霉味和柴灰的氣息。
我是李薇，三十五歲，生前是一家大型企業(yè)的運營總監(jiān)。
連續(xù)加班七十二小時后倒在辦公室，再睜眼，就成了這個同名同姓的農(nóng)婦——陳李氏。
丈夫陳**去年病死，留下西個兒子三個兒媳，一家九口擠在這間主屋里過活。
原主在十里八鄉(xiāng)出了名的兇悍，罵街能吼穿三條巷，打兒子不分輕重，偏心小兒子陳飛虎到了極點。
她不是惡婆婆，是真惡。
可這副身子扛不住折騰，長期操勞加上暴怒成性，心臟早衰，昨夜一場大罵后猝然倒下，魂飛魄散。
而我，恰好填了這個空。
記憶碎片像潮水般涌來：老大陳大山，老實巴交的莊稼漢，娶妻張氏，育有一對兒女，常年面朝黃土背朝天，話少脾氣軟；老二陳青松，在鎮(zhèn)上雜貨鋪當幫工，嘴利手快，會算計，偷偷給自個兒攢私房錢；老三陳文柏，秀才功名在身，一心考舉人，清高孤傲，回家就躲進廂房讀書，不沾家務(wù)；最小的陳飛虎，二十出頭，游手好閑，好賭成性，昨日又欠了鎮(zhèn)上賭坊三十兩銀子，放話今日就要上門討債。
債主姓趙，外號“趙屠戶”，殺豬出身，一膀子力氣，專放***。
他若上門，砸門拆梁都是常事。
耳邊吵得厲害。
“娘要是醒了……咋辦？”
是大兒子陳大山的聲音，結(jié)結(jié)巴巴，帶著慌。
“醒了又能咋？
錢沒有，拿啥還？”
二兒子陳青松冷笑，“她自己寵出來的禍，現(xiàn)在要我們替她扛？”
我沒有動，只閉著眼，靠聽辨人。
張氏在我腳邊低聲抽泣，那是我的大兒媳，典型的農(nóng)村婦人，瘦臉小眼，平日里連大聲說話都不敢。
她正抱著孩子，手抖得厲害。
王氏站在門邊，是我二兒媳，瓜子臉，眉梢挑，慣會察言觀色。
她沒哭，也沒勸，只是時不時瞟一眼門外，眼神閃動，像是在盤算什么退路。
陳文柏坐在角落的小凳上，手里捧著書，油燈昏黃照著他冷白的臉。
他是家里唯一的讀書人，自認高出眾人一頭，此刻抿著唇，一聲不吭，仿佛這場風(fēng)波與他無關(guān)。
只有陳飛虎還在嚷：“誰敢動我家！
我娘是惡婆子！
不怕他們！
有本事進來試試！”
我緩緩睜開眼。
這小子站在我床前，二十歲上下，瘦臉尖下巴，眼睛渾濁，一身粗布衣裳臟得發(fā)亮。
他是原主最疼的幺兒，也是把這家推向絕境的禍根。
我盯著他，心里冷笑。
惡婆子？
那我就當個真正的惡人。
既然你們怕這個名頭，那就讓它變成我的刀。
我撐著炕沿坐起來，動作緩慢，每動一下頭都像裂開似的疼。
但我知道，不能躺下去。
這一家子，沒人會主動擔責。
若我不站起來，今天就是被人拆屋斷梁的日子。
銅盆里盛著半盆冷水，映出一張臉：三十多歲的年紀，皮膚粗糙，眼角深紋，頭發(fā)枯黃，一根木簪斜插著。
這是我現(xiàn)在的模樣。
我看著水中倒影，聲音低?。骸叭畠?，還不上。”
屋里瞬間安靜。
陳大山低頭搓手：“要不……賣那畝南坡地？”
“賣地？”
陳青松立刻跳出來，“咱家就剩三畝地，賣了南坡，明年吃啥？”
“我可以去鎮(zhèn)上借錢?！?br>
王氏忽然開口，語氣平穩(wěn)，“我在劉嬸那兒存了二兩銀子，先拿來應(yīng)急?！?br>
我目光掃過去。
這女人看似賢惠，實則精明得很。
她說的“存”，其實是藏了私房錢。
這時候拿出來，既顯得仁義，又能博個好名聲。
我沒拆穿她。
陳文柏翻了一頁書，淡淡道：“君子不立危墻之下。
此事與我無關(guān)?！?br>
我心頭一冷。
好個無關(guān)。
你是秀才，將來若中了舉，穿官袍戴烏紗，回頭說**是被債主打死的？
你臉上有光？
陳飛虎見我不語，膽子大了些：“娘，你以前不是最狠嗎？
上次王瘸子來要賬，你抄扁擔把他打出院門！
這次也一樣，我不信趙屠戶敢真動手！”
我終于轉(zhuǎn)頭看他。
這小子滿臉漲紅，嘴硬逞強，眼里卻藏著懼意。
他知道趙屠戶不是好惹的。
我慢慢下炕，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身子晃了晃，扶住墻才站穩(wěn)。
“以前的事，”我聲音不高，卻壓住了所有嘈雜，“我打了人，賠了錢，還是欠著債。
狠，換不來飯吃?！?br>
陳青松嗤笑一聲：“那你說咋辦？
跪著求人？”
我沒有理他。
我能怎么辦？
現(xiàn)代職場拼殺十年，靠的是數(shù)據(jù)分析、資源調(diào)配、風(fēng)險控制。
可在這窮山溝里，我沒權(quán)沒勢，只有一個“惡婆婆”的臭名。
但名聲，也是武器。
我一步步走向堂屋中央，腳步虛浮，背脊挺首。
“趙屠戶要來，讓他來。”
我說，“我是陳家當家主母，他要進門，得踏過我的尸首?！?br>
陳大山嚇得臉白：“娘……別這么說……我不是嚇唬人?！?br>
我盯著每一個人，“從今往后，這個家我說了算。
誰不服，現(xiàn)在就走。
等外人打進門，別怪我不救。”
王氏垂下眼，手指絞著衣角。
陳青松嘴角抽了抽，沒再反駁。
陳文柏合上書，起身要走。
“你留一下。”
我叫住他。
他轉(zhuǎn)身，眉頭微皺：“何事？”
“你是秀才，識字懂禮，也該明白家丑不可外揚。
今天若讓趙屠戶闖進來砸了鍋碗、掀了床板，明日全縣都知道陳家無主，連個婆娘都護不住自家門庭。
你讀的圣賢書，能洗清這份恥辱？”
他臉色變了變，終是退回原位。
我最后看向陳飛虎。
“你欠的債，我會想辦法?！?br>
我說，“但從今往后，你不準再碰賭桌。
若讓我知道你再去，打斷你的腿，親手送你去衙門挨板子?！?br>
他張嘴想爭辯，對上我的眼神，竟不敢開口。
就在這時，院外傳來踹門聲。
“砰！
砰！
砰！”
緊接著是粗嗓門吼叫：“陳李氏！
再不開門老子砸了！
三十兩銀子，連本帶利三十六兩！
辰時不到，拆你房子抵債！”
陳大山腿一軟，差點跪下。
張氏抱著孩子縮到墻角。
王氏臉色發(fā)白，下意識往陳青松身后躲。
陳文柏捏緊了書卷。
陳飛虎咬著牙，拳頭攥緊，卻不敢動。
我站在堂屋中央，風(fēng)吹動我枯黃的發(fā)絲，臉上無悲無喜。
門外的叫罵還在繼續(xù)。
我抬手，抹了把臉，一步步走向門口。
既然穿成了惡婆婆，那就惡到底。
這副爛攤子，我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