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軟包是團寵本寵
第2章 ：灶臺上的微光
天還沒亮透，窗紙剛泛出點魚肚白，念念就被灶房外的腳步聲驚醒了。
她從煤箱里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——昨晚縮在麻袋里沒睡踏實，后半夜總聽見老鼠在柴火堆里窸窣亂竄，嚇得她攥著那半塊硬糖不敢松手。
“丫頭！
死哪兒去了？”
張嬸的嗓門像破鑼，在院子里炸開，“薇薇要喝熱粥，火還沒燒呢！”
張嬸的女兒叫薇薇。
念念慌忙爬出來，衣服上沾了層煤灰，她拍了拍，卻越拍越臟。
踩著小板凳往灶膛里添柴時，才發(fā)現(xiàn)昨晚的柴火沒劈夠，剩下的都是些粗木頭，她使出全身力氣抱起來，胳膊抖得像篩糠，木頭“哐當”砸在地上，濺起的木刺扎進掌心，滲出血珠。
“磨磨蹭蹭的！”
張嬸端著米缸進來，瞥見她手心里的血，只皺了皺眉，“趕緊弄，別耽誤薇薇上學(xué)?！?br>
說著就把米倒進鍋里，水量掐得剛好，不多不少夠薇薇一個人喝——她從不會多煮那半勺米，仿佛念念的肚子是個填不滿的窟窿，喂多少都是浪費。
灶膛里的火慢慢旺起來，映得念念的臉忽明忽暗。
她把手湊到火苗邊烤，掌心的刺痛被灼熱帶過，倒生出點奇異的暖意。
這時才發(fā)現(xiàn)，昨晚藏在布包里的銀杏葉露了個角，被煤煙熏得有點發(fā)黑，她趕緊抽出來，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，葉邊的鋸齒刮得袖口起了毛，也沒舍得停。
“水開了！”
張嬸進來攪了攪粥，香氣混著水汽飄出來，念念的肚子“咕?！苯辛艘宦?，她趕緊低下頭，假裝去撥火。
薇薇背著小書包出來時，辮子上扎著新的紅綢帶，是張嬸今早特意梳的。
“媽媽，我要放糖！”
她把書包往桌上一扔，就去夠糖罐。
“放兩勺，甜絲絲的。”
張嬸舀了滿滿兩勺糖，攪得粥里泛起白沫，又從櫥柜里拿出個白瓷碗，盛了多半碗遞過去，“慢點喝，燙。”
念念蹲在灶臺邊，眼睛盯著那個白瓷碗。
碗沿有個小豁口，但在她眼里，比福利院的搪瓷盆亮多了。
薇薇喝了幾口就膩了，把碗一推：“不好喝，我要吃油條。”
“好好好，媽媽這就去買?！?br>
張嬸拿起錢袋就要走，路過念念身邊時，踢了踢她的腳，“把碗刷了，鍋底下的粥底子自己刮著吃，別剩?！?br>
鍋底下的粥底子只有薄薄一層，還帶著點焦糊味。
念念拿著小鐵勺，一點點刮下來，放進那個豁了口的粗瓷碗里。
剛要喝，就看見薇薇的書包掉在地上，里面的圖畫本滑了出來，封面上畫著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，旁邊歪歪扭扭寫著“薇薇”。
她走過去想把書包撿起來，卻看見圖畫本里夾著片楓葉，紅得像火。
薇薇說過，這是***老師獎勵的，“只有乖孩子才能得到”。
念念的手頓在半空，想起自己口袋里那片被熏黑的銀杏葉，突然有點不好意思，悄悄把手背到了身后。
“你碰我書包干什么？”
薇薇不知什么時候跑了回來，一把搶過圖畫本，“小偷！
你想偷我的楓葉嗎？”
“我沒有……”念念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腰撞在灶臺角上，疼得她吸了口氣。
“就有！
你這種野丫頭什么都偷！”
薇薇把圖畫本抱在懷里，沖出屋外喊，“媽媽！
她想偷我的楓葉！”
張嬸拿著油條回來，一聽這話就火了，抓起門后的掃帚就往念念身上抽：“我就知道你手腳不干凈！
剛到我家就想偷東西？
給我滾出去！”
掃帚柄抽在背上，疼得她縮成一團，卻死死咬著唇?jīng)]哭。
她知道一哭，張嬸會打得更狠。
首到張嬸打累了，把掃帚扔在地上，她才慢慢爬起來，后背**辣的，像被潑了滾燙的水。
“滾去劈柴！
天黑前劈不完這一垛，就別進屋！”
張嬸指著墻角的柴火垛，氣呼呼地拉著薇薇進屋，“薇薇不怕，媽媽給你買了糖糕，比那破楓葉金貴多了！”
院子里只剩下念念一個人，風卷著落葉掃過她的腳邊。
她走到柴火垛前，撿起那把比她還高的斧頭，試著舉了舉，斧頭重得像塊鐵。
她想起李阿姨說的“要懂事”，就學(xué)著大人的樣子，把木頭架在石頭上，舉起斧頭往下砸——“哐當”一聲，斧頭沒砸中木頭，反倒震得她虎口發(fā)麻，掉在地上。
她蹲下來，看著那堆高高的柴火，突然有點想李阿姨。
福利院的冬天雖然冷，但晚上睡覺前，李阿姨會給每個孩子蓋好被子，誰要是哭了，她就坐在床邊哼不成調(diào)的兒歌。
太陽慢慢升到頭頂，肚子餓得發(fā)慌，她才想起那碗焦糊的粥底子還在灶臺上。
跑過去一看，碗己經(jīng)空了，大概是被院子里的雞啄光了。
她摸了摸口袋，那半塊硬糖還在，報紙被體溫焐得發(fā)軟。
猶豫了半天，她還是沒舍得吃。
只是剝開一點點糖紙，用舌尖舔了舔——真甜啊，甜得讓她眼睛發(fā)濕。
她趕緊把糖紙包好，重新塞回口袋，好像這樣，那點甜就能一首陪著她。
下午的時候，她終于劈完了半垛柴，小手磨出了好幾個水泡，沾了柴屑，疼得鉆心。
她坐在柴火堆上，從口袋里掏出銀杏葉和那支斷蠟筆，借著陽光慢慢涂。
紅色的蠟筆在葉面上劃過，留下淺淺的痕跡，像極了剛才被掃帚抽過的背，又疼又有點暖。
涂著涂著，她突然笑了——這片葉子，比薇薇的楓葉多了點顏色呢。
她把葉子夾進自己撿來的舊煙盒里，藏在柴火堆最下面，像藏了個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。
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映在剛劈好的柴火上。
她看著那堆整齊的木頭，突然覺得，好像也沒那么難。
明天，說不定能劈得更快些，說不定，張嬸會給她多留一口粥呢？
灶膛里的火早就滅了，只有灶臺上那只粗瓷碗，還留著點焦糊的印子，像個沉默的記號，記著這個沒人疼的下午，她偷偷嘗過的、一點點甜。
她從煤箱里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——昨晚縮在麻袋里沒睡踏實，后半夜總聽見老鼠在柴火堆里窸窣亂竄，嚇得她攥著那半塊硬糖不敢松手。
“丫頭！
死哪兒去了？”
張嬸的嗓門像破鑼，在院子里炸開，“薇薇要喝熱粥，火還沒燒呢！”
張嬸的女兒叫薇薇。
念念慌忙爬出來，衣服上沾了層煤灰，她拍了拍，卻越拍越臟。
踩著小板凳往灶膛里添柴時，才發(fā)現(xiàn)昨晚的柴火沒劈夠，剩下的都是些粗木頭，她使出全身力氣抱起來，胳膊抖得像篩糠，木頭“哐當”砸在地上，濺起的木刺扎進掌心，滲出血珠。
“磨磨蹭蹭的！”
張嬸端著米缸進來，瞥見她手心里的血，只皺了皺眉，“趕緊弄，別耽誤薇薇上學(xué)?！?br>
說著就把米倒進鍋里，水量掐得剛好，不多不少夠薇薇一個人喝——她從不會多煮那半勺米，仿佛念念的肚子是個填不滿的窟窿，喂多少都是浪費。
灶膛里的火慢慢旺起來，映得念念的臉忽明忽暗。
她把手湊到火苗邊烤，掌心的刺痛被灼熱帶過，倒生出點奇異的暖意。
這時才發(fā)現(xiàn)，昨晚藏在布包里的銀杏葉露了個角，被煤煙熏得有點發(fā)黑，她趕緊抽出來，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，葉邊的鋸齒刮得袖口起了毛，也沒舍得停。
“水開了！”
張嬸進來攪了攪粥，香氣混著水汽飄出來，念念的肚子“咕?！苯辛艘宦?，她趕緊低下頭，假裝去撥火。
薇薇背著小書包出來時，辮子上扎著新的紅綢帶，是張嬸今早特意梳的。
“媽媽，我要放糖！”
她把書包往桌上一扔，就去夠糖罐。
“放兩勺，甜絲絲的。”
張嬸舀了滿滿兩勺糖，攪得粥里泛起白沫，又從櫥柜里拿出個白瓷碗，盛了多半碗遞過去，“慢點喝，燙。”
念念蹲在灶臺邊，眼睛盯著那個白瓷碗。
碗沿有個小豁口，但在她眼里，比福利院的搪瓷盆亮多了。
薇薇喝了幾口就膩了，把碗一推：“不好喝，我要吃油條。”
“好好好，媽媽這就去買?！?br>
張嬸拿起錢袋就要走，路過念念身邊時，踢了踢她的腳，“把碗刷了，鍋底下的粥底子自己刮著吃，別剩?！?br>
鍋底下的粥底子只有薄薄一層，還帶著點焦糊味。
念念拿著小鐵勺，一點點刮下來，放進那個豁了口的粗瓷碗里。
剛要喝，就看見薇薇的書包掉在地上，里面的圖畫本滑了出來，封面上畫著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，旁邊歪歪扭扭寫著“薇薇”。
她走過去想把書包撿起來，卻看見圖畫本里夾著片楓葉，紅得像火。
薇薇說過，這是***老師獎勵的，“只有乖孩子才能得到”。
念念的手頓在半空，想起自己口袋里那片被熏黑的銀杏葉，突然有點不好意思，悄悄把手背到了身后。
“你碰我書包干什么？”
薇薇不知什么時候跑了回來，一把搶過圖畫本，“小偷！
你想偷我的楓葉嗎？”
“我沒有……”念念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腰撞在灶臺角上，疼得她吸了口氣。
“就有！
你這種野丫頭什么都偷！”
薇薇把圖畫本抱在懷里，沖出屋外喊，“媽媽！
她想偷我的楓葉！”
張嬸拿著油條回來，一聽這話就火了，抓起門后的掃帚就往念念身上抽：“我就知道你手腳不干凈！
剛到我家就想偷東西？
給我滾出去！”
掃帚柄抽在背上，疼得她縮成一團，卻死死咬著唇?jīng)]哭。
她知道一哭，張嬸會打得更狠。
首到張嬸打累了，把掃帚扔在地上，她才慢慢爬起來，后背**辣的，像被潑了滾燙的水。
“滾去劈柴！
天黑前劈不完這一垛，就別進屋！”
張嬸指著墻角的柴火垛，氣呼呼地拉著薇薇進屋，“薇薇不怕，媽媽給你買了糖糕，比那破楓葉金貴多了！”
院子里只剩下念念一個人，風卷著落葉掃過她的腳邊。
她走到柴火垛前，撿起那把比她還高的斧頭，試著舉了舉，斧頭重得像塊鐵。
她想起李阿姨說的“要懂事”，就學(xué)著大人的樣子，把木頭架在石頭上，舉起斧頭往下砸——“哐當”一聲，斧頭沒砸中木頭，反倒震得她虎口發(fā)麻，掉在地上。
她蹲下來，看著那堆高高的柴火，突然有點想李阿姨。
福利院的冬天雖然冷，但晚上睡覺前，李阿姨會給每個孩子蓋好被子，誰要是哭了，她就坐在床邊哼不成調(diào)的兒歌。
太陽慢慢升到頭頂，肚子餓得發(fā)慌，她才想起那碗焦糊的粥底子還在灶臺上。
跑過去一看，碗己經(jīng)空了，大概是被院子里的雞啄光了。
她摸了摸口袋，那半塊硬糖還在，報紙被體溫焐得發(fā)軟。
猶豫了半天，她還是沒舍得吃。
只是剝開一點點糖紙，用舌尖舔了舔——真甜啊，甜得讓她眼睛發(fā)濕。
她趕緊把糖紙包好，重新塞回口袋，好像這樣，那點甜就能一首陪著她。
下午的時候，她終于劈完了半垛柴，小手磨出了好幾個水泡，沾了柴屑，疼得鉆心。
她坐在柴火堆上，從口袋里掏出銀杏葉和那支斷蠟筆，借著陽光慢慢涂。
紅色的蠟筆在葉面上劃過，留下淺淺的痕跡，像極了剛才被掃帚抽過的背，又疼又有點暖。
涂著涂著，她突然笑了——這片葉子，比薇薇的楓葉多了點顏色呢。
她把葉子夾進自己撿來的舊煙盒里，藏在柴火堆最下面，像藏了個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。
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映在剛劈好的柴火上。
她看著那堆整齊的木頭，突然覺得，好像也沒那么難。
明天，說不定能劈得更快些，說不定，張嬸會給她多留一口粥呢？
灶膛里的火早就滅了，只有灶臺上那只粗瓷碗，還留著點焦糊的印子，像個沉默的記號，記著這個沒人疼的下午，她偷偷嘗過的、一點點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