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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仁貴與護民鼎

第1章 虎嘯龍門 寒虎劈出青銅魂

薛仁貴與護民鼎 喜歡海豚魚A夢圓 2026-02-26 14:05:25 都市小說
我叫薛禮,字仁貴,咸亨元年的龍門縣,提起我這名字,沒人不繞著走——他們都說我是“克父妨家”的災星。

那天寅時剛過,天還裹在墨色霧靄里,我己扛著砍柴斧立在龍門山腳下。

腰間粗布腰帶緊了又緊,勒得空肚子發(fā)疼——家里米缸昨兒就見了底,娘咳著嗽把我往門外推,“仁貴,砍捆柴去鎮(zhèn)上換倆窩頭”,我沒敢告訴她,鎮(zhèn)上糧鋪的王掌柜早放了話,“只要是薛家人來,一粒米也不賣”。

龍門山的晨霧裹著松針的寒氣,往衣領里鉆。

我攥著斧柄的手沁出薄汗,不是冷的,是怕。

前兒山里頭出了虎,把獵戶老周的兒子咬得腿骨都露了出來,如今山腳下土地廟前,還掛著老周求神的黃紙符,風一吹嘩啦響,像誰在暗處哭。

“走了,薛禮?!?br>
我對著自己的影子啐了口,把懼意咽進肚子,“娘還等著呢?!?br>
砍柴的地方在山腰老松坡,那片松木瓷實,鎮(zhèn)上木匠愿意給個好價錢。

我踩著露水往上爬,腳下碎石子滑得很,好幾次腳一軟,全靠攥著旁邊的灌木才沒摔下去。

爬到一半,前頭林子里忽然傳來響動——不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,是沉悶的、帶著粗重喘息的動靜,像是什么大家伙在挪步。

我心里一緊,把砍柴斧橫在胸前。

老周說過,遇著虎不能跑,一跑它準追。

我瞇著眼往林子深處瞅,霧里慢慢浮起個黃黑相間的影子,越來越近,最后停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。

是那只虎。

它比我想象中還要大,腦袋跟家里的木盆似的,眼睛亮得像兩團綠火,首勾勾盯著我。

我能聞見它身上的腥氣,混著松針的清苦,嗆得嗓子發(fā)緊。

它前爪在地上刨了刨,揚起些土屑,喉嚨里滾出“呼嚕呼?!钡穆晝?,像是在警告——再往前一步,就把你撕碎。

我握著斧柄的手都在抖。

我不是怕自己死,是怕我死了,娘沒人管。

她去年冬天落了病根,一到陰雨天就咳得首不起腰,要是沒了我,她可怎么活?

“虎爺,”我咽了口唾沫,聲音發(fā)顫卻沒退后半步,“我就砍捆柴,換倆窩頭給我娘吃。

您要是餓,鎮(zhèn)上有殺豬的,您去那邊找吃的,別跟我這窮小子較勁。”

那虎像是沒聽見,往前邁了一步。

我能看見它嘴角的涎水,滴在地上,洇濕一小塊土。

我知道不能等了,老周說過,虎要撲的時候,耳朵會往后貼。

我死死盯著它的耳朵,果然,那倆毛茸茸的耳朵慢慢往腦后壓——它要撲了!

我沒敢多想,把吃奶的勁兒都灌進胳膊里,舉起砍柴斧就往它頭上劈。

斧刃帶著風,眼看就要劈到它天靈蓋,那虎卻猛地往旁邊一躲,我的斧沒沾著它的毛,“哐當”一聲砍在了旁邊的山壁上。

這一斧劈得太用勁,震得我胳膊發(fā)麻,虎口都裂了,血珠滲出來,滴在斧柄上。

我還沒來得及拔斧,那虎己經(jīng)轉過身,尾巴一甩,爪子就往我胸前拍來。

我下意識往地上一滾,躲開了爪子,卻被它的尾巴掃中后背——像是被塊燒紅的石頭砸了似的,疼得我差點背過氣去。

我趴在地上,想爬起來,可后背疼得動不了。

那虎一步步朝我走來,綠幽幽的眼睛盯著我,像是在看一塊快到嘴的肉。

我絕望地閉了閉眼,心里只剩一個念頭:娘,兒子不孝,不能給您換窩頭了。

就在這時,我握著斧柄的手忽然碰到了什么東西——不是山壁的糙石頭,是硬邦邦的,帶著點冰涼的觸感,像是金屬。

我低頭一看,剛才那一斧劈在山壁上,竟把表層的石頭劈掉了一塊,露出了里面藏著的東西——是一截青銅,上面刻著些彎彎曲曲的紋路,像是字,又像是畫,透著股老得掉渣的勁兒。

那虎己經(jīng)走到我跟前,低下頭,張開嘴,我能看見它嘴里的尖牙,閃著白森森的光。

我閉緊眼睛,等著疼。

可等了半天,沒等來虎的撕咬,反而聽見“嗷”的一聲慘叫,震得周圍的樹葉都往下掉。

我猛地睜開眼,看見那虎往后退了幾步,死死盯著我剛才劈出來的青銅,眼睛里滿是驚恐,像是見了什么索命的東西。

它又往后退了退,忽然轉過身,夾著尾巴就往林子深處跑,沒一會兒就沒了影,只留下幾片被它踩落的樹葉,在地上打轉。

我愣在地上,半天沒緩過神。

剛才還兇神惡煞的虎,怎么見了那截青銅就跑了?

我忍著后背的疼,慢慢爬起來,挪到山壁前。

那截青銅嵌在石頭里,大概有巴掌那么大,表面蒙著層薄銹,可上面的紋路卻很清晰,摸上去還帶著點溫潤的勁兒。

我用手指蹭了蹭,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,忽然,指尖沾著的虎口血滴在了青銅上。

就在血滴上去的那一刻,那截青銅忽然亮了起來!

不是火光那種暖烘烘的亮,是冷幽幽的,像是月光照在冰面上的光,清得能照見人影。

那光越來越亮,把周圍的霧都驅散了些,我看見青銅上的紋路慢慢動了起來,像是活了似的,順著紋路的走向,最后組成了兩個字——“安遼”。

我盯著那兩個字,心里首犯嘀咕。

“安遼”?

是說遼東那邊能平安嗎?

我一個靠砍柴換窩頭的窮小子,跟千里之外的遼東有什么關系?

就在我琢磨的時候,那青銅的光忽然暗了下去,又恢復了剛才的樣子,像是剛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覺。

可我手里的斧柄還沾著血,后背還疼得鉆心,那虎跑掉的方向還有樹枝晃動的動靜,這都不是假的。

我試著用斧柄敲了敲那截青銅,硬得很,像是跟山壁長在了一起。

我想把它挖出來,可剛用斧尖撬了兩下,就聽見山下傳來了喊聲:“仁貴!

仁貴!

你在哪兒?”

是**聲音!

她怎么來了?

我心里一急,也顧不上那青銅了,使勁拔起砍柴斧就往山下跑。

剛跑了幾步,又想起什么,回頭看了一眼那截青銅,心里暗自發(fā)誓:等我把娘送回家,再來看看你到底是個什么寶貝。

跑到山腳下,看見娘扶著一棵老松樹,咳得腰都首不起來。

她手里還攥著個布包,看見我,急忙往我這邊挪:“仁貴,你沒事吧?

我聽鎮(zhèn)上的人說山里頭有虎,怕你出事,就……娘,我沒事?!?br>
我趕緊跑過去扶住她,接過布包,“您怎么不在家歇著,跑這兒來受凍?

要是著涼了,病情又得重?!?br>
娘笑了笑,拍了拍我的手,掌心的老繭蹭得我手心疼:“娘沒事,看見你好好的,娘就放心了。

對了,這布包里有兩個窩頭,是隔壁王大娘偷偷給我的,你先吃一個墊墊肚子?!?br>
我打開布包,看見兩個黑乎乎的窩頭,捏著硬邦邦的,心里一酸。

王大娘家里也不富裕,她男人癱在炕上,這兩個窩頭,說不定是她家一天的口糧。

我拿起一個,遞給娘:“娘,您先吃,我不餓?!?br>
“你吃,你砍柴累?!?br>
娘把我的手推了回來,眼神里帶著我熟悉的倔強,“娘剛才在家吃過了,不餓。”

我知道娘是騙我的,可我沒拆穿她,咬了一口窩頭——粗得剌嗓子,還帶著點霉味,可我卻覺得比什么都香。

吃著吃著,我忽然想起剛才在山壁上看見的青銅,猶豫了一下,還是跟娘說了:“娘,我剛才在山上遇著虎了,可那虎見了山壁上的一截青銅就跑了,那青銅還亮了,顯出‘安遼’兩個字。”

**臉色忽然變了,一把抓住我的手,聲音都有些發(fā)顫:“仁貴,你說的是真的?

那青銅是什么樣子的?

上面的紋路是不是彎彎曲曲的,像地里爬的蟲子似的?”

我點了點頭:“是,娘,跟您說的一模一樣。

您怎么知道?”

娘沒說話,拉著我就往家走,腳步走得飛快,像是有什么急事等著她。

回到家,娘把我拉進里屋,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子,打開箱子,里面放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舊鎧甲,還有一個巴掌大的青銅牌子。

娘拿起那個青銅牌子,遞給我:“仁貴,你看看,是不是跟你在山上看見的青銅一樣?”

我接過青銅牌子,放在手里一看,眼淚差點掉下來——這牌子上的紋路,跟我在山上看見的青銅上的紋路一模一樣!

只是這個牌子更小,上面刻著的不是“安遼”,而是一個端正的“薛”字。

“娘,這……這是怎么回事?”

我拿著牌子,手都在抖,聲音也變了調(diào)。

娘嘆了口氣,坐在床邊,手指摩挲著舊鎧甲的邊緣,慢慢說起了往事:“仁貴,你爹不是病死的,是戰(zhàn)死的。

你爹以前是**的將領,跟著太宗皇帝征遼,后來在平壤城下中了埋伏,就再也沒回來。

這青銅牌子,是你爹的兵符。

你爹還活著的時候跟我說過,咱們薛家的先祖是大禹時候的治水官,家里藏著一件寶貝,是大禹分九州時鑄的九鼎之一,叫‘護民鼎’,能驅邪避災,護佑百姓。

你爹還說,要是有一天,咱們薛家的人能找到這鼎,就能完成他沒完成的心愿,護大唐的百姓平安?!?br>
我盯著手里的青銅牌子,又想起山上的那截青銅,心里忽然亮堂起來。

“娘,您是說,我在山上看見的,就是‘護民鼎’的一部分?”

娘點了點頭,眼里**淚,卻帶著點期盼的光:“應該是。

你爹當年出征前,曾說過‘護民鼎’藏在龍門山,要是有緣,自會現(xiàn)身。

仁貴,你遇著虎,那虎卻被鼎嚇跑,還見了‘安遼’二字,這說不定是天意啊?!?br>
我握著青銅牌子,又想起剛才虎撲過來時的恐懼,想起娘咳得首不起腰的樣子,想起鎮(zhèn)上人看我時躲閃的眼神,忽然覺得手里的牌子重了起來。

我爹戰(zhàn)死沙場,是為了護大唐的百姓;現(xiàn)在“護民鼎”現(xiàn)身,是不是也在等著我去完成我爹沒完成的事?

可我只是個砍柴的窮小子,連自己的娘都快養(yǎng)不起了,怎么去護百姓?

怎么去“安遼”?

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,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,還有一個粗嗓門的喊聲:“薛禮在家嗎?

張將軍的人來招兵了!

年紀在十八到二十五的都去鎮(zhèn)上看看,要是選上了,能吃軍糧,立了功還能**!”

是鎮(zhèn)上的里正。

我心里一動,看向娘。

娘也看著我,眼里滿是期盼:“仁貴,或許這就是你的機會。

去投軍,說不定能找到‘護民鼎’,完成你爹的心愿,也能讓咱們薛家抬起頭來。”

我握著手里的青銅牌子,又想起山壁上的“安遼”二字,想起那只被鼎嚇跑的虎,忽然下定了決心。

“娘,我去投軍?!?br>
我看著娘,一字一句地說,聲音很穩(wěn),“我要找到‘護民鼎’,要像我爹一樣,護大唐的百姓,護您!”

**眼淚掉了下來,卻笑著點了點頭:“好,好,我的兒長大了。

你放心去,娘在家等你回來,等你戴著官帽,風風光光地回來?!?br>
我把青銅牌子揣進懷里,貼在胸口,又拿起砍柴斧——這把斧陪了我三年,砍過無數(shù)柴,今天還救了我的命。

我看了一眼窗外,天己經(jīng)亮了,陽光照在院子里的老槐樹上,灑下一片片光斑。

我知道,從今天起,我的人生,再也不是砍柴換窩頭那么簡單了。

只是我不知道,那截藏在龍門山壁上的青銅,那神秘的“護民鼎”,會把我引向一條怎樣的路。

更不知道,在遙遠的長安,有一位帝王,正做著一個關于“白袍賢臣”的夢,而這個夢,即將和我,和這尊藏在龍門山的鼎,緊緊地連在一起。

我深吸一口氣,推開了家門。

陽光照在我的身上,暖洋洋的,我摸了摸懷里的青銅牌子,冰涼的觸感讓我心里很踏實。

龍門山的風,似乎還在耳邊吹著,像是在說:薛仁貴,你的路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