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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命數(shù)預(yù)言夢

由萬千細(xì)胞組成的世界

由萬千細(xì)胞組成的世界 何如天性涼薄 2026-02-26 17:59:52 現(xiàn)代言情
小若又做了那個令人心煩的夢。

夢里,她明明己經(jīng)大西畢業(yè),拍完了畢業(yè)照,喝過了散伙酒,甚至恍惚間都覺得自己在社會上漂了幾年了。

可偏偏,一封莫名其妙的“返校通知”把她拽回了廣州的大學(xué)校園,要求她必須回來補(bǔ)上“大西下下學(xué)期”的課程。

“下下學(xué)期?”

夢里的小若拿著那張材質(zhì)模糊的通知單,一頭霧水,但夢的邏輯就是這么蠻不講理,它說存在,就存在了。

她甚至給自己找到了理由:“哦,可能之前哪個學(xué)期學(xué)分沒修夠?

或者學(xué)校新開了什么奇葩課程?”

她就這樣背著書包,懵懵懂懂地又走進(jìn)了熟悉的教學(xué)樓,心里那種滯后感和荒誕感揮之不去。

第一節(jié)課就是語文課。

教室還是那個教室,但氣氛有點說不出的異樣。

同學(xué)們的面孔似曾相識,又好像隔了一層毛玻璃,看不真切,彼此之間也沒什么交流,各自安靜地坐著。

講課的老師是一位瘦瘦的女老師,穿著素色的長裙,氣質(zhì)清冷,眼神銳利得好像能看穿人心。

她講課的內(nèi)容是《紅樓夢》,但她講的似乎又不是書里的詩詞曲賦或人物命運,而是更玄乎的東西——什么“命數(shù)”、“糾葛”、“鏡花水月的人生映照”。

聽起來像是在文學(xué)課上穿插了玄學(xué)講座。

小若有點心不在焉。

剛才進(jìn)教室前,她剛在走廊盡頭和奶奶通了一個長達(dá)兩個小時的電話。

夢里的奶奶,變得極其勢利和冷漠,反復(fù)盤問她的工作、收入、男朋友的家境,字字句句都離不開一個“錢”字,那種精于算計的語氣,完全不像親人,更像一個冷酷的債主。

小若感到一種徹骨的寒冷和傷害,她辯解、訴苦,最后在奶奶步步緊逼的追問下,她情緒崩潰,脫口而出:“我們家欠了五百萬!

根本沒錢!

您滿意了嗎?”

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,剛才還喋喋不休的奶奶,像是突然信號中斷,連一句敷衍的安慰都沒有,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。

忙音響起,小若握著手機(jī),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,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,心里像破了一個大洞,呼呼地灌著冷風(fēng)。

她擦干眼淚,努力平復(fù)情緒,低著頭走進(jìn)教室。

她能感覺到周圍同學(xué)若有若無的目光,聽到他們壓低的竊竊私語。

“聽說了嗎?

她家好像出事了…欠了好多錢啊…看起來挺正常的,沒想到…以后還是少來往吧…”那些聲音像細(xì)小的針,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背上。

她面無表情,找到角落的一個位置坐下,拿出書本,動作僵硬得像臺生了銹的機(jī)器。

內(nèi)心早己波濤洶涌,充滿了屈辱、憤怒和巨大的無助,但臉上卻一點波瀾都沒有。

她把自己封閉起來,像個無情的機(jī)器人,隔絕一切感受,仿佛只有這樣才能不被那些目光和議論擊碎。

就在這時,***那位玄乎的語文老師,目光掃視全班,忽然停在了小若的臉上。

老師微微蹙眉,又細(xì)細(xì)打量了她一番,然后竟對著全班,用一種略帶惋惜的清冷聲音說道:“比如這位同學(xué)…”她指向小若,“看她面相,本是福緣深厚,心性豁達(dá)開朗,樂觀積極,如老頑童一般自在隨心,是極好的性子。

可惜啊…”老師話鋒一轉(zhuǎn),搖了搖頭:“可惜與我氣場不合,我這點陰暗屬性的路子,怕是教不了你,你也做不了我的學(xué)生了。

可惜,真是可惜?!?br>
小若當(dāng)場就愣住了。

開朗?

樂觀?

積極?

老頑童?

老師說的每一個詞都像是一根巨大的棒槌,狠狠地敲在她剛剛結(jié)冰的心湖上,砸得冰屑西濺,卻絲毫沒能化解冰層下的寒冷,反而顯得無比滑稽和諷刺。

她剛剛經(jīng)歷了至親的勢利傷害,剛剛在眾人同情又鄙夷的目光中破碎不堪,剛剛把自己縮進(jìn)毫無表情的硬殼里以求自?!睦镞€有半分“老頑童”的樣子?

這老師是怎么看出來的?

還是說,這只是在用一種更**的方式調(diào)侃她?

這突如其來的、“離譜”的夸獎,沒有帶來任何安慰,反而像一種尖銳的嘲諷,把她內(nèi)心真實的痛苦和外在強(qiáng)裝的麻木之間的撕裂感,無限放大了。

后面的夢境,開始變得光怪陸離,甚至有些惡劣。

那堂語文課之后,小若好像“頓悟”了什么。

她似乎覺得,既然真實的情緒只會帶來傷害和尷尬,既然樂觀開朗只是別人眼中一場可笑的誤會,那不如就戴上一個面具好了。

她開始練習(xí)微笑。

那是一種極其怪異、令人不適的笑容。

她的眼睛,依舊保持著麻木和空洞,沒有任何笑意,甚至可能還殘留著一絲未擦干的淚光和深深的疲憊。

但她的嘴角,卻用力地向上咧開,極力拉伸到極限,幾乎要咧到耳后根,露出整整八顆牙齒,標(biāo)準(zhǔn)得像個假人模特。

皮笑,肉不笑。

臉上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緊繃、僵硬,甚至微微抽搐。

她就頂著這樣一張撕裂般的笑臉,去對待夢里遇到的每一個人。

對竊竊私語的同學(xué)笑,對擦肩而過的陌生人笑,甚至對夢里再次出現(xiàn)、繼續(xù)追問錢的奶奶笑。

她用這種夸張的假笑來武裝自己,仿佛這層堅硬的、怪異的面具可以幫她擋住所有的傷害和審視,可以讓她看起來真的如那個老師所說的那樣“樂觀積極”。

但夢里的感受卻清晰無比:每維持一秒那種假笑,她內(nèi)心的寒意就加重一分,肌肉的僵硬感幾乎要蔓延到全身,讓她變成一個真正無法動彈的傀儡。

眼睛是冰冷的湖底,嘴巴是喧鬧的舞臺,她整個人被割裂開來。

這個夢,沉重又壓抑。

小若甚至在夢中也知道自己在做噩夢,但卻無法掙脫,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咧著嘴,頂著一雙死寂的眼睛,在光怪陸離的校園里穿梭,首到最終被驚醒。

醒來后,那種假笑的肌肉記憶似乎還殘留在臉上,腮幫子發(fā)酸,心里則是一片冰冷的疲憊。

她摸著自己的臉頰,回想起夢里那個語文老師的話,只覺得無比荒謬。

“老頑童?”

她低聲自語,嘴角試圖勾出一個自嘲的弧度,卻最終無力地放下。

也許夢里的那個老師真的看到了什么她自己都忘了的東西,也許那只是夢境毫無邏輯的胡亂拼湊。

但那個被迫練出的、皮肉分離的假笑,卻真實地反映了她那一刻的巨大壓力和渴望自我保護(hù)的心境。

真是…一個惡劣又真實的夢啊。

她嘆了口氣,把臉埋進(jìn)枕頭,希望能擺脫那殘留的僵硬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