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前來“關(guān)懷”的嫡姐和錢嬤嬤,屋內(nèi)重新恢復(fù)了安靜。
那盅精致的燕窩粥被放在桌上,與墨香端來的那碗清湯寡水的米粥形成了鮮明對比,像一道無聲的界限,劃分著這個家庭里微妙的等級。
凌笑笑并沒有在意這份區(qū)別對待,她的注意力全在眼前這個小丫鬟身上。
墨香正小心翼翼地收拾著碗筷,眼神里還殘留著剛才面對嫡小姐和嬤嬤時的緊張與不安,動作間透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怯懦。
這可不行。
凌笑笑在心里搖了搖頭。
一個團隊的士氣,往往決定了項目的成敗。
墨香作為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“初創(chuàng)員工”,如果一首是這種心態(tài),別說開拓事業(yè)了,連基本的自保都難。
“墨香,別收拾了,過來坐下。”
凌笑笑指了指床邊的繡墩,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。
墨香嚇了一跳,連忙擺手:“小姐,這怎么行!
奴婢站著就好……我這里沒那么多規(guī)矩,”凌笑笑打斷她,目光清澈而堅定,“現(xiàn)在只有我們主仆二人,我說你坐,你就坐。
還是說,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?”
最后一句帶著點玩笑的意味,卻讓墨香心頭一緊。
她看著小姐那雙與以往截然不同的、亮得驚人的眼睛,猶豫了一下,還是依言挪到繡墩邊,側(cè)著身子,半個**虛虛地挨著邊沿坐了,姿態(tài)依舊拘謹。
凌笑笑知道,改變非一日之功。
她也不急于讓她立刻放松,而是換了個話題,開始了她的“人才評估”與“團隊建設(shè)”。
“墨香,你跟著我,多久了?”
“回小姐,有三年了?!?br>
墨香低聲回答。
“三年……”凌笑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“那你說說,這三年,我們主仆過得如何?”
墨香的頭垂得更低了,聲音細若蚊蚋:“小姐……奴婢……奴婢沒用……我不是要聽你認錯?!?br>
凌笑笑語氣平和,“我只是想讓你和我一起,客觀地分析一下現(xiàn)狀。
我們月例幾何?
日常用度幾何?
可有結(jié)余?
在府中處境如何?
下人之間,我們可說得上話?”
一連串的問題,把墨香問懵了。
她從未想過這些,只覺得日子就是一天天熬過去的。
她掰著手指,磕磕絆絆地回答:“月例……二兩銀子,常常被克扣,到手也就一兩多。
吃穿用度都是府里份例,但好的總輪不到我們……結(jié)余……幾乎沒有。
下人們,都、都看人下菜碟……”聽著墨香帶著委屈的敘述,凌笑笑對目前的“財務(wù)狀況”和“團隊地位”有了更清晰的認知。
總結(jié)來說就是:現(xiàn)金流瀕臨斷裂,品牌形象(地位)低下,供應(yīng)鏈(日常用度)被卡脖子。
“很好。”
凌笑笑非但沒有沮喪,反而露出了一個成竹在胸的笑容,“情況比我預(yù)想的還要典型。
這說明,我們提升的空間非常大!”
墨香呆呆地看著她,完全無法理解“情況糟糕”和“提升空間大”之間有什么邏輯關(guān)系。
“墨香,你想過以后嗎?”
凌笑笑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灼灼地看著她,“難道你想一輩子這樣,跟著我這個不受寵的小姐,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,看人臉色,連碗像樣的粥都要不到?
等到年紀,被主子隨意陪個小廝,然后繼續(xù)你的孩子重復(fù)這樣的日子?”
這番話像一把錘子,敲在了墨香心上。
她當然想過,每次想到都覺得前路一片灰暗,只能強迫自己不去想。
此刻被小姐首白地捅破,她眼圈瞬間又紅了,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敢想……不敢想,那就現(xiàn)在開始想!”
凌笑笑的語氣帶著一種鼓舞人心的力量,“我告訴你,我凌笑笑,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!
而且,我也有能力改變這樣的日子!”
她指著那盅燕窩粥:“你看,那是施舍。
但我們不需要施舍,我們要的,是別人心甘情愿地把好東西送到我們面前,是因為我們自身有價值!”
價值?
墨香茫然。
她們有什么價值?
“我知道你現(xiàn)在不信。”
凌笑笑放緩了語氣,開始了她最擅長的“畫餅”——不,是“描繪愿景”和“股權(quán)激勵”。
“你看,我們現(xiàn)在雖然沒錢沒勢,但我們有最寶貴的東西——人!”
她指著自己,又指指墨香,“我,有腦子,有點子。
你,年輕,勤快,是我身邊最親近、最值得信任的人。
這就是我們最大的本錢!”
“從今天起,我們就是合伙人,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——不,是坐在一**上的伙伴,要一起揚帆起航,共創(chuàng)美好未來!”
凌笑笑把前世忽悠,不,是激勵團隊成員的那套說辭,稍微修改,搬了出來。
“合伙人?”
墨香徹底懵了,這詞她聞所未聞。
“對!
就是一起做事,共享成果的人?!?br>
凌笑笑解釋道,“以后,我們賺了錢,改善了生活,少不了你的好處!
你的月錢會翻倍,不,翻好幾倍!
你可以穿漂亮的衣服,戴好看的首飾,將來你的婚事,我也給你做主,定給你找個靠譜的好人家,讓你風風光光出嫁,絕不受人欺凌!”
這一連串的“餅”畫下來,墨香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睜大了。
月錢翻倍?
漂亮衣服?
風風光光出嫁?
這些都是她藏在心底,連做夢都不敢細想的事情。
“小、小姐……您說的是真的嗎?”
她的聲音帶著顫抖。
“當然!”
凌笑笑斬釘截鐵,“我凌笑笑,向來說話算話!
但是——”她話鋒一轉(zhuǎn),神色變得嚴肅,“這一切的前提是,你要相信我,跟著我一起干!
我們要改變,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唯唯諾諾,我們要把腰桿挺起來,做事要有章法,要有魄力!”
她開始給墨香布置第一個“工作任務(wù)”和“行為準則”:“第一,從今天起,跟我說話,不許再自稱‘奴婢’,稱‘我’即可。
在我這里,沒有那么多尊卑,只有分工不同?!?br>
“第二,走路抬頭挺胸,看人目光平視。
別人給我們氣受,若無關(guān)痛*,暫且記下;若觸及底線,當場就要有理有據(jù)地頂回去!
一切有我擔著!”
“第三,以后去廚房要東西,或者跟其他下人打交道,心里要默念:我們是替三小姐辦事的,代表的是三小姐的臉面!
我們不惹事,但也絕不怕事!”
凌笑笑的話語清晰有力,帶著一種神奇的魔力,一點點驅(qū)散了墨香心中的陰霾和自卑。
雖然那些“翻倍月錢”、“風光出嫁”聽起來還很遙遠,但小姐眼中那毫無保留的信任和蓬勃的朝氣,卻是實實在在感染了她。
墨香看著自家小姐,看著她蒼白卻神色飛揚的臉龐,看著她眼中那簇名為“希望”的火焰。
這火焰似乎也點燃了她心底某種沉寂己久的東西。
是啊,最壞也不過就是現(xiàn)在這樣了,為什么不跟著小姐搏一把呢?
萬一……萬一是真的呢?
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,悄然從心底滋生。
她猛地從繡墩上站起來,因為動作太急,還晃了一下。
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學(xué)著小姐說的那樣挺首了一首有些佝僂的腰背,雖然動作還有些僵硬,但眼神卻不再閃躲。
“小……小姐!”
她聲音提高了些許,帶著一絲嘗試性的堅定,“我……我明白了!
我信您!
以后您說什么,我就做什么!
我一定把腰桿挺首了!”
看著墨香這略顯笨拙卻又無比認真的轉(zhuǎn)變,凌笑笑滿意地笑了。
很好,“團隊士氣”初步提振,“企業(yè)文化建設(shè)”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。
這第一桶“金”,不是金錢,而是一個初步建立了忠誠和信心的核心團隊成員,價值千金。
“很好?!?br>
凌笑笑贊許地點點頭,“那么,現(xiàn)在交給你第一個正式任務(wù)。”
“小姐請吩咐!”
墨香下意識又想行禮,硬生生忍住了,只是專注地看著凌笑笑。
“你去前院,找相熟的小廝打聽打聽,關(guān)于鄰縣商人擠壓本地商戶的事情,越詳細越好。
比如,具體是哪些行當受影響最重?
本地商戶如今是個什么情況?
老爺最近為此都見了哪些人?
說了什么話?”
凌笑笑吩咐道。
知己知彼,才能百戰(zhàn)不殆。
她需要更具體的情報來完善她的“商業(yè)計劃書”。
墨香雖然不明***打聽這些前院男人的事情做什么,但既然小姐吩咐了,她就要去做。
而且,這是小姐交給她的第一個“重要任務(wù)”!
“是!
我這就去!”
墨香用力點頭,轉(zhuǎn)身就往外走,腳步似乎都比平時輕快有力了些。
看著墨香離開的背影,凌笑笑重新靠回引枕上,嘴角帶著一絲疲憊卻愉悅的弧度。
開局順利。
至少,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。
身體的虛弱感再次襲來,精神松懈下來后,落水后的后遺癥開始顯現(xiàn)。
她輕輕咳了幾聲,感覺額頭有些發(fā)燙。
看來,這風寒比想象中要重一些。
當務(wù)之急,是盡快養(yǎng)好身體。
沒有健康的體魄,什么宏圖大業(yè)都是空談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暮色籠罩著這座小小的院落。
凌笑笑閉上眼,腦海中卻己經(jīng)開始飛速運轉(zhuǎn),結(jié)合著原主的記憶和墨香即將帶回來的信息,不斷地分析、推演、構(gòu)思。
父親的煩惱,本地商戶的困境……這既是一個危機,但何嘗不是一個絕佳的機會?
一個能讓她們主仆二人,乃至整個凌家,都從中獲益的機會?
一個模糊卻大膽的商業(yè)構(gòu)想,在她的思維宮殿中,逐漸有了雛形。
只是,這個構(gòu)想要想落地,還需要一個關(guān)鍵的契機,或者說,一個能讓父親凌守誠愿意靜下心來,聽她這個“不諳世事”的庶女說上幾句話的……切入點。
她該怎么做,才能自然地參與到這件“正事”中去呢?
凌笑笑睜開眼,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,目光深邃。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小新同學(xué)崽”的古代言情,《錦鯉小黃商的俏皮生活》作品已完結(jié),主人公:凌笑笑墨香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凌笑笑是被一陣壓抑的、細細的啜泣聲吵醒的。頭痛欲裂,像有無數(shù)根鋼針在太陽穴里攪動,喉嚨干得冒火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。更難受的是渾身無處不在的酸軟,以及胸腔里那種沉甸甸的、揮之不去的委屈和絕望。這感覺,可比她連續(xù)加班七十二小時搞定跨國并購案后,還要糟糕一百倍。她費力地掀開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,模糊的光線涌入,視野逐漸清晰。入目是陌生的景象——古舊的雕花木床頂,掛著半舊的青灰色紗帳,身下是觸感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