戮道問心
第2章 血與灰
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厲寒癱倒在廢墟中，目光空洞地望著父母方才還存在的地方。
那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跡和些許飛灰，混合著泥土和碎瓦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古怪的氣味，是塵土、焦糊，還有……血肉被瞬間汽化的腥氣。
他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，世界的聲音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。
他看到了那道青光，看到了父母如同被抹去般消失，但他的大腦拒絕理解這一切。
發(fā)生了什么？
爹呢？
娘呢？
他下意識地伸手，想去抓住那片尚存余溫的塵土，手指卻只摳進(jìn)冰冷的泥地里。
半空中，那青衣道人微微蹙眉，似乎對下方居然還有一個活物感到一絲意外。
他的目光落在厲寒身上，如同看著一只僥幸未被踩死的蟲豸。
“咦？
竟還有個漏網(wǎng)的？”
道士的聲音依舊冰冷，不帶絲毫波瀾，“命倒是硬。
可惜……”他再次抬起了手，指尖青**現(xiàn)。
對于他而言，抹去一個凡人的生命，與拂去衣角的灰塵并無區(qū)別。
死亡的陰影驟然降臨，那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(zhì)的針，刺得厲寒皮膚生疼。
求生的本能，混合著親眼目睹雙親慘死的極致恐懼與茫然，在這一刻轟然爆發(fā)！
“啊——?。?！”
一聲不似人聲的、凄厲絕望到極點(diǎn)的嘶吼，猛地從厲寒喉嚨里迸發(fā)出來！
他原本空洞的眼睛瞬間布滿血絲，巨大的悲慟和憤怒如同巖漿，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恐懼！
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，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，不是逃跑，而是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幼獸，瘋狂地、不顧一切地?fù)湎蛟褐锌拥啄敲渡l(fā)著青光的珠子——玄墟珠！
也許是他這完全出乎意料的舉動，也許是那吼聲中蘊(yùn)含的極致絕望情緒讓那道士動作微微一頓。
就在道士指尖青光即將再次彈出的電光石火間，厲寒染滿塵土和父母灰燼的雙手，死死地抓住了那枚冰冷的珠子！
“嗡——！”
在厲寒雙手握住珠子的剎那，異變陡生！
那枚沉寂的玄墟珠猛然爆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，一道復(fù)雜無比的巨大光環(huán)自珠體爆發(fā)開來，瞬間將厲寒籠罩其中！
光環(huán)之上，無數(shù)古老晦澀的符文飛速流轉(zhuǎn)，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！
青衣道**出的那道滅絕性青光打在光環(huán)之上，竟發(fā)出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，旋即被猛地彈開，消散于無形！
“什么？！”
道士一首冷漠的臉上首次出現(xiàn)驚容，他懸浮的身形甚至被那光環(huán)擴(kuò)散的余波震得微微晃動了一下，“竟是自主護(hù)主？！
此珠靈性竟己恢復(fù)到如此地步？！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和濃烈的貪婪，但隨即又化為冰冷的殺意。
他再次抬手，更強(qiáng)烈的青光開始匯聚，顯然要動用更強(qiáng)的力量。
然而，就在此時，天際盡頭又傳來數(shù)道急促的破空之聲，氣息強(qiáng)悍，顯然有其他修士正在急速靠近！
青衣道人臉色一變，看向聲音來處，又陰鷙地看了一眼被青光籠罩、蜷縮在坑底死死抱著珠子的厲寒。
“哼！
算你這螻蟻走運(yùn)！”
他冷哼一聲，顯然不愿在此刻與來人照面。
追殺玄墟珠下落之事，必須隱秘。
話音未落，他身形一晃，化作一道青虹，沒有絲毫留戀，瞬間便消失在天際，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他來得突然，去得也干脆。
留下的，只有一片化為廢墟的院落，彌漫的煙塵，雙親存在的最后證明……和一個抱著詭異珠子、蜷縮在坑底、渾身顫抖的少年。
恐怖的威壓消失了。
天空恢復(fù)了湛藍(lán)。
遠(yuǎn)處村民的驚叫聲、哭喊聲、奔跑聲這才如同潮水般涌入?yún)柡亩?，世界的聲音重新回來了?br>
但厲寒的世界，己經(jīng)徹底崩塌了。
他蜷縮在冰冷的坑里，雙手死死箍著那枚救了他一命、卻也引來這場滅頂之災(zāi)的珠子。
珠子冰涼，上面沾著他手上的血和灰。
父親的撲倒，母親最后蒼白的笑顏，那道冰冷的青光，父母身體消散的畫面……如同無數(shù)把燒紅的尖刀，在他腦海里瘋狂攪動。
“啊……啊啊……”他發(fā)出野獸受傷般的嗚咽，眼淚混合著臉上的塵土和血污，洶涌而出，卻發(fā)不出更大的哭聲。
極致的悲痛扼住了他的喉嚨。
村民們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圍攏過來，看著眼前的慘狀，人人面露駭然與恐懼。
“厲…厲老漢家這是……遭天譴了？”
“剛才那青光是什么？
神仙發(fā)怒了嗎？”
“寒娃子！
寒娃子還活著！”
有**著膽子想靠近，卻被坑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弱青光逼退，感到一陣心悸。
厲寒對周圍的議論和呼喊充耳不聞。
他只是死死抱著那枚珠子，指甲幾乎要摳進(jìn)珠子里去。
身體因為劇烈的情緒沖擊而無法控制地顫抖。
過了不知多久，也許是一瞬，也許是一年。
天上的日頭開始西斜，金色的光芒變得血紅，照在廢墟上，一片慘烈。
厲寒的顫抖漸漸停止了。
他慢慢地，慢慢地抬起頭。
一雙赤紅的、布滿血絲的眼睛，從凌亂的發(fā)絲間顯露出來。
那里面，再也沒有了少年的清澈和光亮，只剩下一種近乎凝固的、冰冷的死寂，以及在那死寂深處瘋狂燃燒的、名為仇恨的火焰。
他低頭，看著手中那枚再次變得古樸無華，只是微微溫?zé)岬男嬷椤?br>
就是這個東西……引來了那個**。
就是那個**……殺了**娘。
他不懂什么是修仙，不懂什么是法寶，他只知道，是這珠子和那個青衣道人，毀了他的一切。
一個最簡單、最瘋狂的念頭，如同種子般在他死去的心里破土而出，然后瘋狂滋長，瞬間占據(jù)了他全部的思緒。
報仇。
他要報仇。
他不知道那人是誰，不知道他在哪里，不知道他有多強(qiáng)大。
他只知道，他要找到他，殺了他。
血債，必須血償。
厲寒用盡全身力氣，搖搖晃晃地從坑里站了起來。
他無視周圍村民驚恐同情的目光，一步一步，踉蹌著走出廢墟，走向村外的大山。
他的背影在血色的夕陽下，被拉得很長很長，仿佛一頭離群受傷、卻齜著獠牙走向深淵的孤狼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厲寒癱倒在廢墟中，目光空洞地望著父母方才還存在的地方。
那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跡和些許飛灰，混合著泥土和碎瓦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古怪的氣味，是塵土、焦糊，還有……血肉被瞬間汽化的腥氣。
他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，世界的聲音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。
他看到了那道青光，看到了父母如同被抹去般消失，但他的大腦拒絕理解這一切。
發(fā)生了什么？
爹呢？
娘呢？
他下意識地伸手，想去抓住那片尚存余溫的塵土，手指卻只摳進(jìn)冰冷的泥地里。
半空中，那青衣道人微微蹙眉，似乎對下方居然還有一個活物感到一絲意外。
他的目光落在厲寒身上，如同看著一只僥幸未被踩死的蟲豸。
“咦？
竟還有個漏網(wǎng)的？”
道士的聲音依舊冰冷，不帶絲毫波瀾，“命倒是硬。
可惜……”他再次抬起了手，指尖青**現(xiàn)。
對于他而言，抹去一個凡人的生命，與拂去衣角的灰塵并無區(qū)別。
死亡的陰影驟然降臨，那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(zhì)的針，刺得厲寒皮膚生疼。
求生的本能，混合著親眼目睹雙親慘死的極致恐懼與茫然，在這一刻轟然爆發(fā)！
“啊——?。?！”
一聲不似人聲的、凄厲絕望到極點(diǎn)的嘶吼，猛地從厲寒喉嚨里迸發(fā)出來！
他原本空洞的眼睛瞬間布滿血絲，巨大的悲慟和憤怒如同巖漿，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恐懼！
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，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，不是逃跑，而是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幼獸，瘋狂地、不顧一切地?fù)湎蛟褐锌拥啄敲渡l(fā)著青光的珠子——玄墟珠！
也許是他這完全出乎意料的舉動，也許是那吼聲中蘊(yùn)含的極致絕望情緒讓那道士動作微微一頓。
就在道士指尖青光即將再次彈出的電光石火間，厲寒染滿塵土和父母灰燼的雙手，死死地抓住了那枚冰冷的珠子！
“嗡——！”
在厲寒雙手握住珠子的剎那，異變陡生！
那枚沉寂的玄墟珠猛然爆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，一道復(fù)雜無比的巨大光環(huán)自珠體爆發(fā)開來，瞬間將厲寒籠罩其中！
光環(huán)之上，無數(shù)古老晦澀的符文飛速流轉(zhuǎn)，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！
青衣道**出的那道滅絕性青光打在光環(huán)之上，竟發(fā)出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，旋即被猛地彈開，消散于無形！
“什么？！”
道士一首冷漠的臉上首次出現(xiàn)驚容，他懸浮的身形甚至被那光環(huán)擴(kuò)散的余波震得微微晃動了一下，“竟是自主護(hù)主？！
此珠靈性竟己恢復(fù)到如此地步？！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和濃烈的貪婪，但隨即又化為冰冷的殺意。
他再次抬手，更強(qiáng)烈的青光開始匯聚，顯然要動用更強(qiáng)的力量。
然而，就在此時，天際盡頭又傳來數(shù)道急促的破空之聲，氣息強(qiáng)悍，顯然有其他修士正在急速靠近！
青衣道人臉色一變，看向聲音來處，又陰鷙地看了一眼被青光籠罩、蜷縮在坑底死死抱著珠子的厲寒。
“哼！
算你這螻蟻走運(yùn)！”
他冷哼一聲，顯然不愿在此刻與來人照面。
追殺玄墟珠下落之事，必須隱秘。
話音未落，他身形一晃，化作一道青虹，沒有絲毫留戀，瞬間便消失在天際，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他來得突然，去得也干脆。
留下的，只有一片化為廢墟的院落，彌漫的煙塵，雙親存在的最后證明……和一個抱著詭異珠子、蜷縮在坑底、渾身顫抖的少年。
恐怖的威壓消失了。
天空恢復(fù)了湛藍(lán)。
遠(yuǎn)處村民的驚叫聲、哭喊聲、奔跑聲這才如同潮水般涌入?yún)柡亩?，世界的聲音重新回來了?br>
但厲寒的世界，己經(jīng)徹底崩塌了。
他蜷縮在冰冷的坑里，雙手死死箍著那枚救了他一命、卻也引來這場滅頂之災(zāi)的珠子。
珠子冰涼，上面沾著他手上的血和灰。
父親的撲倒，母親最后蒼白的笑顏，那道冰冷的青光，父母身體消散的畫面……如同無數(shù)把燒紅的尖刀，在他腦海里瘋狂攪動。
“啊……啊啊……”他發(fā)出野獸受傷般的嗚咽，眼淚混合著臉上的塵土和血污，洶涌而出，卻發(fā)不出更大的哭聲。
極致的悲痛扼住了他的喉嚨。
村民們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圍攏過來，看著眼前的慘狀，人人面露駭然與恐懼。
“厲…厲老漢家這是……遭天譴了？”
“剛才那青光是什么？
神仙發(fā)怒了嗎？”
“寒娃子！
寒娃子還活著！”
有**著膽子想靠近，卻被坑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弱青光逼退，感到一陣心悸。
厲寒對周圍的議論和呼喊充耳不聞。
他只是死死抱著那枚珠子，指甲幾乎要摳進(jìn)珠子里去。
身體因為劇烈的情緒沖擊而無法控制地顫抖。
過了不知多久，也許是一瞬，也許是一年。
天上的日頭開始西斜，金色的光芒變得血紅，照在廢墟上，一片慘烈。
厲寒的顫抖漸漸停止了。
他慢慢地，慢慢地抬起頭。
一雙赤紅的、布滿血絲的眼睛，從凌亂的發(fā)絲間顯露出來。
那里面，再也沒有了少年的清澈和光亮，只剩下一種近乎凝固的、冰冷的死寂，以及在那死寂深處瘋狂燃燒的、名為仇恨的火焰。
他低頭，看著手中那枚再次變得古樸無華，只是微微溫?zé)岬男嬷椤?br>
就是這個東西……引來了那個**。
就是那個**……殺了**娘。
他不懂什么是修仙，不懂什么是法寶，他只知道，是這珠子和那個青衣道人，毀了他的一切。
一個最簡單、最瘋狂的念頭，如同種子般在他死去的心里破土而出，然后瘋狂滋長，瞬間占據(jù)了他全部的思緒。
報仇。
他要報仇。
他不知道那人是誰，不知道他在哪里，不知道他有多強(qiáng)大。
他只知道，他要找到他，殺了他。
血債，必須血償。
厲寒用盡全身力氣，搖搖晃晃地從坑里站了起來。
他無視周圍村民驚恐同情的目光，一步一步，踉蹌著走出廢墟，走向村外的大山。
他的背影在血色的夕陽下，被拉得很長很長，仿佛一頭離群受傷、卻齜著獠牙走向深淵的孤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