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舊座機的鈴聲劃破凌晨三點的寂靜時，林夏正陷在潮濕的被褥里，做著關于煤氣味的噩夢。

鈴聲像生銹的鋸子，一下下割著老樓厚重的夜色，她摸黑抓向床頭柜的聽筒，指尖剛碰到塑料機身，就覺一陣刺骨的涼——不知何時，窗縫漏進的寒氣在聽筒上凝了層薄霜，沾得指腹發(fā)僵。

“幫我找阿玲，302的阿玲?！?br>
男人的聲音裹著電流的滋滋雜音，像泡發(fā)三天的舊報紙，軟塌塌的卻帶著揮不去的霉味。

林夏**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坐起身，窗外的月光透過積灰的玻璃，在地板上投出歪歪扭扭的窗格影，像誰用粉筆描了道牢籠。

她是這棟建于上世紀九十年代的老樓***，住201。

302確實住過個叫阿玲的女人，半年前的一個凌晨，也是這樣冷的天，煤氣泄漏奪走了她的命。

那天還是林夏報的警，她至今記得推開302門時，煤氣味濃得嗆人，阿玲穿著碎花裙蜷在玄關，指甲上的紅甲油蹭在門把手上，像道凝固的血痕。

“先生，阿玲已經(jīng)……”她話沒說完，就被對方打斷。

“你去敲302的門，她在里面?！?br>
男人的聲音突然沉了些，**里傳來規(guī)律的滴水聲，“嗒、嗒、嗒”，像有人在空浴缸里擰開了水龍頭。

林夏捏著電筒上樓，樓梯間的聲控燈壞了大半，只剩三樓轉(zhuǎn)角那盞還亮著，昏黃的光圈里飄著無數(shù)灰塵。

302的鐵門蒙著指節(jié)厚的灰，門環(huán)上的銅綠都積了層白霜，她咽了口唾沫，指尖在冰冷的鐵門上敲了三下——“咚、咚、咚”，聲音在空蕩的樓梯間撞出回聲，竟驚飛了天花板上的一只蝙蝠。

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道縫，不是被風吹的，是從里面被推開的。

一股熟悉的煤氣味順著門縫飄出來，混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水味，和半年前她報警那天聞到的一模一樣。

林夏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，電筒光不受控制地抖起來，照得門縫里的黑暗忽明忽暗。

“誰啊？”

門內(nèi)傳來女人的聲音，清亮得不像幽靈，倒像剛洗完澡，帶著點水汽的柔軟。

林夏猛地后退半步，腳后跟磕在樓梯臺階上，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。

電筒光終于穩(wěn)住，晃到門后——穿米白色碎花裙的女人正彎腰換鞋，烏黑的長發(fā)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