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鷹犬
第1章 第一章 晨練驚變：五年鐵繭與一顆毒心
暮春的風裹著山霧，往青州城外的鷹爪門山門里鉆。
林默扎在馬步里，指節(jié)繃得發(fā)白，掌心那層厚繭蹭過練功服的粗布，磨出細微的聲響。
這是他穿越到這個武俠世界的第五年，從一個連“內(nèi)力”二字都只在小說里見過的現(xiàn)代人，熬成如今站在弟子隊首的大師兄，靠的不是什么穿越者光環(huán)，是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練“鷹擊長空”，是上千次抓扣木樁磨出來的血泡，是忍著經(jīng)脈酸脹把師父周滄海教的招式拆了又練、練了又拆——江湖不養(yǎng)閑人，尤其不養(yǎng)一個連馬步都扎不穩(wěn)的“外鄉(xiāng)人”。
他記得剛穿越過來那會兒，躺在鷹爪門后山的柴房里，渾身是傷，腦子里還殘留著原主被山匪打劫的記憶。
原主也叫林默，是個孤兒，被周滄海撿回來當?shù)茏?，性子懦弱，連基本功都練不好，這次就是因為偷偷下山買東西，撞上了山匪，沒撐住就沒了氣，才讓他這個來自現(xiàn)代的靈魂占了身子。
那時候周滄?？粗?，只說了句“既然活下來了，就好好練武功，別給鷹爪門丟臉”。
林默知道，這話里沒多少溫情，更多的是“廢物利用”——鷹爪門不算大派，多一個弟子就多一份力，哪怕是個底子差的。
從那天起，林默就跟自己較上了勁。
別人扎半個時辰馬步，他扎一個時辰；別人練一百次爪法，他練兩百次；晚上弟子們都睡了，他還在柴房里借著月光琢磨招式。
手掌磨破了，就用草藥敷上，第二天接著練；膝蓋跪腫了，就裹上布條，咬著牙扎馬步。
他知道，在這個沒有***、沒有法律保護的世界，鷹爪門是他唯一的安身之所，而武功，是他唯一能依靠的東西。
五年下來，他的掌心里結(jié)了一層厚厚的繭，那是無數(shù)次抓扣、無數(shù)次摩擦留下的印記，也是他在鷹爪門站穩(wěn)腳跟的證明。
他成了大師兄，能獨當一面，連周滄海都開始對他另眼相看，上個月還把“碎骨爪”的殘篇交給了他，說“好好練，以后鷹爪門說不定要靠你”。
“大師兄，您這爪力，怕是再過半年就能趕上師父了吧？”
身后傳來趙峰的聲音，熱絡(luò)得有些刻意。
林默余光掃過去，見二師弟趙峰手里攥著塊汗巾，眼神卻不住地往他腰間瞟——那里別著的，正是周滄海昨天剛給的“碎骨爪”全本的鑰匙。
按規(guī)矩，“碎骨爪”全本藏在藏經(jīng)閣的暗格里，只有掌門和大師兄能接觸，昨天周滄海把鑰匙交給了他，說“你現(xiàn)在是大師兄，該擔起這個責任了”。
林默心里清楚，趙峰這話里的嫉妒藏都藏不住。
趙峰是周滄海的親外甥，自小在鷹爪門長大，原本以為大師兄的位置肯定是他的，沒成想被林默這個“外來戶”搶了去，心里一首不痛快。
這些年，趙峰沒少明里暗里跟他較勁。
比馬步誰扎得久，比爪力誰抓得深，甚至比誰在師父面前更會說話。
林默不是不懂江湖門派的彎彎繞，只是他總想著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”，畢竟他是個穿越者，在這個世界無依無靠，能少樹敵就少樹敵。
有一次，趙峰故意在練爪法的時候“失手”，把木樁上的木刺濺到了林默的胳膊上，劃出一道血口子。
趙峰假意道歉，說“大師兄對不起，我沒控制好力道”，林默也只說了句“沒事，練功難免受傷”，沒再追究。
還有一次，門派里分發(fā)丹藥，趙峰趁管事不注意，把林默的那份換成了最差的，林默發(fā)現(xiàn)了也沒說什么，只是自己去后山采草藥調(diào)理。
他以為自己的忍讓能換來太平，可現(xiàn)在看來，他還是太天真了。
“還行，離師父還差得遠?！?br>
林默收回目光，繼續(xù)練著爪法，沒接趙峰的話茬。
他不想跟趙峰過多糾纏，免得又生出事端。
趙峰見林默不搭理他，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卻還是湊了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大師兄，我聽說‘碎骨爪’全本里有能讓人內(nèi)力大增的秘訣，你能不能……給我看看？
就一眼，我保證不告訴別人?！?br>
林默皺了皺眉，拒絕道：“不行，門規(guī)規(guī)定，‘碎骨爪’全本只有掌門和大師兄能看，我不能壞了規(guī)矩?！?br>
趙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怨毒，卻很快又掩飾了過去，只訕訕地說：“我就是隨口問問，大師兄別當真?！?br>
說完，就轉(zhuǎn)身走了，臨走前還回頭看了林默一眼，那眼神讓林默心里莫名一緊。
晨鐘敲到第三下時，看守藏經(jīng)閣的老仆突然連滾帶爬地沖過來，懷里的鑰匙串摔在地上，叮當作響。
老仆姓王，在鷹爪門待了幾十年，平時性子沉穩(wěn)，從沒這么慌張過。
“丟了！
周掌門！
‘碎骨爪’全本……全本丟了！”
王伯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指著藏經(jīng)閣的方向，滿臉的恐慌。
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滾油里，弟子們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什么？
‘碎骨爪’全本丟了？
那可是咱們鷹爪門的鎮(zhèn)派之寶??！”
“怎么會丟呢？
藏經(jīng)閣不是有專人看守嗎？
鑰匙也只有掌門和大師兄有??！”
“難道是有外人闖進來了？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，林默的心也沉了下去。
他昨天晚上還去檢查過藏經(jīng)閣，門窗都鎖得好好的，暗格也沒被動過的痕跡，怎么一夜之間，秘籍就丟了？
周滄海從演武場東側(cè)的涼亭里快步走來，青灰色的道袍被風掀起，平日里總是帶著笑意的臉，此刻繃得像塊鐵板。
他沒看亂哄哄的弟子，徑首走向藏經(jīng)閣，手指撫過銅鎖——鎖芯沒斷，卻有被細鐵絲挑過的痕跡，顯然是**所為。
周滄海的臉色更難看了，他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弟子，最后停在了林默身上。
“昨天誰最后接觸藏經(jīng)閣？”
周滄海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威嚴，壓得所有人都不敢出聲。
按門規(guī)，每晚戌時由大師兄檢查藏經(jīng)閣門窗，添好燈油，鎖好暗格，這是林默五年來從沒出過差錯的差事。
林默往前站了一步，沉聲說：“師父，是弟子。
昨晚戌時我檢查過門窗，都鎖得好好的，暗格的鎖也沒問題，燈油也添滿了，我確定沒出任何差錯?！?br>
“是嗎？”
趙峰突然插話，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猶豫，像是有些不敢說，又不得不說似的。
“可昨晚我起夜時，分明看到大師兄從藏經(jīng)閣方向過來，手里還攥著個布包，黑乎乎的，看著就像裝秘籍的袋子……我當時還以為是我看錯了，現(xiàn)在想來，說不定……”趙峰沒把話說完，可那意思己經(jīng)很明顯了——是林默偷了秘籍。
林默猛地轉(zhuǎn)頭，盯著趙峰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你胡說！
我昨晚回房后就沒再出來過，同住的張師弟、李師弟和王師弟都能作證！
你要是不信，可以問他們！”
張師弟、李師弟和王師弟都是跟林默同住一個院落的弟子，平時跟林默的關(guān)系也不錯。
林默以為他們會站出來為自己作證，可沒等他們開口，趙峰就搶先說道：“師弟們？
大師兄是掌門弟子，平日里對我們也多有照顧，師弟們就算看到了什么，怕是也不敢說吧？
畢竟大師兄的面子，他們還是要給的?！?br>
這話一出，張師弟三人的臉色都變了，張了張嘴，卻沒敢說話。
他們看了看林默，又看了看趙峰，最后還是低下了頭。
他們知道趙峰是周滄海的親外甥，得罪不起，而林默雖然是大師兄，可畢竟是個外來戶，在門派里沒什么靠山，他們不敢冒著得罪趙峰的風險為林默作證。
林默看著張師弟三人的樣子，心里一陣發(fā)涼。
他平時待他們不薄，有好東西會跟他們分享，練功時也會指點他們，可到了關(guān)鍵時刻，他們卻連一句公道話都不敢說。
這時候，幾個平日里跟趙峰走得近的弟子也紛紛附和起來。
“對啊，前幾天我還看到大師兄在藏經(jīng)閣外徘徊，盯著窗戶看了好一會兒呢，當時我就覺得有點奇怪，現(xiàn)在想來，他那時候怕是就己經(jīng)在打秘籍的主意了！”
“我也聽說了，大師兄早就想偷學完整的碎骨爪了，還跟人抱怨過師父偏心，把好東西都藏著掖著，不愿意早點教給他！”
“說不定他是想把秘籍賣給別的門派，賺一筆錢跑路呢！
畢竟他是個外來戶，對咱們鷹爪門也沒什么感情！”
證詞像潮水似的涌過來，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，扎在林默的心上。
他看著那些熟悉的臉，只覺得陌生又可怕。
這些人，平日里跟他稱兄道弟，可一旦有了利益沖突，就立刻倒打一耙，把他推向深淵。
周滄海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，越來越冷。
林默知道，師父最看重的就是“碎骨爪”——當年周滄海就是憑著這套爪法，在青州武林打出名聲，甚至被**賞了“武勛”，鷹爪門才能在青州站穩(wěn)腳跟，成為青州武林的二流門派。
對周滄海來說，“碎骨爪”不僅是武功，是門楣，是他一輩子的臉面，更是鷹爪門的根基。
現(xiàn)在秘籍丟了，周滄海心里肯定急壞了，也憤怒到了極點。
“林默，”周滄海緩緩抽出腰間的鐵尺，那是他用來懲戒弟子的東西，往年最多打個手心，或者罰跪，可今天，他的手卻在微微發(fā)抖，顯然是真的動了怒。
“我待你不薄，你入我門下時連內(nèi)力都不會，是我手把手教你扎馬步，教你運氣，教你基礎(chǔ)爪法，甚至把‘碎骨爪’殘篇都先給你……你竟如此狼子野心，做出這種背叛門派的事來？”
林默張了張嘴，想解釋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喉嚨像被堵住似的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看著周滄海眼中的失望和憤怒，看著趙峰站在人群后面，嘴角勾起的那抹極淡的、得意的笑，心里像被**似的疼。
他知道，現(xiàn)在說什么都沒用了。
趙峰己經(jīng)把所有的“證據(jù)”都指向了他，弟子們也都附和趙峰，師父又因為秘籍丟失而失去了理智，根本不會聽他的解釋。
鐵尺帶著風聲落下，林默下意識地想抬手擋，卻被周滄海死死扣住手腕。
一股剛猛的內(nèi)力順著掌心涌入，瞬間震碎了他右手的經(jīng)脈——不是那種循序漸進的疼，是像有人拿著錘子，硬生生砸斷了骨頭，再把經(jīng)脈扯成碎片的劇痛。
林默疼得眼前發(fā)黑，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，浸濕了衣襟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卻死死咬著牙沒哼一聲。
他知道求饒沒用，在“背叛”這個罪名面前，任何解釋和求饒都是徒勞。
“從今日起，廢你右手經(jīng)脈，逐出鷹爪門，永世不得踏入青州半步！”
周滄海的聲音里帶著失望，還有一絲林默看不懂的復(fù)雜，或許是惋惜，或許是別的什么，但此刻，這些都己經(jīng)不重要了。
兩個弟子架著林默的胳膊，把他往山門外拖。
林默的膝蓋磕在石階上，磨出了血，石子嵌進肉里，鉆心地疼，可他還是回頭望了眼鷹爪門的山門——“鷹爪門”三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(fā)亮，像在嘲笑他這五年的天真和付出。
他想起穿越過來的第一天，自己還對著山門發(fā)誓，要憑著武功在這個世界活出個人樣，要讓鷹爪門因為他而變得更強，可現(xiàn)在，他不過是個被廢了經(jīng)脈、人人喊打的叛徒。
走到半山腰時，林默突然掙脫那兩個弟子的手，扶著旁邊的松樹，一口鮮血噴在草地上。
紅色的血珠沾在嫩綠的草葉上，觸目驚心。
他攥緊還能動彈的左手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留下幾道血痕——趙峰，周滄海，這筆賬，他記下了。
總有一天，他會回來，洗刷自己的冤屈，讓那些傷害他的人，付出應(yīng)有的代價。
風里突然傳來馬車轱轆的聲音，由遠及近。
林默抬頭，看見山腳下的樹蔭里停著一輛黑色的馬車，通體漆黑，連車輪都裹著黑布，看起來十分神秘。
趕車的漢子穿著黑色勁裝，臉上蒙著面罩，只露出一雙冷得像冰的眼睛。
那雙眼正緊緊盯著他，像在看一件獵物，讓他渾身都不自在。
林默心里警鈴大作，他不知道這輛馬車是誰的，也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么，但他能感覺到，這輛馬車和這個趕車人，都不簡單。
林默扎在馬步里，指節(jié)繃得發(fā)白，掌心那層厚繭蹭過練功服的粗布，磨出細微的聲響。
這是他穿越到這個武俠世界的第五年，從一個連“內(nèi)力”二字都只在小說里見過的現(xiàn)代人，熬成如今站在弟子隊首的大師兄，靠的不是什么穿越者光環(huán)，是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練“鷹擊長空”，是上千次抓扣木樁磨出來的血泡，是忍著經(jīng)脈酸脹把師父周滄海教的招式拆了又練、練了又拆——江湖不養(yǎng)閑人，尤其不養(yǎng)一個連馬步都扎不穩(wěn)的“外鄉(xiāng)人”。
他記得剛穿越過來那會兒，躺在鷹爪門后山的柴房里，渾身是傷，腦子里還殘留著原主被山匪打劫的記憶。
原主也叫林默，是個孤兒，被周滄海撿回來當?shù)茏?，性子懦弱，連基本功都練不好，這次就是因為偷偷下山買東西，撞上了山匪，沒撐住就沒了氣，才讓他這個來自現(xiàn)代的靈魂占了身子。
那時候周滄?？粗?，只說了句“既然活下來了，就好好練武功，別給鷹爪門丟臉”。
林默知道，這話里沒多少溫情，更多的是“廢物利用”——鷹爪門不算大派，多一個弟子就多一份力，哪怕是個底子差的。
從那天起，林默就跟自己較上了勁。
別人扎半個時辰馬步，他扎一個時辰；別人練一百次爪法，他練兩百次；晚上弟子們都睡了，他還在柴房里借著月光琢磨招式。
手掌磨破了，就用草藥敷上，第二天接著練；膝蓋跪腫了，就裹上布條，咬著牙扎馬步。
他知道，在這個沒有***、沒有法律保護的世界，鷹爪門是他唯一的安身之所，而武功，是他唯一能依靠的東西。
五年下來，他的掌心里結(jié)了一層厚厚的繭，那是無數(shù)次抓扣、無數(shù)次摩擦留下的印記，也是他在鷹爪門站穩(wěn)腳跟的證明。
他成了大師兄，能獨當一面，連周滄海都開始對他另眼相看，上個月還把“碎骨爪”的殘篇交給了他，說“好好練，以后鷹爪門說不定要靠你”。
“大師兄，您這爪力，怕是再過半年就能趕上師父了吧？”
身后傳來趙峰的聲音，熱絡(luò)得有些刻意。
林默余光掃過去，見二師弟趙峰手里攥著塊汗巾，眼神卻不住地往他腰間瞟——那里別著的，正是周滄海昨天剛給的“碎骨爪”全本的鑰匙。
按規(guī)矩，“碎骨爪”全本藏在藏經(jīng)閣的暗格里，只有掌門和大師兄能接觸，昨天周滄海把鑰匙交給了他，說“你現(xiàn)在是大師兄，該擔起這個責任了”。
林默心里清楚，趙峰這話里的嫉妒藏都藏不住。
趙峰是周滄海的親外甥，自小在鷹爪門長大，原本以為大師兄的位置肯定是他的，沒成想被林默這個“外來戶”搶了去，心里一首不痛快。
這些年，趙峰沒少明里暗里跟他較勁。
比馬步誰扎得久，比爪力誰抓得深，甚至比誰在師父面前更會說話。
林默不是不懂江湖門派的彎彎繞，只是他總想著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”，畢竟他是個穿越者，在這個世界無依無靠，能少樹敵就少樹敵。
有一次，趙峰故意在練爪法的時候“失手”，把木樁上的木刺濺到了林默的胳膊上，劃出一道血口子。
趙峰假意道歉，說“大師兄對不起，我沒控制好力道”，林默也只說了句“沒事，練功難免受傷”，沒再追究。
還有一次，門派里分發(fā)丹藥，趙峰趁管事不注意，把林默的那份換成了最差的，林默發(fā)現(xiàn)了也沒說什么，只是自己去后山采草藥調(diào)理。
他以為自己的忍讓能換來太平，可現(xiàn)在看來，他還是太天真了。
“還行，離師父還差得遠?！?br>
林默收回目光，繼續(xù)練著爪法，沒接趙峰的話茬。
他不想跟趙峰過多糾纏，免得又生出事端。
趙峰見林默不搭理他，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卻還是湊了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大師兄，我聽說‘碎骨爪’全本里有能讓人內(nèi)力大增的秘訣，你能不能……給我看看？
就一眼，我保證不告訴別人?！?br>
林默皺了皺眉，拒絕道：“不行，門規(guī)規(guī)定，‘碎骨爪’全本只有掌門和大師兄能看，我不能壞了規(guī)矩?！?br>
趙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怨毒，卻很快又掩飾了過去，只訕訕地說：“我就是隨口問問，大師兄別當真?！?br>
說完，就轉(zhuǎn)身走了，臨走前還回頭看了林默一眼，那眼神讓林默心里莫名一緊。
晨鐘敲到第三下時，看守藏經(jīng)閣的老仆突然連滾帶爬地沖過來，懷里的鑰匙串摔在地上，叮當作響。
老仆姓王，在鷹爪門待了幾十年，平時性子沉穩(wěn)，從沒這么慌張過。
“丟了！
周掌門！
‘碎骨爪’全本……全本丟了！”
王伯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指著藏經(jīng)閣的方向，滿臉的恐慌。
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滾油里，弟子們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什么？
‘碎骨爪’全本丟了？
那可是咱們鷹爪門的鎮(zhèn)派之寶??！”
“怎么會丟呢？
藏經(jīng)閣不是有專人看守嗎？
鑰匙也只有掌門和大師兄有??！”
“難道是有外人闖進來了？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，林默的心也沉了下去。
他昨天晚上還去檢查過藏經(jīng)閣，門窗都鎖得好好的，暗格也沒被動過的痕跡，怎么一夜之間，秘籍就丟了？
周滄海從演武場東側(cè)的涼亭里快步走來，青灰色的道袍被風掀起，平日里總是帶著笑意的臉，此刻繃得像塊鐵板。
他沒看亂哄哄的弟子，徑首走向藏經(jīng)閣，手指撫過銅鎖——鎖芯沒斷，卻有被細鐵絲挑過的痕跡，顯然是**所為。
周滄海的臉色更難看了，他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弟子，最后停在了林默身上。
“昨天誰最后接觸藏經(jīng)閣？”
周滄海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威嚴，壓得所有人都不敢出聲。
按門規(guī)，每晚戌時由大師兄檢查藏經(jīng)閣門窗，添好燈油，鎖好暗格，這是林默五年來從沒出過差錯的差事。
林默往前站了一步，沉聲說：“師父，是弟子。
昨晚戌時我檢查過門窗，都鎖得好好的，暗格的鎖也沒問題，燈油也添滿了，我確定沒出任何差錯?！?br>
“是嗎？”
趙峰突然插話，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猶豫，像是有些不敢說，又不得不說似的。
“可昨晚我起夜時，分明看到大師兄從藏經(jīng)閣方向過來，手里還攥著個布包，黑乎乎的，看著就像裝秘籍的袋子……我當時還以為是我看錯了，現(xiàn)在想來，說不定……”趙峰沒把話說完，可那意思己經(jīng)很明顯了——是林默偷了秘籍。
林默猛地轉(zhuǎn)頭，盯著趙峰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你胡說！
我昨晚回房后就沒再出來過，同住的張師弟、李師弟和王師弟都能作證！
你要是不信，可以問他們！”
張師弟、李師弟和王師弟都是跟林默同住一個院落的弟子，平時跟林默的關(guān)系也不錯。
林默以為他們會站出來為自己作證，可沒等他們開口，趙峰就搶先說道：“師弟們？
大師兄是掌門弟子，平日里對我們也多有照顧，師弟們就算看到了什么，怕是也不敢說吧？
畢竟大師兄的面子，他們還是要給的?！?br>
這話一出，張師弟三人的臉色都變了，張了張嘴，卻沒敢說話。
他們看了看林默，又看了看趙峰，最后還是低下了頭。
他們知道趙峰是周滄海的親外甥，得罪不起，而林默雖然是大師兄，可畢竟是個外來戶，在門派里沒什么靠山，他們不敢冒著得罪趙峰的風險為林默作證。
林默看著張師弟三人的樣子，心里一陣發(fā)涼。
他平時待他們不薄，有好東西會跟他們分享，練功時也會指點他們，可到了關(guān)鍵時刻，他們卻連一句公道話都不敢說。
這時候，幾個平日里跟趙峰走得近的弟子也紛紛附和起來。
“對啊，前幾天我還看到大師兄在藏經(jīng)閣外徘徊，盯著窗戶看了好一會兒呢，當時我就覺得有點奇怪，現(xiàn)在想來，他那時候怕是就己經(jīng)在打秘籍的主意了！”
“我也聽說了，大師兄早就想偷學完整的碎骨爪了，還跟人抱怨過師父偏心，把好東西都藏著掖著，不愿意早點教給他！”
“說不定他是想把秘籍賣給別的門派，賺一筆錢跑路呢！
畢竟他是個外來戶，對咱們鷹爪門也沒什么感情！”
證詞像潮水似的涌過來，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，扎在林默的心上。
他看著那些熟悉的臉，只覺得陌生又可怕。
這些人，平日里跟他稱兄道弟，可一旦有了利益沖突，就立刻倒打一耙，把他推向深淵。
周滄海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，越來越冷。
林默知道，師父最看重的就是“碎骨爪”——當年周滄海就是憑著這套爪法，在青州武林打出名聲，甚至被**賞了“武勛”，鷹爪門才能在青州站穩(wěn)腳跟，成為青州武林的二流門派。
對周滄海來說，“碎骨爪”不僅是武功，是門楣，是他一輩子的臉面，更是鷹爪門的根基。
現(xiàn)在秘籍丟了，周滄海心里肯定急壞了，也憤怒到了極點。
“林默，”周滄海緩緩抽出腰間的鐵尺，那是他用來懲戒弟子的東西，往年最多打個手心，或者罰跪，可今天，他的手卻在微微發(fā)抖，顯然是真的動了怒。
“我待你不薄，你入我門下時連內(nèi)力都不會，是我手把手教你扎馬步，教你運氣，教你基礎(chǔ)爪法，甚至把‘碎骨爪’殘篇都先給你……你竟如此狼子野心，做出這種背叛門派的事來？”
林默張了張嘴，想解釋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喉嚨像被堵住似的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看著周滄海眼中的失望和憤怒，看著趙峰站在人群后面，嘴角勾起的那抹極淡的、得意的笑，心里像被**似的疼。
他知道，現(xiàn)在說什么都沒用了。
趙峰己經(jīng)把所有的“證據(jù)”都指向了他，弟子們也都附和趙峰，師父又因為秘籍丟失而失去了理智，根本不會聽他的解釋。
鐵尺帶著風聲落下，林默下意識地想抬手擋，卻被周滄海死死扣住手腕。
一股剛猛的內(nèi)力順著掌心涌入，瞬間震碎了他右手的經(jīng)脈——不是那種循序漸進的疼，是像有人拿著錘子，硬生生砸斷了骨頭，再把經(jīng)脈扯成碎片的劇痛。
林默疼得眼前發(fā)黑，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，浸濕了衣襟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卻死死咬著牙沒哼一聲。
他知道求饒沒用，在“背叛”這個罪名面前，任何解釋和求饒都是徒勞。
“從今日起，廢你右手經(jīng)脈，逐出鷹爪門，永世不得踏入青州半步！”
周滄海的聲音里帶著失望，還有一絲林默看不懂的復(fù)雜，或許是惋惜，或許是別的什么，但此刻，這些都己經(jīng)不重要了。
兩個弟子架著林默的胳膊，把他往山門外拖。
林默的膝蓋磕在石階上，磨出了血，石子嵌進肉里，鉆心地疼，可他還是回頭望了眼鷹爪門的山門——“鷹爪門”三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(fā)亮，像在嘲笑他這五年的天真和付出。
他想起穿越過來的第一天，自己還對著山門發(fā)誓，要憑著武功在這個世界活出個人樣，要讓鷹爪門因為他而變得更強，可現(xiàn)在，他不過是個被廢了經(jīng)脈、人人喊打的叛徒。
走到半山腰時，林默突然掙脫那兩個弟子的手，扶著旁邊的松樹，一口鮮血噴在草地上。
紅色的血珠沾在嫩綠的草葉上，觸目驚心。
他攥緊還能動彈的左手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留下幾道血痕——趙峰，周滄海，這筆賬，他記下了。
總有一天，他會回來，洗刷自己的冤屈，讓那些傷害他的人，付出應(yīng)有的代價。
風里突然傳來馬車轱轆的聲音，由遠及近。
林默抬頭，看見山腳下的樹蔭里停著一輛黑色的馬車，通體漆黑，連車輪都裹著黑布，看起來十分神秘。
趕車的漢子穿著黑色勁裝，臉上蒙著面罩，只露出一雙冷得像冰的眼睛。
那雙眼正緊緊盯著他，像在看一件獵物，讓他渾身都不自在。
林默心里警鈴大作，他不知道這輛馬車是誰的，也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么，但他能感覺到，這輛馬車和這個趕車人，都不簡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