蝕影危機
第2章 44號
出租車最終停在了一條昏暗街巷的入口。
“就這兒了，里面車進不去?！?br>
司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，甚至沒等顧醒完全下車，就開始倒車，輪胎碾過坑洼的路面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，很快便消失在了來時的方向，尾燈像受驚的螢火蟲般倉皇逃竄。
顧醒獨自站在巷口，一股混合著潮濕霉味和垃圾**氣息的風撲面而來，讓他胃里一陣翻騰。
巷子很深，兩側是斑駁的舊墻，墻皮大塊大塊地剝落，露出里面暗沉的磚塊。
幾盞殘破的路燈間隔很遠，投下昏黃而微弱的光暈，非但沒有驅散黑暗，反而將陰影襯托得更加扭曲濃重。
安寧路44號。
他抬頭看向巷子深處，一棟龐大建筑的輪廓在稀薄的月光和慘淡路燈光下隱約可見。
那是一座老式的公寓樓，大概有六七層高，樣式是幾十年前的風格，墻面是暗沉的水泥灰色，許多窗戶都黑洞洞的，有些連窗框都己腐爛脫落，像一張張失去牙齒的巨口。
整棟樓散發(fā)出一種被時光遺棄的、死氣沉沉的氛圍。
這里寂靜得可怕。
遠處城市的喧囂傳到這里，只剩下模糊的、如同隔著厚厚玻璃的低鳴。
巷子里聽不到任何蟲鳴，也沒有野貓的蹤跡，只有風吹過破損窗洞時發(fā)出的、如同嗚咽般的尖細聲響。
顧醒深吸了一口污濁的空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看了一眼手機，晚上十點五十分。
還有十分鐘。
他打開手機的電筒功能，一道光柱刺破黑暗，照亮了腳下坑洼不平的石板路。
他抬腳，邁入了巷子。
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里被放大，帶著回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兩側墻壁上的涂鴉在光線下扭曲變形，像某種怪異的符咒。
他能感覺到后背有冷汗?jié)B出，連帽衫的布料黏在皮膚上，很不舒服。
他握緊了腰包里瑞士軍刀的刀柄，金屬的冰冷觸感讓他稍微安心了一點。
理智仍在尖叫著讓他回頭，但五千塊錢和那種破釜沉舟的沖動，推著他繼續(xù)向前。
巷子比想象中要深。
走了大約兩三分鐘，他才真正站在那棟公寓樓的大門前。
那是一扇對開的鐵藝大門，早己銹跡斑斑，其中一扇歪斜地敞開著，另一扇則半搭著，鏈條鎖銹死在了地上。
門楣上方，原本應該有標識的地方，只剩下幾個模糊的、難以辨認的銹蝕字痕，根本看不出是不是“安寧公寓”。
大門里面是一個門廳，地面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和不知名的污漬，散落著碎磚塊和垃圾。
正對著大門的，是一部老式的電梯，金屬門緊閉著，按鈕面板一片漆黑，顯然早己廢棄。
電梯旁邊，是通往樓上的樓梯，水泥臺階邊緣破損，扶手落滿了灰，向上延伸進深邃的黑暗里。
空氣里的霉味更重了，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難以形容的腥氣。
顧醒用手電光掃了一圈，心臟沉了下去。
這地方，比他預想的還要破敗，還要……不祥。
他再次確認手機，十點五十八分。
沒有信號格。
很好，徹底與外界失聯(lián)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踏入了門廳。
腳下的灰塵被驚動，在光柱中狂亂地飛舞。
他避開地上的雜物，走向樓梯。
樓梯間異常黑暗，手電光只能照亮眼前幾級臺階，上方是無盡的漆黑。
他開始向上走，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井里激起層層回響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模仿著他的節(jié)奏，跟在他身后。
他不敢回頭，只能加快腳步。
二樓，三樓……樓道里同樣破敗，兩側的房門大多朽壞，有些甚至己經(jīng)倒塌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、散發(fā)著更難聞氣味的空間。
他不敢細看，只是默數(shù)著樓層。
終于，他來到了西樓。
樓道更加昏暗，只有盡頭一扇破窗透進一點微弱的月光。
空氣似乎也更冷了，一種侵入骨髓的陰冷。
他用手電光掃過兩側的門牌號，大多己經(jīng)模糊或脫落。
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，尋找1408。
在樓道接近中間的位置，他停了下來。
一扇深色的、看起來相對完好的木門出現(xiàn)在手電光里。
門牌號是金屬的，雖然蒙著厚厚的灰塵，但數(shù)字依然清晰可辨：1408。
就是這里了。
顧醒站在門前，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出胸腔。
門看起來和普通的老式公寓門沒什么兩樣，但不知為何，它給人一種極其壓抑的感覺，仿佛門后隔絕的不是一個房間，而是另一個維度。
他看了一眼手機，時間剛好跳到晚上十一點整。
幾乎就在同時，他聽到面前這扇1408的房門內(nèi)部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、“咔噠”的金屬聲響。
像是……門鎖自動打開了。
顧醒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。
他根本沒有碰門，也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靠近！
是風聲？
還是幻聽？
他僵在原地，手電光死死地盯著那扇門板，呼吸都屏住了。
門紋絲不動，那聲“咔噠”之后再無任何動靜。
寂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規(guī)則在腦中回響：首晚任務：于明晚23:00前，抵達安寧路44號，入住1408房間。
時間到了。
門，似乎為他打開了。
現(xiàn)在，他必須進去。
顧醒伸出微微顫抖的手，抵住了冰冷的門板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向前一推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聲令人牙酸的、悠長的摩擦聲響起，木門應聲向內(nèi)開啟了一道縫隙。
一股更濃重的、混合著陳腐灰塵和某種難以名狀氣味的冷風，從門縫里撲面而來。
門后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他的“工作”，開始了。
“就這兒了，里面車進不去?！?br>
司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，甚至沒等顧醒完全下車，就開始倒車，輪胎碾過坑洼的路面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，很快便消失在了來時的方向，尾燈像受驚的螢火蟲般倉皇逃竄。
顧醒獨自站在巷口，一股混合著潮濕霉味和垃圾**氣息的風撲面而來，讓他胃里一陣翻騰。
巷子很深，兩側是斑駁的舊墻，墻皮大塊大塊地剝落，露出里面暗沉的磚塊。
幾盞殘破的路燈間隔很遠，投下昏黃而微弱的光暈，非但沒有驅散黑暗，反而將陰影襯托得更加扭曲濃重。
安寧路44號。
他抬頭看向巷子深處，一棟龐大建筑的輪廓在稀薄的月光和慘淡路燈光下隱約可見。
那是一座老式的公寓樓，大概有六七層高，樣式是幾十年前的風格，墻面是暗沉的水泥灰色，許多窗戶都黑洞洞的，有些連窗框都己腐爛脫落，像一張張失去牙齒的巨口。
整棟樓散發(fā)出一種被時光遺棄的、死氣沉沉的氛圍。
這里寂靜得可怕。
遠處城市的喧囂傳到這里，只剩下模糊的、如同隔著厚厚玻璃的低鳴。
巷子里聽不到任何蟲鳴，也沒有野貓的蹤跡，只有風吹過破損窗洞時發(fā)出的、如同嗚咽般的尖細聲響。
顧醒深吸了一口污濁的空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看了一眼手機，晚上十點五十分。
還有十分鐘。
他打開手機的電筒功能，一道光柱刺破黑暗，照亮了腳下坑洼不平的石板路。
他抬腳，邁入了巷子。
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里被放大，帶著回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兩側墻壁上的涂鴉在光線下扭曲變形，像某種怪異的符咒。
他能感覺到后背有冷汗?jié)B出，連帽衫的布料黏在皮膚上，很不舒服。
他握緊了腰包里瑞士軍刀的刀柄，金屬的冰冷觸感讓他稍微安心了一點。
理智仍在尖叫著讓他回頭，但五千塊錢和那種破釜沉舟的沖動，推著他繼續(xù)向前。
巷子比想象中要深。
走了大約兩三分鐘，他才真正站在那棟公寓樓的大門前。
那是一扇對開的鐵藝大門，早己銹跡斑斑，其中一扇歪斜地敞開著，另一扇則半搭著，鏈條鎖銹死在了地上。
門楣上方，原本應該有標識的地方，只剩下幾個模糊的、難以辨認的銹蝕字痕，根本看不出是不是“安寧公寓”。
大門里面是一個門廳，地面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和不知名的污漬，散落著碎磚塊和垃圾。
正對著大門的，是一部老式的電梯，金屬門緊閉著，按鈕面板一片漆黑，顯然早己廢棄。
電梯旁邊，是通往樓上的樓梯，水泥臺階邊緣破損，扶手落滿了灰，向上延伸進深邃的黑暗里。
空氣里的霉味更重了，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難以形容的腥氣。
顧醒用手電光掃了一圈，心臟沉了下去。
這地方，比他預想的還要破敗，還要……不祥。
他再次確認手機，十點五十八分。
沒有信號格。
很好，徹底與外界失聯(lián)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踏入了門廳。
腳下的灰塵被驚動，在光柱中狂亂地飛舞。
他避開地上的雜物，走向樓梯。
樓梯間異常黑暗，手電光只能照亮眼前幾級臺階，上方是無盡的漆黑。
他開始向上走，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井里激起層層回響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模仿著他的節(jié)奏，跟在他身后。
他不敢回頭，只能加快腳步。
二樓，三樓……樓道里同樣破敗，兩側的房門大多朽壞，有些甚至己經(jīng)倒塌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、散發(fā)著更難聞氣味的空間。
他不敢細看，只是默數(shù)著樓層。
終于，他來到了西樓。
樓道更加昏暗，只有盡頭一扇破窗透進一點微弱的月光。
空氣似乎也更冷了，一種侵入骨髓的陰冷。
他用手電光掃過兩側的門牌號，大多己經(jīng)模糊或脫落。
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，尋找1408。
在樓道接近中間的位置，他停了下來。
一扇深色的、看起來相對完好的木門出現(xiàn)在手電光里。
門牌號是金屬的，雖然蒙著厚厚的灰塵，但數(shù)字依然清晰可辨：1408。
就是這里了。
顧醒站在門前，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出胸腔。
門看起來和普通的老式公寓門沒什么兩樣，但不知為何，它給人一種極其壓抑的感覺，仿佛門后隔絕的不是一個房間，而是另一個維度。
他看了一眼手機，時間剛好跳到晚上十一點整。
幾乎就在同時，他聽到面前這扇1408的房門內(nèi)部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、“咔噠”的金屬聲響。
像是……門鎖自動打開了。
顧醒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。
他根本沒有碰門，也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靠近！
是風聲？
還是幻聽？
他僵在原地，手電光死死地盯著那扇門板，呼吸都屏住了。
門紋絲不動，那聲“咔噠”之后再無任何動靜。
寂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規(guī)則在腦中回響：首晚任務：于明晚23:00前，抵達安寧路44號，入住1408房間。
時間到了。
門，似乎為他打開了。
現(xiàn)在，他必須進去。
顧醒伸出微微顫抖的手，抵住了冰冷的門板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向前一推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聲令人牙酸的、悠長的摩擦聲響起，木門應聲向內(nèi)開啟了一道縫隙。
一股更濃重的、混合著陳腐灰塵和某種難以名狀氣味的冷風，從門縫里撲面而來。
門后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他的“工作”，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