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親歸來
第二章:父親去世
父親伏地泣淚陳情,我們?cè)录译S太祖開國(guó)以來,忠心耿耿,月家男兒的歸宿盡數(shù)在那疆場(chǎng)上,我的七個(gè)叔伯,最后只活了父親一個(gè)。
“王上,求您憐惜南南,她是伴您十三載的妻子?。 币恍袧釡I劃過父親溝溝壑壑的臉頰,北疆太苦了,可也苦不過此刻。
“臣還可一戰(zhàn),不破北戎終不還!求王上收回成命!我大楚未到賠銀獻(xiàn)女以求和的地步啊!”
江書玉冷冷地看著父親不住地磕頭,一言不發(fā)。
冰冷的地板磕破了父親的額頭,鮮血順著他的眉骨蜿蜒而下,遮住了他的眼簾。
“唔唔!”我用力掙扎扯著**我的布條,我想告訴他,爹,別磕了,沒有用的。
“月家滿門忠烈不假,可月將軍你此番大敗,損了數(shù)十萬精兵良將,害得孤不得不賠銀求和,甚至于連自己發(fā)妻都要拱手讓人,是你親手害了你的女兒?!?br>江書玉慢悠悠地走到爹爹面前,停住腳步,“孤只是可憐百姓,不想再打了?!?br>“王上!此番是因......”父親抬起頭,想要辯解一番。
“住口!”江書玉突然發(fā)難,抬手一揮,桌上奏折盡摔在地上,“月戰(zhàn)!你延誤軍機(jī),抗旨不遵!斬立決!”
不要!
不要?dú)⑽业母赣H!
我驚得瞪大雙目,一顆顆豆大的淚珠撲簌簌地落下,哀求地看著江書玉。
門外的侍衛(wèi)迅速走進(jìn)殿內(nèi),強(qiáng)硬地將父親押走。
我起身欲追,卻連人帶椅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“卿卿,你這是何苦呢?”江書玉蹲下身來,扯走塞在我嘴里的布條,“老老實(shí)實(shí)地去北戎不好嗎?再打下去,萬一激怒了北戎,難道你要孤當(dāng)那**之君嗎?”
“你父親打了敗仗,還敢無詔回京頂撞孤,這是他應(yīng)得的下場(chǎng)?!?br>我掙扎著艱難抓住他的褲腳,伏地哀求,“我去,我去,我再也不鬧了,王上,求您放過妾的父親?!?br>“你或許弄錯(cuò)了一件事,你去不去北戎,你父親,都得死?!苯瓡褚荒_將我踢開,俾睨地看著我,“這天下,不是月家的天下?!?br>飛鳥盡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
從曾祖至今,月家代代人征戰(zhàn)沙場(chǎng),守護(hù)黎民百姓,在民間積累了極高了聲望,哪怕我們沒有絲毫反叛之心,可是功高蓋主,江書玉已經(jīng)忍不了月家了。
“你早就忌憚月家了,我們過往的情誼,都是騙人的,對(duì)嗎?”我仰著頭看江書玉,淚水劃過我的臉頰,“拿自己發(fā)妻去求和,不恥辱嗎?”
“不對(duì),孤是真心愛慕你的。但是比起當(dāng)**之君,恥辱一點(diǎn)又如何?”江書玉輕輕拂去我臉頰的淚,在我額前印下一吻,“孤只是不想死。”
他愚蠢地想將一切**收歸于手中,只要偏安一隅即可。
可笑我如今才發(fā)現(xiàn)我的枕邊人,是如此的愚不可及,貪生怕死,毫無明主之相。
如果不是我當(dāng)初執(zhí)意和他在一起,整個(gè)月家也不會(huì)傾盡所有,助他**。
終究是我害了父親,害了自己。
鑼鼓喧天。
嗩吶的送嫁聲夾雜著聲聲凄厲的哭喊。
除了我,平民百姓乃至王公大臣們的妻女,都將一同北上前往北戎,以人抵債。
有那性情剛烈的,直接一襲白衣吊死在府門前。
崔尚書的兒媳婦就是其中之一,崔尚書是主和派領(lǐng)袖,他兒媳的尸首就這樣晃晃悠悠地掛在朱紅大門上。
他的小孫女安姐兒約莫才七歲,抱著她阿娘空懸的雙足,嚎啕大哭,直喊娘。
北戎使者著急出發(fā),徑直上前一根根掰開小姑**手指,將她像拖拽一條死狗一樣在地上拖行,劃出深深的痕。
“把她給我吧?!蔽液鋈怀雎暲×诵」?*衣角。
北戎使者停下腳步,定定地望著我,終是嗤笑一聲放開了小姑娘,“王妃心善,可你救得過來嗎?”
我沉默無言,將嚇壞了的小姑娘摟進(jìn)懷里。
我到底是楚王妃,此番前往北戎還有馬車可坐,這小孩如今沒了娘,我能看顧一些就多看顧一些。
再多的,也不能夠了,畢竟我也只是座過江的泥菩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