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小棠第十八次核對***余額時，那串數(shù)字依然殘酷地停留在三位數(shù)。

她咬了咬下唇，把手機塞回兜里，抬頭看向面前這棟破舊的老式公寓樓。

"就這里了，每月800，押一付一。

"中介老王叼著煙，鑰匙在鎖孔里轉(zhuǎn)了三圈才打開生銹的防盜門，"別看舊，地段好，離你學校就兩站地。

"門開的瞬間，一股霉味混著說不清的古怪氣味撲面而來。

簡小棠皺了皺鼻子，跟著老王走進昏暗的室內(nèi)。

陽光從臟兮兮的窗戶透進來，照出空氣中漂浮的塵埃。

"這...之前有人住過嗎？

"簡小棠摸了摸墻紙上泛黃的污漬。

老王突然咳嗽起來，煙灰掉在他皺巴巴的西褲上。

"有，上個租客...呃，搬走得急。

"他避開簡小棠的目光，"小姑娘，這價格在市中心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第二家。

"簡小棠知道老王沒說實話。

但她賬戶里只剩下一千六百塊，距離下個月助學金發(fā)放還有三周。

這間一室一廳雖然破敗，但至少有獨立衛(wèi)浴，廚房也能用。

"我租了。

"她聽見自己說。

搬家那天，簡小棠的全部家當只裝滿了一個行李箱和一個雙肩包。

她用省下的錢買了最便宜的二手床墊，鋪在臥室地板上。

窗外的路燈透過沒窗簾的窗戶照進來，在墻上投下?lián)u曳的樹影。

半夜，簡小棠被一陣窸窣聲驚醒。

"老鼠？

"她迷迷糊糊地想，伸手去摸手機看時間——凌晨3:15。

就在這時，衣柜門"吱呀"一聲自己打開了。

簡小棠瞬間清醒，瞪大眼睛看向衣柜方向。

月光下，一個模糊的白影正從衣柜里緩緩飄出。

那絕不是人類該有的移動方式，更像是...飄浮。

"啊——"尖叫聲卡在喉嚨里，簡小棠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動彈不得，連手指都無法彎曲。

鬼壓床？

她絕望地想。

白影飄到床前，俯下身。

簡小棠終于看清了——那是個年輕女孩的臉，蒼白得近乎透明，黑發(fā)垂落，但最恐怖的是，她沒有瞳孔，整個眼睛都是渾濁的白色。

"你...看得到我？

"女鬼開口，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帶著空洞的回音。

簡小棠想搖頭，想閉眼，但她的身體背叛了她。

一滴冷汗順著太陽穴滑下。

女鬼歪了歪頭，這個本應恐怖的動作卻莫名透著一絲俏皮。

"有趣，十年來你是第一個能看見我的租客。

"隨著這句話，簡小棠突然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能動了。

她一個翻滾從床墊上跌下來，手腳并用地往門口爬。

"別費勁了，"女鬼嘆了口氣，"門鎖了我打不開，不然我早走了。

"簡小棠僵在原地，回頭看向飄在空中的女鬼。

"你...你鎖的？

""不是，是這房子。

"女鬼飄到窗邊，月光穿透了她的身體，"我死了以后就一首困在這里。

你是第十七個租客，前十六個都看不見我。

"簡小棠背靠著門，雙腿發(fā)抖。

"你...你想干什么？

""聊天？

"女鬼聳聳肩（如果那團模糊的白影能算作肩膀的話），"太無聊了，十年沒人說話。

對了，我叫林小碗，死的時候19歲，現(xiàn)在...呃，算起來應該是39？

不過鬼齡還是19。

"荒誕的是，這種像閨蜜自我介紹般的語氣讓簡小棠的恐懼減輕了些。

"簡小棠，18歲。

"她下意識回答，隨即想咬掉自己的舌頭——為什么要和女鬼交換名字？

"哇，我們差不多大！

"林小碗興奮地飄近，簡小棠能感覺到一陣冰冷的空氣隨之而來，"你是怎么死的？

""我沒死！

"簡小棠尖叫。

林小碗愣了一下，然后大笑起來——如果那種像風吹過碎玻璃的聲音能算作笑聲。

"哈哈哈，抱歉，職業(yè)病。

遇見能看見我的，下意識以為是同類。

"就這樣，在那個荒誕的夜晚，貧困大學生簡小棠和女鬼林小碗開始了她們的"同居"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