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剖室的日光燈管發(fā)出輕微的嗡鳴，程橙握著解剖刀的手突然頓住。

不銹鋼臺面上的女尸左臂內(nèi)側(cè)，赫然顯現(xiàn)著三枚呈品字形排列的痣。

這個特征像一柄冰錐刺進程橙的太陽穴，她踉蹌著后退半步，后背撞在冷藏柜門上發(fā)出悶響。

"程法醫(yī)？

"實習(xí)生小周抱著檔案夾推門進來，被她的臉色嚇得僵在原地，"您沒事吧？

"程橙的視線仍然死死盯在那三顆黑痣上。

二十年前的雨夜，穿著碎花睡裙的女人也是這樣仰面躺在解剖臺上。

父親程墨握著她的手，教她辨認**特征："記住，個體識別往往藏在最細微處......""我要做DNA比對。

"她扯下手套砸進回收桶，醫(yī)用橡膠在金屬邊緣彈起又落下，"現(xiàn)在，立刻，馬上。

"---**市***刑偵支隊會議室，投影幕布上的現(xiàn)場照片泛著森森冷光。

**林深用激光筆圈出化工廠廢墟中央的水泥臺："今早環(huán)衛(wèi)工人報案時，這具白骨保持著端坐姿勢，雙手交疊放在膝頭。

"紅點移到顱骨特寫，"牙齒全部被拔除，但我們在口腔里發(fā)現(xiàn)了這個。

"照片切換的瞬間，后排傳來座椅翻倒的聲響。

眾人轉(zhuǎn)頭時，只見程橙扶著門框，白大褂下擺在空調(diào)風(fēng)里劇烈顫動。

她盯著幕布上那顆嵌在牙槽骨里的翡翠紐扣，喉間涌上鐵銹味——那是母親失蹤時穿的墨綠色旗袍第二顆盤扣。

"程法醫(yī)？

"林深皺眉看著這個冒失闖入的女法醫(yī)。

她臉色慘白得像停尸房的裹尸布，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的陰影，整個人仿佛正被什么無形的力量撕扯。

"死因是機械性窒息。

"程橙徑首走到操作臺前調(diào)出解剖報告，指紋解鎖時三次按錯密碼，"舌骨大角斷裂，氣管黏膜有密集型出血點，和1998年程家......"會議室突然陷入死寂。

所有老**都想起那個暴雨夜：刑偵專家程墨滿身是血抱著女兒沖出別墅，妻子和兩個兒子陳尸家中，而閣樓里還鎖著第西具無名**。

"這是本次案件與二十年前程家滅門案的第11處吻合點。

"林深突然接過程橙的話頭，將現(xiàn)場照片切換到白骨手腕處的捆扎痕跡，"同樣的海軍繩結(jié)，同樣的......"他話音戛然而止。

程橙不知何時湊到了幕布前，鼻尖幾乎貼上那些發(fā)黃的老照片。

她的瞳孔在放大，右手無意識地在空中比劃著繩結(jié)走向，突然轉(zhuǎn)身沖向證物室。

林深追出去時，正看見她舉著紫外線燈趴在解剖臺上。

女尸左臂在冷紫光線中浮出淡青色印記，那是個被反復(fù)清洗過的紋身——朵半凋的橙色山茶。

"程墨被捕前最后經(jīng)手的案子。

"程橙的指甲掐進掌心，舊案卷宗記載著：死者是***陪酒女，右肩紋著鮮紅山茶。

而眼前這個圖案，分明是用父親獨創(chuàng)的九針疊彩技法紋成的。

證物室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，程橙撲向存放舊案的保險柜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本該在D-17格的那本案卷不翼而飛。

柜門內(nèi)側(cè)，新鮮的水漬正沿著金屬接縫緩緩滴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