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鶯鶯站在電梯里，對著反光墻面第三次調整襯衫領口的蝴蝶結。

七月的陽光透過寫字樓玻璃幕墻斜**來，在她胸前的工牌上折射出細碎光斑——"智能家居事業(yè)部項目經理 劉鶯鶯"。

"?！?電梯門在23層打開的瞬間，此起彼伏的鍵盤敲擊聲如同潮水般涌來。

開放式辦公區(qū)里，穿著文化衫的程序員們正戴著降噪耳機專注敲代碼，墻面上巨大的電子屏滾動著實時數(shù)據："智能云平臺在線設備突破1.2億臺"。

"新來的劉經理是吧？

"行政Amy抱著文件快步迎上來，"晨會還有十分鐘開始，我?guī)h室。

"推開玻璃門的剎那，劉鶯鶯腳步微滯。

長桌盡頭正在調試投影儀的男人轉過身來，黑色襯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。

他眉骨投下的陰影讓本就深邃的眼窩更顯凌厲，工牌銀鏈垂在胸前輕輕搖晃——技術總監(jiān)王天放。

"系統(tǒng)架構圖第三頁。

"男人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投影幕布，嗓音像浸了冰水的金屬，"用戶行為分析模塊的延遲率超標0.3%，為什么沒人標注？

"正在匯報的工程師漲紅了臉："這個誤差在允許范圍內......""0.3%的延遲意味著每天有36萬次指令不同步。

"王天放將激光筆點在數(shù)據模型關鍵節(jié)點，"智能家居不是過家家，當用戶對著空氣喊開燈的時候，就是在審判我們的專業(yè)度。

"會議室氣壓驟降，劉鶯鶯注意到后排兩個實習生正在偷偷擦汗。

她輕叩門板，清亮的聲音劃破凝固的空氣："關于用戶指令延遲，我這有份競品分析報告。

"三十三道目光齊刷刷轉來，王天放抬眸時，鏡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
女孩扎著蓬松的丸子頭，薄荷綠西裝襯得脖頸瓷白，此刻正將U盤**電腦，投影儀藍光打在她睫毛上，落下蝶翼般的陰影。

"米家上月更新的Vela系統(tǒng)，通過優(yōu)化聲紋識別算法將誤觸發(fā)率降低了18%。

"劉鶯鶯調出折線圖，指尖點在波谷位置，"如果我們能在新**加入動態(tài)降噪模塊......""理論模型和工程落地是兩回事。

"王天放突然打斷，在眾人倒吸冷氣聲中起身走近，"你考慮過芯片算力分配嗎？

"白板筆在他掌中轉了個漂亮的弧度，龍飛鳳舞的公式瞬間鋪滿整面白板。

劉鶯鶯聞到若有若無的雪松香，混雜著未散的咖啡苦澀，看到他腕表秒針在公式間隙明滅閃爍。

"所以需要重新設計任務調度器。

"她突然抓起紅色記號筆，在傅里葉變換公式旁畫了個圈，"用時間片輪轉算法替換當前的全負載模式，就像給不同頻段的樂器分配演奏時間。

"王天放握筆的手懸在半空，會議室落針可聞。

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太陽雨，水珠在玻璃幕墻上蜿蜒成晶瑩的溪流，將兩人的影子折射成奇異的重疊。

"給你兩周時間做可行性驗證。

"他終于收回視線，轉身時西褲布料擦過劉鶯鶯的手腕，"明天十點，我要看到詳細的資源調度方案。

"等會議室人潮散盡，劉鶯鶯才發(fā)覺后背己經汗?jié)瘛?br>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，閨蜜蘇曉發(fā)來消息："首戰(zhàn)告捷？

聽說你們總監(jiān)是業(yè)界聞名的冰山**？

"她正要回復，行政Amy神秘兮兮地湊過來："剛才王總特意交代，給你申請了最高權限的測試賬號。

"小姑娘壓低聲音，"他上次主動給新人開權限，還是三年前的事呢。

"夜幕降臨時，劉鶯鶯抱著筆記本電腦最后一個離開公司。

電梯下到*1層時突然劇烈晃動，頂燈忽明忽暗間，她瞥見顯示屏上的"18"正在瘋狂跳動。

"有人嗎？

"她用力拍打轎廂門，手機信號格徹底消失。

潮濕的霉味在封閉空間蔓延，通風口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頭頂突然傳來規(guī)律的敲擊聲。

"往右靠！

"模糊的男聲穿透鋼板。

劉鶯鶯慌忙退到角落，轎廂門被撬開的瞬間，王天放沾著機油的臉出現(xiàn)在應急燈下。

他黑色襯衫領口松開兩粒紐扣，呼吸間帶著劇烈運動后的起伏。

"抓著我的手。

"他半個身子探進轎廂，掌心有被工具硌出的紅印。

當劉鶯鶯冰涼的指尖觸到他溫熱的皮膚時，安全繩突然發(fā)出令人心悸的繃緊聲。

"別往下看。

"王天放手臂肌肉驟然繃緊，將她整個人拽進消防通道。

劉鶯鶯的蝴蝶結散開在半空，輕輕落在他肩頭。

便利店暖黃的光暈里，王天放正把關東煮推到她面前。

白霧裊裊上升，在他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水珠。

"電梯維保記錄顯示上周剛做過全面檢查。

"他突然開口，金屬勺子在碗沿敲出清脆的響。

劉鶯鶯捧著熱湯抬頭，看到他手機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監(jiān)控錄像。

18層走廊，有個戴鴨舌帽的身影在電梯按鍵前停留了整整三分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