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明七年的雪,落在江映月被拖進(jìn)玄鐵囚車的那日。
朱雀大街的青磚吸飽了血,江尚書被斬落的頭顱滾到她腳邊,渾濁的眼球映著漫天紙錢。
十六歲的江映月攥緊半塊染血的虎符,聽著監(jiān)斬官宣讀圣旨:"罪臣之女**,充入掖庭為奴——""阿月!
"嘶吼聲刺破雪幕,顧寒雨的白馬踏碎刑場木柵。
少年銀甲染著邊關(guān)塵沙,徒手掰開囚車鐵欄時,掌心血肉模糊地滴在她素白裙裾上。
"我求了陛下恩典!
"他顫抖著掏出婚書,朱砂字跡被雨水泡得發(fā)漲,"我們今晚就成親,成了親你就是顧家..."鐐銬撞擊聲打斷了他的話。
江映月將婚書按在他淌血的掌心,腕間明月珰擦過甲胄發(fā)出刺耳聲響:"顧小將軍看好了,這可是誅九族的罪證。
"羽林衛(wèi)的箭矢破空而來時,顧寒雨用后背為她擋下三支弩箭。
江映月看著他跪在雪地里嘔血,突然奪過監(jiān)斬官的刀架在自己頸間:"再往前一步,我就讓**絕后!
"——十年后的麟德殿,江映月扶著鸞鳳步搖的手在廣袖下發(fā)抖。
鎏金護(hù)甲掐進(jìn)掌心舊疤,疼痛卻不及心口半分——丹墀下的鎮(zhèn)北將軍正在解劍,玄鐵重劍落地聲驚醒了她的噩夢。
"臣顧寒雨,平叛歸來。
"低沉的嗓音裹著北境風(fēng)霜,震得琉璃燈簌簌作響。
江映月望著他左頰橫貫眉骨的刀疤,忽然想起那日刑場上,少年眼角被她用碎瓷劃出的血痕。
皇帝病懨懨地支起身:"賜酒。
"新晉的淑妃扭著腰肢斟滿琉璃盞,卻在遞酒時"失手"打濕顧寒雨的佩劍。
猩紅披風(fēng)下露出半截玄鐵鏈,鎖著塊殘缺的玉佩——正是江映月及笄那年,他跪在江府門前三天求來的聘禮。
"聽聞貴妃娘娘最擅醒酒。
"顧寒雨突然劍指御座,寒光映出江映月慘白的臉,"不如親自來喂?
"鎏金酒壺在江映月手中重若千鈞。
她踩著滿地箭鏃走近,那是顧寒雨入殿前卸下的武器。
西域葡萄酒的香氣混著他身上的血腥氣,熏得她眼前發(fā)黑。
"將軍請飲。
"酒杯遞到唇邊時,顧寒雨突然攥住她手腕。
玄鐵護(hù)腕碾過守宮砂,激得她渾身戰(zhàn)栗。
藏在袖中的金簪應(yīng)聲落地,簪頭杏花里掉出張泛黃的紙——正是當(dāng)年被血浸透的婚書殘頁。
"娘**定情信物,倒是別致。
"他撿起金簪刺入自己心口,鮮血順著鎏金紋路滴在龍紋磚上,"不知比起臣送的明月珰,哪個更合心意?
"皇帝劇烈的咳嗽聲打破死寂。
江映月看著顧寒雨徒手掰斷金簪,露出里頭淬毒的銀針——這是她上個月用來刺殺淑妃的兇器。
"拖下去..."明黃衣袖拂落藥碗,皇帝倚在龍椅上喘息,"請貴妃代朕,好好犒賞鎮(zhèn)北將軍。
"雪粒子撲在臉上時,江映月想起入宮那夜。
顧寒雨帶著三十萬大軍陳兵關(guān)外,她卻自愿踏上囚車。
此刻他掐著她后頸按在宮墻上,力道與當(dāng)年教她挽弓時如出一轍。
"十年貴妃,滋味如何?
"他咬著她耳垂冷笑,鐵銹味滲入唇齒,"聽說皇上每月十五召你侍寢,可是要..."江映月突然扯開衣領(lǐng)。
皎潔月光下,鎖骨處的守宮砂艷如朱砂:"將軍不妨猜猜,為何我每日要喝兩碗避子湯?
"---顧寒雨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指尖撫過那點殷紅,在朱砂邊緣摸到細(xì)密的針眼——這是江映月每月用金簪刺破守宮砂時留下的傷痕。
"你當(dāng)我是傻子?
"玄鐵甲胄撞在宮墻上,震落簌簌積雪,"皇帝的隱疾滿朝皆知,他根本不能...""但他喜歡看人演戲。
"江映月笑著攏好衣襟,從袖中取出青瓷瓶,"西域幻情香,沾膚即潰。
將軍要不要試試?
"話音未落,顧寒雨己掐著她脖頸按進(jìn)雪堆。
冰碴混著血腥氣灌入口鼻,江映月卻在他眼底看到破碎的水光。
就像當(dāng)年她故意摔碎定情玉佩時,少年跪在碎玉里撿拾的模樣。
"為什么..."他喉間發(fā)出困獸般的嗚咽,指腹摩挲著她頸間勒痕,"當(dāng)年我明明求到賜婚圣旨...""因為我恨你!
"江映月突然尖叫著抓破他臉側(cè)刀疤。
鮮血順著下顎滴在雪地上,融出一個個猩紅的窟窿:"你父親監(jiān)斬**一百三十七口時,你的賜婚圣旨就是催命符!
"更鼓聲驚起寒鴉,顧寒雨將染血的軍報甩在她臉上。
北狄文字旁是朱砂批注,寫著**幼子通敵的鐵證。
江映月看著弟弟的畫像,突然笑出淚來——那孩子分明死在流放路上,如今竟成了敵國細(xì)作。
"你以為我為何能活著走出掖庭?
"她撕碎軍報吞入腹中,鎏金護(hù)甲劃開腰間錦囊,"每月初七,淑妃會送來我**眼珠。
"染血的琉璃珠滾落在雪地里,映出顧寒雨慘白的臉。
這是江夫人臨刑前被挖出的右眼,此刻瞳孔中還凝著未散的驚恐。
"你的好父親親手挖的。
"江映月將珠子塞進(jìn)他鎧甲縫隙,"說要讓顧家世代看著,他們是怎么把**女碾成泥的。
"顧寒雨突然嘔吐起來。
他想起父親臨終前攥著的錦囊,里頭裝著江尚書的拇指骨。
這些年他在戰(zhàn)場廝殺,每場勝仗都能收到**遺物的"賀禮"。
"跟我走。
"他扯斷玄鐵鏈將人扛上肩頭,"今夜就踏平這吃人的宮..."利刃入肉的悶響打斷了他的話。
江映月握著金簪殘片,將淬毒的尖端刺入他后心:"顧將軍可知,你每次勝仗的捷報,都是用**人的骨頭寫的?
"---鮮血順著金簪紋路蜿蜒而下,在雪地上勾出詭異的圖騰。
顧寒雨踉蹌著跪倒在地,恍惚看見江映月及笄那日的杏花雨。
那時她踮腳為他系上玉佩,說等凱旋就成親。
"御醫(yī)!
傳御醫(yī)!
"宮墻外突然傳來喧嘩,火光映著江映月冰冷的眼眸。
她俯身拔出金簪,帶出一串血珠:"這毒叫長相思,將軍可喜歡?
"顧寒雨攥住她腳踝,在錦襪里摸到凹凸的疤痕——那是流放路上被烙鐵燙的"罪"字。
他忽然想起七年前收到的密報,說江映月為拒侍寢,親手用火鉗毀了雙足。
"阿月..."他咳著血沫去摸她臉頰,"跟我回..."江映月突然咬住他手指。
鐵銹味在唇齒間漫開時,她將半枚玉佩塞進(jìn)他傷口:"顧寒雨,我要你活著看這江山易主,就像你父親當(dāng)年看著我爹斷氣那樣。
"羽林衛(wèi)的火把照亮御花園時,江映月正將顧寒雨推入枯井。
她望著井底那雙充血的眼睛,將金簪徹底捅進(jìn)他肩胛:"將軍猜猜,這井里埋了多少**人?
"更鼓敲到三響,皇帝寢宮傳來瓷器碎裂聲。
江映月跪在龍榻前奉藥,看著老皇帝舔她指尖血跡:"愛妃今日做得很好,不枉朕留你弟弟全尸。
"錦被下露出半幅密詔,正是當(dāng)年顧老將軍監(jiān)斬**的圣旨。
江映月含笑飲下皇帝喂的毒酒,在袖中碾碎解藥——她等這一刻,等了整整十年。
精彩片段
古代言情《映寒月》,由網(wǎng)絡(luò)作家“扶春山Ovo”所著,男女主角分別是江映月顧寒雨,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(nèi)容,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!詳情介紹:承明七年的雪,落在江映月被拖進(jìn)玄鐵囚車的那日。朱雀大街的青磚吸飽了血,江尚書被斬落的頭顱滾到她腳邊,渾濁的眼球映著漫天紙錢。十六歲的江映月攥緊半塊染血的虎符,聽著監(jiān)斬官宣讀圣旨:"罪臣之女江氏,充入掖庭為奴——""阿月!"嘶吼聲刺破雪幕,顧寒雨的白馬踏碎刑場木柵。少年銀甲染著邊關(guān)塵沙,徒手掰開囚車鐵欄時,掌心血肉模糊地滴在她素白裙裾上。"我求了陛下恩典!"他顫抖著掏出婚書,朱砂字跡被雨水泡得發(fā)漲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