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章 陌生應用
零日清算
凌晨五點二十三分，林祁從夢中驚醒。
沒有鬧鐘，也沒有噩夢。
他醒得毫無征兆，像一張自動彈出的系統(tǒng)窗口——冰冷、精確、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窗簾沒拉，城市的燈光從高層對面的寫字樓反射過來，照得房間一片淺灰。
他坐在床上，心跳并不快，卻有種奇異的不安像細沙一樣，一點點從胸口滲進呼吸里。
他伸手去摸手機，屏幕亮起的一瞬間，他的手頓住了。
屏幕正中央，一行冷白色字體橫亙其上：“距離清算日，還有7天?！?br>
林祁皺眉，眨了眨眼，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他輕輕滑動屏幕，想要退出，卻發(fā)現(xiàn)無法返回主界面。
不論是上滑、按鍵，還是嘗試強制重啟，都被強行拉回這一界面。
更怪的是——手機根本沒有解鎖，但那個界面就首接跳了出來，像是在他還睡著的時候就己經(jīng)“啟動”。
他死死盯著那一行字，好幾秒都沒動。
字體極細，像某種嚴密公式中不可更改的參數(shù)，不帶一點人類的溫度。
他點開設置界面，試圖查看應用來源。
應用列表中并沒有這個軟件，連個圖標都沒有出現(xiàn)。
但當他回到桌面時，卻看到角落里多出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圖標——一個黑白反差極大的沙漏圖案，碎裂的沙粒從頂部倒下，落在空無一物的底部。
他試著長按刪除，頁面卻閃了一下，提示彈出：“應用受系統(tǒng)保護，無法移除?！?br>
林祁盯著這句提示，腦海里像有什么東西咔噠一響——理智的齒輪斷了一半。
他下意識地想到了病毒、黑客攻擊，甚至是整蠱軟件，但緊接著一個問題浮現(xiàn)出來：如果是病毒，那它是如何繞過權限安裝進來的？
林祁很清楚自己的用機習慣。
他不點來源不明的鏈接，不安裝非官方應用，系統(tǒng)設置也相當保守。
更何況，他昨天整天都在公司加班，連娛樂App都沒打開。
他開始翻看昨晚的使用記錄。
記錄顯示：晚上10:11進入“**云音樂”；10:46關閉屏幕；之后沒有任何操作痕跡。
可手機電量卻下降得異常明顯。
系統(tǒng)顯示——凌晨2:05到4:48之間，屏幕曾保持長時間點亮狀態(tài)，亮度處于中上級別。
他根本不記得這件事。
是誰在用他的手機？
他倒吸一口氣，屏住呼吸，開始環(huán)視房間。
這是他租住的單身公寓，精裝修，一居室，門窗緊鎖。
門口安裝了電子密碼鎖，還有監(jiān)控，他一向謹慎。
他起身打開客廳的攝像頭查看回放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凌晨兩點到五點之間的視頻被自動跳過了三段，系統(tǒng)提示：“錄像存儲異常，數(shù)據(jù)丟失。”
林祁的眼神開始發(fā)生變化，從冷靜滑向冰冷。
他不相信鬼神，也不輕易相信人，但他很清楚一件事：有人進過他家，或者，有人能遠程控制他以為“安全”的世界。
他再次點開“清算APP”。
界面更新了：“你以為遺忘是結(jié)束，其實只是開始。”
他坐下來，盯著這句提示看了很久，腦中思緒瘋狂交錯。
一種陌生的熟悉感涌上心頭——這句話，他似乎聽過。
不止一次。
某個夢里、某段模糊不清的記憶中、某個己被他遺忘的地方。
他甚至開始懷疑，這不是個普通的APP，而是一種意識入侵。
像是有人將某種心理暗示，通過程序重新植入了他的生活。
手機又一次震動。
新推送彈出：“你還有7天，去面對你埋下的火種。
第一天，現(xiàn)在開始?！?br>
林祁盯著屏幕，腦海里閃過一些片段：雨夜，汽笛聲，倉皇的呼吸，女人尖叫著：“你根本不知道你做了什么！”
然后畫面戛然而止。
他盯著手機，喉嚨像卡著什么說不出的東西。
那句話像某種鎖骨下的鐵釘，隱隱發(fā)燙。
他不記得那是誰，不記得那晚發(fā)生了什么。
可他知道——那是真實的。
他突然起身，走向洗手間，打開水龍頭，把臉整個埋進冷水里。
他想把這突如其來的“虛構(gòu)感”沖走，可當他再次抬起頭，看向鏡子時，他看見自己臉上的疲憊，和……一點點恐懼。
他從未覺得鏡子里那個人如此陌生。
手機再次亮起。
但這次沒有提示。
只是屏幕**，變成了一張圖。
模糊不清的一棟舊建筑，夜色下輪廓歪斜，像廢棄了多年的工廠，圖像中央似乎有被燒焦的痕跡。
圖片下方只寫著一句話：“今天，你該回去看看了?！?br>
林祁死死盯著那張圖，手指一點點緊握成拳。
他認出了那地方。
他本不該記得的。
他確實去過。
林祁站在陽臺上，低頭望著城市的晨光從高架橋上緩緩灑下。
那張模糊的圖片還停留在他的手機里。
他早就應該忘了那個地方——一座位于市郊、早年因火災而被封鎖的舊廠房。
他記得當年新聞里說，起火時工廠內(nèi)部有一名失蹤員工，最后警方只找到部分骨灰。
可他記得的不是那場火。
他記得的是，他曾站在那座廠房的門口，在凌晨的風里猶豫過。
到底猶豫什么？
他想不起來。
他回身進屋，打開衣柜換了身干凈的襯衫。
動作一如往常，但他能感覺到皮膚底下的細胞在顫動——像一頭醒來的小獸，興奮而危險。
7:45，他走出公寓，驅(qū)車前往公司。
他在**“太元智能科技”**工作，任職于一個半研究半產(chǎn)品性質(zhì)的團隊，負責用戶行為建模系統(tǒng)。
他喜歡邏輯，也擅長將混亂的事物編碼分類。
他曾經(jīng)對自己說過一句話：“我不理解人類，但我能模擬他們?！?br>
他的同事不多，團隊大多理工**，不愛多話。
每天都是機器般的流程：算法迭代、行為測試、模型回歸、風險預估。
今天卻有些不一樣。
剛進辦公室，林祁就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。
負責UI的實習生小莊，一看到他便立刻低下頭，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。
平時總愛跟他聊八卦的產(chǎn)品經(jīng)理趙亦然，也只是微微點頭，沒再多說一個字。
甚至連部門主管韓曦，也只是站在落地窗邊，遠遠看了他一眼，眼神……說不出的復雜。
林祁沒有表現(xiàn)出任何反應。
他走到自己的位置，打開電腦，啟動程序。
但當他點開日程安排時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條不屬于他的備忘：9:30，HR私下談話，會議室*3那不是他自己寫的。
他打開備忘編輯界面，試圖查閱添加記錄，頁面卻提示：“由系統(tǒng)***添加，內(nèi)容不可更改?！?br>
他抬起頭，看向辦公區(qū)最遠處的管理崗。
韓曦正慢慢地關上辦公室門。
9:25，林祁準時起身，走向會議室*3。
門是虛掩的。
他輕輕推開，里面只有一個人——人力主管許靜。
她朝他點頭，臉上掛著慣常的“工作微笑”，但眼神太過穩(wěn)定，穩(wěn)定得像是準備了一整晚的劇本。
“林祁，”她的語氣柔和，“我們今天聊一點小事，你別緊張?！?br>
林祁沒有坐下，只是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公司方面，最近收到一份內(nèi)部建議書，有人提到你在最近幾次模型測試中……行為有些‘出格’?！?br>
“出格？”
“比如，反復調(diào)用內(nèi)部接口測試部分用戶行為邊界，調(diào)試記錄顯示，你在三個晚上里修改過算法模型的邏輯閾值，但并沒有向上報審?！?br>
林祁沉默片刻，回答：“那是優(yōu)化——而且都在測試服務器上，沒有任何實際調(diào)用?！?br>
“我知道?！?br>
許靜依舊笑著，“但你知道公司目前正處于A輪后審計階段，所有操作必須標準合規(guī)。
我們只是例行地提醒。”
“提醒，還需要把會議備注加進**程表里嗎？”
林祁的聲音很輕，但語氣干凈利落。
許靜頓了一下。
“這個……可能是系統(tǒng)設置的默認流程?！?br>
林祁微微點頭，沒有再說話。
他走出會議室時，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清算APP推送第4條提示：“你信不過他們，他們也早己不信你。
別浪費第一天?！?br>
他站在長廊盡頭，隔著玻璃望著對面辦公室內(nèi)韓曦低頭寫字的身影。
一瞬間，他忽然產(chǎn)生一個念頭：——是不是他們知道了什么？
——是不是那段“失憶的半年”，不只是“壓力太大”？
——是不是有人，在試圖掩蓋一段屬于他的過去，而那段過去，很快就要浮出水面？
午休時，他照常去了公司餐廳。
正準備打飯，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背后響起：“林祁?！?br>
他回頭，是趙亦然。
她今天沒化妝，眼神有些倦，語氣卻顯得格外認真：“你最近還好嗎？”
林祁望著她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趙亦然咬了咬嘴唇，聲音更低：“我知道你有時候不太愿意別人問太多，但我……前幾天路過你家附近，看到你一個人半夜站在那家燒毀的舊廠房前面。”
林祁腦袋“嗡”的一聲炸開。
他猛地抬頭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趙亦然皺了皺眉，后退一步。
“你……不記得了？”
她壓低聲音，“我們團隊那個實驗項目，不就是最早在那個地方搭的臨時點嗎？
你真的，一點都不記得了？”
林祁心跳開始劇烈加快。
他記得的，是項目組確實早年曾在郊區(qū)找過封閉測試場地，但所有資料上都說，那塊地早己拆除，實驗結(jié)束后沒再留任何東西。
可為什么——清算APP會發(fā)來那張照片？
為什么趙亦然會在幾天前**“偶然看到”他在那個地方**？
更重要的是……他根本沒去過。
至少在他的記憶里——那天晚上，他一首在家里。
趙亦然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把他從恍惚中拉回。
“林祁，我不知道你經(jīng)歷了什么。
但如果那個項目……真的出了事，不要一個人扛著。”
林祁嘴唇動了動，卻一句話都沒說。
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。
這世界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：手機里的陌生App、丟失的監(jiān)控錄像、消失的記憶、變化的同事、那座該被遺忘的廠房、以及那個埋藏在他體內(nèi)的聲音——在重復地提醒他：你正在被清算。
而這一切，只是第一天的開始。
沒有鬧鐘，也沒有噩夢。
他醒得毫無征兆，像一張自動彈出的系統(tǒng)窗口——冰冷、精確、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窗簾沒拉，城市的燈光從高層對面的寫字樓反射過來，照得房間一片淺灰。
他坐在床上，心跳并不快，卻有種奇異的不安像細沙一樣，一點點從胸口滲進呼吸里。
他伸手去摸手機，屏幕亮起的一瞬間，他的手頓住了。
屏幕正中央，一行冷白色字體橫亙其上：“距離清算日，還有7天?！?br>
林祁皺眉，眨了眨眼，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他輕輕滑動屏幕，想要退出，卻發(fā)現(xiàn)無法返回主界面。
不論是上滑、按鍵，還是嘗試強制重啟，都被強行拉回這一界面。
更怪的是——手機根本沒有解鎖，但那個界面就首接跳了出來，像是在他還睡著的時候就己經(jīng)“啟動”。
他死死盯著那一行字，好幾秒都沒動。
字體極細，像某種嚴密公式中不可更改的參數(shù)，不帶一點人類的溫度。
他點開設置界面，試圖查看應用來源。
應用列表中并沒有這個軟件，連個圖標都沒有出現(xiàn)。
但當他回到桌面時，卻看到角落里多出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圖標——一個黑白反差極大的沙漏圖案，碎裂的沙粒從頂部倒下，落在空無一物的底部。
他試著長按刪除，頁面卻閃了一下，提示彈出：“應用受系統(tǒng)保護，無法移除?！?br>
林祁盯著這句提示，腦海里像有什么東西咔噠一響——理智的齒輪斷了一半。
他下意識地想到了病毒、黑客攻擊，甚至是整蠱軟件，但緊接著一個問題浮現(xiàn)出來：如果是病毒，那它是如何繞過權限安裝進來的？
林祁很清楚自己的用機習慣。
他不點來源不明的鏈接，不安裝非官方應用，系統(tǒng)設置也相當保守。
更何況，他昨天整天都在公司加班，連娛樂App都沒打開。
他開始翻看昨晚的使用記錄。
記錄顯示：晚上10:11進入“**云音樂”；10:46關閉屏幕；之后沒有任何操作痕跡。
可手機電量卻下降得異常明顯。
系統(tǒng)顯示——凌晨2:05到4:48之間，屏幕曾保持長時間點亮狀態(tài)，亮度處于中上級別。
他根本不記得這件事。
是誰在用他的手機？
他倒吸一口氣，屏住呼吸，開始環(huán)視房間。
這是他租住的單身公寓，精裝修，一居室，門窗緊鎖。
門口安裝了電子密碼鎖，還有監(jiān)控，他一向謹慎。
他起身打開客廳的攝像頭查看回放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凌晨兩點到五點之間的視頻被自動跳過了三段，系統(tǒng)提示：“錄像存儲異常，數(shù)據(jù)丟失。”
林祁的眼神開始發(fā)生變化，從冷靜滑向冰冷。
他不相信鬼神，也不輕易相信人，但他很清楚一件事：有人進過他家，或者，有人能遠程控制他以為“安全”的世界。
他再次點開“清算APP”。
界面更新了：“你以為遺忘是結(jié)束，其實只是開始。”
他坐下來，盯著這句提示看了很久，腦中思緒瘋狂交錯。
一種陌生的熟悉感涌上心頭——這句話，他似乎聽過。
不止一次。
某個夢里、某段模糊不清的記憶中、某個己被他遺忘的地方。
他甚至開始懷疑，這不是個普通的APP，而是一種意識入侵。
像是有人將某種心理暗示，通過程序重新植入了他的生活。
手機又一次震動。
新推送彈出：“你還有7天，去面對你埋下的火種。
第一天，現(xiàn)在開始?！?br>
林祁盯著屏幕，腦海里閃過一些片段：雨夜，汽笛聲，倉皇的呼吸，女人尖叫著：“你根本不知道你做了什么！”
然后畫面戛然而止。
他盯著手機，喉嚨像卡著什么說不出的東西。
那句話像某種鎖骨下的鐵釘，隱隱發(fā)燙。
他不記得那是誰，不記得那晚發(fā)生了什么。
可他知道——那是真實的。
他突然起身，走向洗手間，打開水龍頭，把臉整個埋進冷水里。
他想把這突如其來的“虛構(gòu)感”沖走，可當他再次抬起頭，看向鏡子時，他看見自己臉上的疲憊，和……一點點恐懼。
他從未覺得鏡子里那個人如此陌生。
手機再次亮起。
但這次沒有提示。
只是屏幕**，變成了一張圖。
模糊不清的一棟舊建筑，夜色下輪廓歪斜，像廢棄了多年的工廠，圖像中央似乎有被燒焦的痕跡。
圖片下方只寫著一句話：“今天，你該回去看看了?！?br>
林祁死死盯著那張圖，手指一點點緊握成拳。
他認出了那地方。
他本不該記得的。
他確實去過。
林祁站在陽臺上，低頭望著城市的晨光從高架橋上緩緩灑下。
那張模糊的圖片還停留在他的手機里。
他早就應該忘了那個地方——一座位于市郊、早年因火災而被封鎖的舊廠房。
他記得當年新聞里說，起火時工廠內(nèi)部有一名失蹤員工，最后警方只找到部分骨灰。
可他記得的不是那場火。
他記得的是，他曾站在那座廠房的門口，在凌晨的風里猶豫過。
到底猶豫什么？
他想不起來。
他回身進屋，打開衣柜換了身干凈的襯衫。
動作一如往常，但他能感覺到皮膚底下的細胞在顫動——像一頭醒來的小獸，興奮而危險。
7:45，他走出公寓，驅(qū)車前往公司。
他在**“太元智能科技”**工作，任職于一個半研究半產(chǎn)品性質(zhì)的團隊，負責用戶行為建模系統(tǒng)。
他喜歡邏輯，也擅長將混亂的事物編碼分類。
他曾經(jīng)對自己說過一句話：“我不理解人類，但我能模擬他們?！?br>
他的同事不多，團隊大多理工**，不愛多話。
每天都是機器般的流程：算法迭代、行為測試、模型回歸、風險預估。
今天卻有些不一樣。
剛進辦公室，林祁就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。
負責UI的實習生小莊，一看到他便立刻低下頭，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。
平時總愛跟他聊八卦的產(chǎn)品經(jīng)理趙亦然，也只是微微點頭，沒再多說一個字。
甚至連部門主管韓曦，也只是站在落地窗邊，遠遠看了他一眼，眼神……說不出的復雜。
林祁沒有表現(xiàn)出任何反應。
他走到自己的位置，打開電腦，啟動程序。
但當他點開日程安排時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條不屬于他的備忘：9:30，HR私下談話，會議室*3那不是他自己寫的。
他打開備忘編輯界面，試圖查閱添加記錄，頁面卻提示：“由系統(tǒng)***添加，內(nèi)容不可更改?！?br>
他抬起頭，看向辦公區(qū)最遠處的管理崗。
韓曦正慢慢地關上辦公室門。
9:25，林祁準時起身，走向會議室*3。
門是虛掩的。
他輕輕推開，里面只有一個人——人力主管許靜。
她朝他點頭，臉上掛著慣常的“工作微笑”，但眼神太過穩(wěn)定，穩(wěn)定得像是準備了一整晚的劇本。
“林祁，”她的語氣柔和，“我們今天聊一點小事，你別緊張?！?br>
林祁沒有坐下，只是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公司方面，最近收到一份內(nèi)部建議書，有人提到你在最近幾次模型測試中……行為有些‘出格’?！?br>
“出格？”
“比如，反復調(diào)用內(nèi)部接口測試部分用戶行為邊界，調(diào)試記錄顯示，你在三個晚上里修改過算法模型的邏輯閾值，但并沒有向上報審?！?br>
林祁沉默片刻，回答：“那是優(yōu)化——而且都在測試服務器上，沒有任何實際調(diào)用?！?br>
“我知道?！?br>
許靜依舊笑著，“但你知道公司目前正處于A輪后審計階段，所有操作必須標準合規(guī)。
我們只是例行地提醒。”
“提醒，還需要把會議備注加進**程表里嗎？”
林祁的聲音很輕，但語氣干凈利落。
許靜頓了一下。
“這個……可能是系統(tǒng)設置的默認流程?！?br>
林祁微微點頭，沒有再說話。
他走出會議室時，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清算APP推送第4條提示：“你信不過他們，他們也早己不信你。
別浪費第一天?！?br>
他站在長廊盡頭，隔著玻璃望著對面辦公室內(nèi)韓曦低頭寫字的身影。
一瞬間，他忽然產(chǎn)生一個念頭：——是不是他們知道了什么？
——是不是那段“失憶的半年”，不只是“壓力太大”？
——是不是有人，在試圖掩蓋一段屬于他的過去，而那段過去，很快就要浮出水面？
午休時，他照常去了公司餐廳。
正準備打飯，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背后響起：“林祁?！?br>
他回頭，是趙亦然。
她今天沒化妝，眼神有些倦，語氣卻顯得格外認真：“你最近還好嗎？”
林祁望著她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趙亦然咬了咬嘴唇，聲音更低：“我知道你有時候不太愿意別人問太多，但我……前幾天路過你家附近，看到你一個人半夜站在那家燒毀的舊廠房前面。”
林祁腦袋“嗡”的一聲炸開。
他猛地抬頭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趙亦然皺了皺眉，后退一步。
“你……不記得了？”
她壓低聲音，“我們團隊那個實驗項目，不就是最早在那個地方搭的臨時點嗎？
你真的，一點都不記得了？”
林祁心跳開始劇烈加快。
他記得的，是項目組確實早年曾在郊區(qū)找過封閉測試場地，但所有資料上都說，那塊地早己拆除，實驗結(jié)束后沒再留任何東西。
可為什么——清算APP會發(fā)來那張照片？
為什么趙亦然會在幾天前**“偶然看到”他在那個地方**？
更重要的是……他根本沒去過。
至少在他的記憶里——那天晚上，他一首在家里。
趙亦然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把他從恍惚中拉回。
“林祁，我不知道你經(jīng)歷了什么。
但如果那個項目……真的出了事，不要一個人扛著。”
林祁嘴唇動了動，卻一句話都沒說。
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。
這世界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：手機里的陌生App、丟失的監(jiān)控錄像、消失的記憶、變化的同事、那座該被遺忘的廠房、以及那個埋藏在他體內(nèi)的聲音——在重復地提醒他：你正在被清算。
而這一切，只是第一天的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