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絲如刀,劈在蒼梧崖的千仞絕壁上。
蘇挽月的素白衣襟己被鮮血浸透,左胸一道焦黑傷口正往外滲著冰晶——那是蒼天道的“天道真意”所傷,每一絲血跡落地,都在青石板上灼出“順天者昌”的燙金小字。
“蘇挽月,你真當(dāng)本座不知道你在等什么?”
蒼天道踏空而立,道袍上的二十八星宿圖泛著冷光,“逆天道宗的余孽都困在萬惡崖底,你肚子里的孽種,注定要成為天道的養(yǎng)料?!?br>
懸崖下傳來狼嚎。
蘇挽月背抵著刻滿逆天道紋的石壁,指尖撫過隆起的小腹。
三個(gè)月前她被種下“天道鎖”,此刻腹中胎兒正用微弱的心跳撞擊著鎖鏈,每一下都在她眉心激起暗紫色的紋光——那是逆天道體覺醒的征兆。
“蒼老狗,你當(dāng)年血洗逆天道宗時(shí),可曾想過天道也有殘缺?”
蘇挽月咳出一口黑血,嘴角卻勾起笑,“你偷走我宗的‘萬道本源’,不過是怕自己的天道**有裂縫罷了?!?br>
蒼天道瞳孔驟縮。
二十年前那場(chǎng)滅宗之戰(zhàn),他確實(shí)在逆天道宗祖祠發(fā)現(xiàn)了驚天秘密:所謂天道,不過是萬道歸一的殘次品,而逆天道體,正是能修補(bǔ)這殘缺的鑰匙。
“廢話少說?!?br>
蒼天道抬手,二十八道星光凝成鎖鏈,“交出萬道本源,本座留你全尸。
否則——”他瞥向蘇挽月的肚子,“讓這逆種在娘胎里就嘗嘗天道之刑。”
蘇挽月忽然低笑起來。
她的指尖在石壁上劃出更深的血痕,逆天道紋如活物般爬上手臂,與蒼天道的星光鎖鏈相撞時(shí),竟將對(duì)方的“天道正氣”染成了紫黑色。
“你以為困住我的是這山崖?”
蘇挽月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,掌心貼在腹部,“是你自己說的,逆天道體天生吸納惡意。
這三個(gè)月來,你派來監(jiān)視我的每一個(gè)弟子,他們的怨恨、恐懼、貪婪——”她抬頭,眼中紫光大盛,“都成了我兒的養(yǎng)料?!?br>
蒼天道終于變色。
他感應(yīng)到天道鎖的力量正在衰退,更可怕的是,蘇挽月腹部傳來的氣息,竟讓他的天道**出現(xiàn)了裂痕。
“你瘋了!”
蒼天道掐出法訣,“就算你能解開天道鎖,胎兒未滿十月,根本承受不住逆天道紋的反噬!”
“承受不住,便讓他逆天而活?!?br>
蘇挽月忽然拔劍,那是一把斷刃,刃身上刻著“萬惡”二字,“蒼天道,你記好了——今日我以血為誓,我兒顧妄,必踏碎你的天道棋盤,讓萬道重歸人間!”
斷刃刺入腹部的瞬間,逆天道紋如狂龍般游走全身。
蘇挽月能清晰感受到胎兒的心跳與自己的脈搏重合,那些被天道鎖壓制的惡意如潮水般涌來,在胎兒眉心凝成一枚暗紋銅鏡——正是逆天道宗的至寶“萬惡鑒”。
“母親?”
微弱的意識(shí)中,蘇挽月仿佛聽見了孩子的呼喚。
她笑了,將最后的道基之力注入萬惡鑒,在鏡面上刻下一行小字:“萬惡崖底,尋老瘋子”。
蒼天道的鎖鏈終于轟然而至,卻在觸碰到蘇挽月的瞬間被震碎。
她的身體如斷線風(fēng)箏般墜落懸崖,而胎兒己被逆天道紋包裹,化作一道紫電射向北方——那里,是天道宗劃為禁地的萬惡崖。
“追!”
蒼天道怒吼,“活要見人,死要見尸!”
二十八道星光劃破雨幕,卻在即將追上紫電時(shí),被懸崖下騰起的萬道黑氣阻攔。
蘇挽月墜落的方向,傳來一聲比雷聲更悶的轟鳴,仿佛有什么東西,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。
萬惡崖底“咳!”
老瘋子蜷縮在潮濕的洞**,突然噴出一口黑血。
他胸前的逆天道紋劇烈發(fā)燙,眼中映出千里之外的景象:紫電入崖,萬惡崖的怨氣如活物般沸騰,竟在崖頂形成了“逆”字云紋。
“圣女的孩子...終于來了?!?br>
老瘋子顫抖著扒開石壁上的青苔,露出半截殘破的銅鏡,“當(dāng)年**把我從天道宗的地牢里救出來,現(xiàn)在該輪到我護(hù)你長(zhǎng)大了。”
洞穴深處,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。
老瘋子猛地抬頭,看見黑暗中一雙泛著金光的眼睛——那是被天道宗囚禁了三十年的“血手老怪”,此刻正盯著洞口方向,喉嚨里發(fā)出野獸般的低吟。
“滾!”
老瘋子甩出一道逆元炁,“這孩子是逆天道宗最后的火種,誰也別想碰他!”
血手老怪忽然愣住。
他感應(yīng)到那道紫電中蘊(yùn)含的氣息,正是當(dāng)年逆天道宗圣女蘇挽月的道韻。
三十年前,蘇挽月曾冒死闖入地牢,為他續(xù)了一口命,此刻他的鎖鏈,竟在紫電靠近時(shí)自動(dòng)松動(dòng)。
“去北邊的亂葬崗?!?br>
老瘋子掏出一枚刻著逆天道紋的玉牌,“把這孩子埋在‘萬惡?!抢锏脑箽饽茏o(hù)住他的道基。
記住,十八年后帶他去顧府,他父親...咳,顧戰(zhàn)霄那老小子,應(yīng)該還活著?!?br>
血手老怪沉默著接過玉牌。
他的手掌布滿刀疤,每一道都是當(dāng)年為保護(hù)逆天道宗而留。
當(dāng)紫電終于墜入萬惡崖時(shí),他突然發(fā)出一聲撕裂夜空的嚎叫,震得崖頂積雪崩塌——那是逆天道宗弟子向天道宗宣戰(zhàn)的號(hào)角。
天道宗議事殿蒼天道渾身是血地撞開殿門,二十八道星光鎖鏈只剩下七道。
他胸口的天道**黯淡無光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“宗主!”
幾位長(zhǎng)老慌忙扶住他,“那逆種...?”
“跑了?!?br>
蒼天道咬牙,“蘇挽月用逆天道紋燃燒自身,把孩子送進(jìn)了萬惡崖。
更可怕的是——”他展示自己的**,輪心處竟有一道紫黑色裂痕,“那孩子的道基,能吸收天道之力反制我們?!?br>
一位白發(fā)長(zhǎng)老皺眉:“萬惡崖被我們布下‘天道囚籠陣’,就算逆種能活下來,也無法突破陣法半步?!?br>
“錯(cuò)了?!?br>
蒼天道忽然冷笑,“蘇挽月故意把孩子送去萬惡崖,就是要讓他在怨氣中成長(zhǎng)。
你們別忘了,逆天道體的可怕之處——”他頓了頓,聲音發(fā)寒,“不是吸納惡意,而是能將眾生的惡意,化作自己的道?!?br>
殿外突然傳來巨響。
一位弟子踉蹌著闖入,手中捧著破碎的天道碑:“宗主!
山下的百姓突然開始咒罵天道宗,天道碑...天道碑出現(xiàn)了裂痕!”
蒼天道猛然站起,望向殿外。
只見原本金光璀璨的天道碑上,竟浮現(xiàn)出無數(shù)紫黑色紋路,每一道都像在訴說天道宗的血債。
更遠(yuǎn)處,萬惡崖方向騰起遮天蔽日的黑云,云中有聲如雷:“天道既不公,我便逆了這道——啪!”
蒼天道手中的玉杯碎裂。
他忽然想起蘇挽月臨終前的笑,那不是絕望,而是期待。
原來從一開始,逆天道宗就沒打算贏過這場(chǎng)滅宗之戰(zhàn),他們只是在等,等一個(gè)能在天道的陰影里,用惡意開出新路的人。
“傳令下去?!?br>
蒼天道擦去嘴角的血,“封鎖所有關(guān)于逆天道體的消息,萬惡崖周圍增設(shè)三重天道陣。
另外——”他看向最深處的密室,那里存放著從逆天道宗搶來的“萬道本源”,“啟動(dòng)天道棋盤,本座要親自演算那逆種的命運(yùn)?!?br>
長(zhǎng)老們面面相覷。
他們知道,蒼天道這是要逆天改命,用天道棋盤篡改顧妄的人生軌跡。
但沒人敢說,天道棋盤上的每一道演算,都會(huì)在現(xiàn)實(shí)中留下代價(jià)——比如,蒼天道自己的道基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。
十年后顧府的梅花樹下,六歲的顧妄蹲在地上,用樹枝畫著奇怪的紋路。
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總能看見別人身上的“顏色”:哥哥顧明軒是刺眼的金色,父親顧戰(zhàn)霄是深沉的黑色,就連丫鬟小翠,身上也飄著淡淡的灰色。
“小妄,在畫什么?”
顧戰(zhàn)霄走來,目光落在地面的紋路——那正是逆天道紋的雛形。
顧妄抬頭,眼中閃過紫色微光:“爹,這些紋路會(huì)動(dòng),像在告訴我什么?!?br>
顧戰(zhàn)霄心中一震。
他想起十年前那個(gè)雨夜,老瘋子抱著襁褓中的顧妄闖入顧府,只留下一句“十八年后帶他去萬惡崖”就消失不見。
此刻看著兒子眉心若隱若現(xiàn)的暗紋,他忽然明白,屬于顧妄的逆天之局,早己在二十年前那場(chǎng)血雨中,悄然拉開了序幕。
遠(yuǎn)處,天道宗的方向傳來悶雷般的轟鳴。
顧妄歪頭聆聽,嘴角忽然揚(yáng)起一絲笑——那是只有他能聽見的,萬惡崖底的呼喚,是母親留在他靈魂深處的血誓,是逆天道體對(duì)天道的第一聲挑釁。
雨又落了下來,打在顧妄畫的紋路上。
那些紋路仿佛活了過來,順著雨水滲入地下,在黑暗中蜿蜒向北方,向那個(gè)被天道宗視為禁地的地方,向即將到來的,屬于逆天道者的時(shí)代。
精彩片段
由顧妄蘇挽月?lián)沃鹘堑亩际行≌f,書名:《天道嫌我太邪惡》,本文篇幅長(zhǎng),節(jié)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(nèi)容:雨絲如刀,劈在蒼梧崖的千仞絕壁上。蘇挽月的素白衣襟己被鮮血浸透,左胸一道焦黑傷口正往外滲著冰晶——那是蒼天道的“天道真意”所傷,每一絲血跡落地,都在青石板上灼出“順天者昌”的燙金小字?!疤K挽月,你真當(dāng)本座不知道你在等什么?”蒼天道踏空而立,道袍上的二十八星宿圖泛著冷光,“逆天道宗的余孽都困在萬惡崖底,你肚子里的孽種,注定要成為天道的養(yǎng)料?!睉已孪聜鱽砝呛?。蘇挽月背抵著刻滿逆天道紋的石壁,指尖撫過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