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的自動門"叮咚"作響時,程星晚正踮著腳去夠貨架頂層的薄荷糖。
白色帆布鞋在木質(zhì)地板上蹭出細微的聲響,發(fā)尾的蝴蝶結(jié)隨著動作輕輕搖晃。
九月末的雨來得猝不及防,她剛從圖書館出來就被淋透,此刻連睫毛都還掛著水珠。
"同學,需要幫忙嗎?
"收銀臺的阿姨探頭詢問。
"不用不用!
"程星晚慌忙擺手,指尖剛觸到糖罐邊緣,貨架突然發(fā)出"吱呀"的晃動。
她嚇得向后仰去,卻撞進一團帶著雪松氣息的懷抱。
黑色連帽衫的布料吸飽了雨水,涼意透過單薄的襯衫滲進皮膚,她抬頭時,正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眼睛。
少年垂眸看她,帽檐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(lǐng)。
他伸手取下糖罐,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指擦過她泛紅的耳尖:"貨架左邊有梯子。
"聲音帶著沙啞的尾音,像是剛抽過煙。
程星晚攥著糖罐后退半步,這才注意到他校服袖口卷起的邊緣——那里隱約露出半朵黑色玫瑰的紋身。
收銀臺突然傳來驚呼,穿藍白校服的女生舉著手機倒退兩步:"沈星野!
你又逃課打架!
教導主任正在找你!
"少年扯了扯嘴角,從磨白的牛仔褲兜摸出硬幣拍在收銀臺。
程星晚這才看清他指節(jié)的淤青,傷口還滲著血絲。
當他轉(zhuǎn)身要走時,她鬼使神差地抓起貨架上的碘伏棉簽追出去:"等等!
傷口要消毒!
"雨幕在便利店的霓虹燈下泛著暖光,少年站在梧桐樹下,雨滴順著他的睫毛墜落。
他低頭看著她遞來的棉簽,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:"膽小鬼還愛管閑事?
"話雖這么說,卻伸手接過了棉簽。
程星晚看著他利落地給自己上藥,動作嫻熟得讓人心疼。
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水洼里,重疊成模糊的輪廓。
她注意到他校服領(lǐng)口扯開兩顆紐扣,鎖骨處的玫瑰紋身沾著雨水,像是要活過來:"你為什么總打架?
"沈星野的動作頓了頓,棉簽在傷口上壓得稍重:"找點刺激。
"他忽然湊近,雪松混著硝煙的氣息撲面而來,"怕了?
"程星晚攥緊濕透的裙擺,指甲掐進掌心:"我只是覺得......"她瞥見他手腕內(nèi)側(cè)的舊疤痕,像條蜿蜒的蜈蚣,"傷口會留疤的。
"少年盯著她看了兩秒,忽然笑出聲。
他把棉簽扔進垃圾桶,從兜里掏出顆薄荷糖拋進嘴里:"多管閑事的毛病得改改。
"轉(zhuǎn)身時,校服后領(lǐng)露出半截銀色項鏈,墜子在雨夜里晃出冷光。
程星晚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巷深處。
便利店的玻璃映出她通紅的臉,發(fā)梢還滴著水。
手機在兜里震動,是室友發(fā)來的消息:"星晚,你知道咱們系轉(zhuǎn)來了個校霸嗎?
聽說渾身紋身,還蹲過局子......"她低頭看著掌心的糖罐,包裝紙被雨水浸得發(fā)軟。
回到宿舍時,雨己經(jīng)停了。
程星晚翻出積灰的高中校友錄,在畢業(yè)照角落找到了那個名字——沈星野。
照片里的少年穿著白襯衫,站在籃球架下笑得張揚,右手指尖還轉(zhuǎn)著籃球。
而她,是站在第三排舉著向日葵的透明存在。
深夜兩點,程星晚趴在桌上翻素描本。
鉛筆線條在月光下泛著銀灰,她無意識地勾勒著便利店的輪廓,畫到那個撐著傘的身影時,筆尖突然折斷。
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,她摸出白天買的薄荷糖,甜味在舌尖散開時,想起少年說"找點刺激"時眼底的空洞。
第二天清晨,程星晚在畫室門口撞見沈星野。
他倚著墻抽煙,晨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聽見腳步聲,他轉(zhuǎn)頭吐了個煙圈,校服領(lǐng)口依舊敞開著,玫瑰紋身沾著露水:"跟蹤狂?
""這是美術(shù)系畫室。
"程星晚攥緊畫具袋,注意到他腳邊的畫筒,"你也是......""轉(zhuǎn)系生。
"沈星野碾滅煙頭,彎腰撿起畫筒時,項鏈墜子晃出一道銀光。
程星晚看清那是枚破碎的星星,邊緣還刻著"XY"兩個字母。
畫室里己經(jīng)坐了不少人,教授正在***布置靜物寫生。
沈星野隨意挑了后排座位,畫架支起時帶倒了旁邊的顏料管。
程星晚猶豫了一下,蹲下身幫他撿起鈷藍色的顏料:"你的手......"她指了指他結(jié)痂的傷口。
"疼。
"少年突然湊近,呼吸掃過她耳畔,"要吹吹嗎?
"周圍傳來竊竊私語,程星晚感覺臉燒了起來。
她把顏料塞進他手里,轉(zhuǎn)身回到自己的位置,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腔。
畫布上的石膏像漸漸成型時,程星晚聽見身后傳來布料摩擦聲。
沈星野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后,校服下擺掃過她的畫凳:"構(gòu)圖太規(guī)矩。
"他蘸著顏料在她畫紙上隨意勾勒,破碎的線條瞬間讓石膏像有了靈魂。
"你......"程星晚抬頭,撞上他垂落的目光。
沈星野的睫毛很長,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,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——是昨天那瓶碘伏。
"為什么選美術(shù)系?
"她脫口而出。
沈星野的動作頓了頓,畫筆在調(diào)色盤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將畫筆扔進洗筆筒,水花濺濕了程星晚的袖口:"總得有件事,能讓我安靜坐滿三小時。
"說完轉(zhuǎn)身回到座位,脊背挺得筆首,像道無法逾越的墻。
午休時,程星晚在食堂看見沈星野獨自坐在角落。
他面前擺著碗清湯面,正用筷子慢條斯理地挑開蔥花。
幾個男生路過時交頭接耳,他充耳不聞,專注得像在雕琢藝術(shù)品。
"別看了,那可是沈星野。
"室友小夏戳了戳她肩膀,"聽說**是開賭場的,去年把人打進醫(yī)院,差點被開除......"程星晚捏扁手里的酸奶盒。
她想起便利店那晚他上藥時的熟練,想起畫室里他畫的那些破碎線條,突然覺得那些傳聞像團模糊的霧。
深夜的畫室亮起暖黃臺燈,程星晚抱著畫具準備離開時,在走廊盡頭的教室窗口瞥見沈星野。
他背對著門站在畫架前,畫筆在畫布上快速游走。
月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,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紋路。
她鬼使神差地湊近,呼吸在玻璃上凝成白霧。
畫布上是暴雨中的便利店,玻璃倒影里的少年側(cè)頭回望,而畫中畫的角落,有個扎蝴蝶結(jié)的女孩正伸手遞出糖罐。
"偷看別人畫可是侵權(quán)。
"沈星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程星晚轉(zhuǎn)身時撞進他懷里,聽見他劇烈的心跳聲,和那晚便利店的雨聲重疊。
他身上帶著松節(jié)油的味道,手臂圈住她時,程星晚看見他鎖骨處的玫瑰紋身正在滲血——是舊傷裂開了。
"你......""幫我上藥。
"沈星野打斷她,從褲兜摸出碘伏棉簽塞給她,"老地方。
"便利店的霓虹依舊亮著,程星晚蹲在臺階上給他處理傷口。
沈星野垂眸看她,喉結(jié)隨著吞咽上下滾動:"那天為什么追出來?
""因為......"程星晚的棉簽停在他手腕的舊疤痕上,"你看起來很疼。
"少年笑了,這次的笑容帶著暖意。
他伸手揉亂她的頭發(fā),蝴蝶結(jié)歪到一邊:"多管閑事的毛病,還挺可愛。
"雨又下起來了,程星晚望著便利店的玻璃,突然發(fā)現(xiàn)他們的倒影重疊成了一幅畫。
沈星野的玫瑰紋身沾著雨水,而她發(fā)間的蝴蝶結(jié)在風里輕輕搖晃。
手機在兜里震動,是新消息提示。
程星晚掏出來時,沈星野瞥見屏幕——是她正在畫的便利店草圖,角落里用鉛筆寫著:"給總受傷的人"。
他的手指突然扣住她的手腕,力度不輕不重:"明天早上七點,老地方。
""做什么?
""賠我早餐。
"沈星野松開手,起身時帶起一陣雪松的氣息,"誰讓你害我餓了一晚上。
"程星晚望著他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,摸了摸發(fā)燙的臉頰。
便利店的玻璃映出她的倒影,發(fā)梢還滴著水,嘴角卻怎么也壓不下去。
畫具袋里的素描本被雨水洇濕了邊角,她翻開新的一頁,鉛筆尖懸在紙面許久,終于落下一行小字:"原來星星墜落時,是帶著溫度的。
"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程星晚抱著畫具跑進雨里。
她不知道的是,沈星野站在便利店對面的巷口,望著她遠去的背影,將口袋里的薄荷糖紙折成了星星。
精彩片段
小編推薦小說《星塵落入他眼底》,主角程星晚沈星野情緒飽滿,該小說精彩片段非?;鸨黄鹂纯催@本小說吧:便利店的自動門"叮咚"作響時,程星晚正踮著腳去夠貨架頂層的薄荷糖。白色帆布鞋在木質(zhì)地板上蹭出細微的聲響,發(fā)尾的蝴蝶結(jié)隨著動作輕輕搖晃。九月末的雨來得猝不及防,她剛從圖書館出來就被淋透,此刻連睫毛都還掛著水珠。"同學,需要幫忙嗎?"收銀臺的阿姨探頭詢問。"不用不用!"程星晚慌忙擺手,指尖剛觸到糖罐邊緣,貨架突然發(fā)出"吱呀"的晃動。她嚇得向后仰去,卻撞進一團帶著雪松氣息的懷抱。黑色連帽衫的布料吸飽了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