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的白熾燈管在頭頂發(fā)出輕微的電流聲。
林小滿盯著玻璃柜里最后一串魚丸,熱氣在塑料膜上凝成水珠,順著"第二件半價"的標簽滑成歪扭的淚痕。
22:47,她的工牌還掛在脖子上,領(lǐng)口被電腦椅磨出毛邊,指尖沾著沒洗干凈的熒光筆墨水——這是連續(xù)第三周加班到十點后的標配晚餐。
關(guān)東煮的簽子戳穿魚丸時,辣油濺在手機屏幕上。
打車軟件的余額提醒像道譏笑,她數(shù)著賬戶里可憐的三位數(shù),突然聽見巷口傳來金屬垃圾桶翻倒的聲響。
"又是什么流浪貓。
"她嘀咕著撕開醬料包,麻辣湯底的香氣混著秋夜的冷雨,在便利店門口織成層溫暖的繭。
但第二聲悶響明顯帶著骨骼撞擊的鈍重。
林小滿的后背繃緊了。
作為在城中村住了三年的社畜,她早該對這類聲響免疫,可此刻握著竹簽的手卻不受控地發(fā)抖——那聲音像極了人體砸在水泥地上的悶響,尾音里還帶著壓抑的**。
巷子深處的路燈壞了三盞。
月光從晾衣繩的間隙漏下來,在積水的地面碎成銀鱗。
男人側(cè)臥在垃圾堆旁,定制西裝的暗紋在陰影里泛著冷光,左胸位置被撕開道猙獰的口子,露出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,鎖骨下方有枚淡青色刺青,荊棘纏繞著變形的月相,正隨著呼吸滲出黑血。
"喂!
"她壯著膽子踢了踢對方的皮鞋尖,昂貴的牛皮鞋頭沾著泥漬,卻連鞋帶都系得一絲不茍。
沒有回應(yīng)。
她蹲下身,指尖剛觸到對方手腕,突然像被冰錐刺中——那溫度低得反常,脈搏跳動輕得幾乎察覺不到,像瀕死之人的回光返照。
手機電筒的光掃過男人的臉時,林小滿的呼吸漏了半拍。
眉骨如刀劈斧削,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,唇角的血跡蜿蜒到下頜,在蒼白皮膚上洇出暗紅的花。
這張臉精致得不像真人,倒像是從哥特繪本里走出來的亡靈,就連傷口都帶著某種病態(tài)的美感。
"醒醒!
"她拍了拍對方的臉,掌心觸到的皮膚光滑得驚人,沒有胡茬,沒有毛孔,像具剛從冰柜里抬出的完美雕塑。
男人突然睜開眼,瞳孔深處翻涌著暗紅的漣漪,像凝固的血在月下?lián)u晃。
林小滿尖叫著跌坐在地,手機摔進積水中,屏幕閃爍兩下后徹底黑屏。
"別叫。
"男人的聲音像浸在冰水里的絲絨,帶著某種致命的吸引力。
他撐著地面坐起,西裝撕裂的聲響里,林小滿看見他胸口的傷口正在緩慢愈合,翻卷的皮肉如活物般蠕動,滲出的黑血漸漸變成鮮紅。
"幫我。
"他伸出手,指尖還滴著血,腕骨處有道灼傷,形狀像枚殘缺的十字架。
十分鐘后,林小滿正對著自家沙發(fā)上的"藝術(shù)品"喘氣。
男人的體重遠超出外表的纖瘦,拖拽時他的頭枕在她肩上,呼吸拂過鎖骨,冷得讓她起了層雞皮疙瘩。
此刻他半倚在靠墊上,襯衫被剪開丟在地板,露出的胸膛上有道半透明的疤痕,從心口延伸到側(cè)腰,像道凝固的月光。
"你這是被砍了?
"她舉著碘伏棉簽的手在發(fā)抖,酒精氣味混著男人身上若有若無的雪松香,在狹小的客廳里織成張詭異的網(wǎng)。
傷口邊緣的皮膚泛著青紫色,卻沒有普通傷口的紅腫,反而像被某種強酸腐蝕過。
男人閉著眼,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:"銀器。
"聲音輕得像夜風掠過枯葉,"人類總以為只有**能**。
"棉簽剛觸到傷口,他突然攥住她的手腕。
林小滿倒吸涼氣——那手指修長有力,指尖卻涼得刺骨,像握著塊會呼吸的冰。
"疼?
"她想掙脫,卻發(fā)現(xiàn)對方的瞳孔正盯著她的脖頸,喉結(jié)滾動,唇角還沾著沒擦干凈的血跡。
手機在這時瘋狂震動。
蘇糖的視頻通話界面跳出,畫面里閨蜜舉著手機在便利店門口大喊:"寶!
你發(fā)的定位怎么在巷子里——我去!
那男人是誰?
"鏡頭掃過沙發(fā)上的男人時,林小滿看見他突然勾起唇角。
剛才還蒼白如紙的臉此刻泛著薄紅,襯衫松垮地掛在肩頭,露出漂亮的肩線和鎖骨處的血痕。
"表妹。
"他開口時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,像剛經(jīng)歷過激烈運動,"別讓我等太久。
"蘇糖的尖叫幾乎要震碎手機屏幕。
林小滿手忙腳亂地掛斷視頻,轉(zhuǎn)身時卻發(fā)現(xiàn)男人正盯著她笑,剛才的虛弱一掃而空,眼中閃過惡作劇的光:"演技不錯。
""你——"她抄起沙發(fā)上的靠墊砸過去,卻被他輕松接住。
靠墊上的草莓圖案蹭過他胸口的傷口,血跡滲進布料,像朵突然綻放的紅梅。
"到底是什么人?
"她退到茶幾后,手心里全是汗,"再不說我就——""就報警?
"男人撐著沙發(fā)站起,破碎的西裝滑落在地,露出修長的雙腿和腳踝處的刺青,與頸后的月相圖案遙相呼應(yīng)。
他走向窗口,月光漫過他的側(cè)臉,林小滿突然看見他耳尖泛起珍珠母貝般的光澤,皮膚下隱約浮現(xiàn)出蛛網(wǎng)狀的幽藍血管。
"記住這個夜晚。
"他拉開窗簾,冷白的月光涌進房間,在他腳邊投下巨大的陰影,"當你再次在便利店遇見穿風衣的男人,記得別打開傘。
"話音未落,他己翻身躍出窗外。
林小滿沖到陽臺,只看見道模糊的黑影掠過樓頂,瓦片輕響后歸于寂靜。
夜風掀起她的衣角,帶來遠處野貓的嚎叫,那聲音撕心裂肺,像在警告某種危險的靠近。
回到客廳時,她發(fā)現(xiàn)地板上留著滴黑血,觸地即化,在瓷磚上燒出焦黑的印記。
醫(yī)藥箱里的云南白藥瓶滾落在沙發(fā)下,瓶蓋上還沾著男人的血——此刻竟泛著淡淡的熒光,像夜行動物的眼睛。
手機在這時自動開機,鎖屏界面彈出蘇糖的99+消息,夾雜著張**照片:男人半倚在沙發(fā)上,月光為他鍍上銀邊,鎖骨處的血痕清晰可見,配文是"未婚夫速來認領(lǐng)!
"。
林小滿盯著照片,突然注意到他手腕內(nèi)側(cè)的刺青,在閃光燈下顯形為行小字:"第137次輪回"。
窗外傳來玻璃爆裂的脆響。
她猛地抬頭,看見對面樓頂立著道黑影,猩紅的獸瞳在夜色中灼灼發(fā)亮,月光照在它佝僂的背上,毛發(fā)間隱約可見銀質(zhì)十字架的反光。
便利店的關(guān)東煮還在冒熱氣,可那個夜晚撿到的男人,早己帶著滿身謎團消失在月光里。
林小滿摸著頸側(cè)殘留的涼意,突然想起他臨走時的眼神——像在看個失而復得的珍寶,又像在看個注定要卷入漩渦的獵物。
這晚之后,她的生活并未立刻掀起波瀾。
只是每天路過便利店時,總會下意識地看向巷口;加班到深夜時,會特意留盞小夜燈;甚至在煮泡面時,會不自覺地多放雙筷子。
首到七天后的雨夜,便利店的門鈴再次響起,穿風衣的男人站在玻璃門外,雨水順著傘骨滴落,在地面砸出細小的血花。
"這次換你救我。
"他的聲音透過玻璃傳來,唇角還沾著血,眼中卻帶著勢在必得的光,"或者說,我們的契約,該正式開始了。
"林小滿看著他手中的黑卡,燙金的"夜"字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她突然想起撿到他的那個夜晚,自己曾對著他的傷口發(fā)呆,那時她以為那是道普通的刀傷,卻不知道,那是跨越百年的印記,是命運在她生命里劃開的第一道裂痕。
雨越下越大,便利店的暖氣與外界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。
林小滿拉開門,雨水混著男人身上的雪松香涌進來。
這一次,她沒有猶豫,伸手接過他手中的傘,就像接過一個早己注定的約定:"先說好,房租按市價算,不接受預付——還有,別再把血滴在我地板上。
"男人低笑出聲,指尖劃過她手腕內(nèi)側(cè),那里還留著七天前拖拽時的淤青:"遵命,我的——"他湊近,呼吸拂過她耳垂,"人形避難所。
"雨聲漸歇時,便利店的燈光將兩個影子拉得老長。
一個是普通的社畜,一個是神秘的吸血鬼,他們的故事,才剛剛開始。
而那個裝著黑血的玻璃瓶,正躺在林小滿的醫(yī)藥箱最底層,在黑暗中發(fā)出微弱的熒光,像顆不會熄滅的流星,見證著這場跨越時空的相遇。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飛奔的白螞蟻”的優(yōu)質(zhì)好文,《夜吻無痕》火爆上線啦,小說主人公林小滿陸夜,人物性格特點鮮明,劇情走向順應(yīng)人心,作品介紹:便利店的白熾燈管在頭頂發(fā)出輕微的電流聲。林小滿盯著玻璃柜里最后一串魚丸,熱氣在塑料膜上凝成水珠,順著"第二件半價"的標簽滑成歪扭的淚痕。22:47,她的工牌還掛在脖子上,領(lǐng)口被電腦椅磨出毛邊,指尖沾著沒洗干凈的熒光筆墨水——這是連續(xù)第三周加班到十點后的標配晚餐。關(guān)東煮的簽子戳穿魚丸時,辣油濺在手機屏幕上。打車軟件的余額提醒像道譏笑,她數(shù)著賬戶里可憐的三位數(shù),突然聽見巷口傳來金屬垃圾桶翻倒的聲響。"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