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的江北大雨傾盆,青石板路上倒映著霓虹破碎的光。
曉夢攥著醫(yī)院繳費單的手指泛白,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脆響,堂姐曉薇挎著香奈兒包施施然走來,腕間翡翠鐲子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"奶奶說了,要救**的命,就把城西那塊地過戶給二叔。
"曉薇涂著桃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劃過繳費單上的數(shù)字,"不然啊,這藥用完了可就..."話音未落,樓梯間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。
穿病號服的男人被兩個保安按在地上,輸液管還掛在手腕上,蒼白的臉上全是血痕:"夢夢別怕,爸就是死也不把地給他們...""爸!
"曉夢撲過去時,曉薇己經(jīng)冷笑一聲轉身,紅色裙擺掃過男人伸出的手。
她蹲下身想扶起父親,卻在指尖觸到老人顫抖的手腕時,聽見頭頂傳來壓抑的吸氣聲。
暴雨在窗外咆哮,十八樓的消防通道里,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正倚著欄桿抽煙。
雨水順著他削薄的下頜滴落,在頸間那道半掌長的疤痕上蜿蜒——那是三年前在西伯利亞雪原被狼族首領抓破的印記。
"主上,夫人在樓下咖啡廳被曉家二少糾纏。
"耳麥里傳來暗衛(wèi)朱雀的聲音,男人指尖的煙頭猛地明滅,煙灰簌簌落在風衣上繡著的鎏金云紋上,那是大夏龍雀衛(wèi)的徽記。
咖啡廳里,曉陽的手正往曉夢腰上搭,忽然眼前一花,穿著手工定制皮鞋的男人己經(jīng)站在兩人之間。
曉陽剛要發(fā)作,對上那雙漆黑如深淵的眼,后頸突然泛起寒意——那是在死人堆里打滾過的人才有的眼神。
"你是誰?
"曉夢攥緊包帶,卻看見男人低頭時,喉結處若隱若現(xiàn)的銀色紋身,像極了小時候總護著她的夏哥哥后頸的胎記。
三年前他說要去北方讀書,卻再沒回來,只留了塊刻著龍紋的玉佩在她枕頭底下。
"這位小姐,我家先生想請你談談城西地塊的事。
"跟在男人身后的助理遞上名片,燙金的"大夏集團"西個字讓曉陽臉色劇變。
半個月前突然冒出來的神秘企業(yè),己經(jīng)吞掉了曉家三個項目。
男人忽然湊近,雪松氣息混著雨水的冷冽鉆進曉夢鼻尖:"別怕,我?guī)闳タ礃訓|西。
"他掌心覆上她冰涼的手指,在曉陽的驚呼聲中拽著她走向消防通道。
樓梯拐角處,壁燈突然亮起,照見墻面上用朱砂畫的雙雀繞龍圖——正是當年夏哥哥教她畫的圖案。
"夏...夏天?
"曉夢聲音發(fā)顫,男人轉身時,雨水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滴落,后頸那道新添的疤痕穿過龍形胎記,像條猙獰的龍鱗。
三年未見,他比記憶中更高更瘦,卻多了讓人心悸的氣場,仿佛隨便站著就能劈開這漫天雨幕。
"噓。
"夏天指尖抵住她唇瓣,耳麥里傳來朱雀的急報:"主上,曉家老宅方向傳來槍聲,老爺他..."話沒說完,電流聲刺得人耳膜發(fā)疼。
夏天瞳孔驟縮,握住曉夢手腕的力道突然收緊:"跟緊我,別回頭。
"暴雨中,黑色防彈車碾過水洼疾馳而過。
曉夢伏在夏天懷里,聽見他心跳如鼓,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,也是這樣的雨夜,他背著她跑過三條街去醫(yī)院,校服外套全披在她身上,自己凍得發(fā)燒三天。
此刻他西裝下的皮膚帶著灼人的溫度,袖口露出的紋身,正是當年她親手刻在他腕間的"夢"字。
醫(yī)院頂樓,心電監(jiān)護儀的蜂鳴聲響得刺耳。
曉夢沖進去時,看見父親床頭擺著半塊碎成三瓣的玉佩——正是當年夏天留給她的那塊。
老人渾濁的眼睛忽然亮起,手指抖著指向窗口:"夢夢...夏家小子...他回來了..."話音未落,窗外傳來首升機的轟鳴。
夏天站在落地窗前,風衣被氣流掀起,露出腰間別著的鎏金短刀。
刀鞘上刻著的龍紋與玉佩殘片嚴絲合縫,曉夢忽然想起奶奶曾說過,夏家祖上是鎮(zhèn)守北方的龍騎將,傳家之寶是能號令三軍的大夏龍雀令。
"對不起,****。
"夏天轉身時,曉夢看見他掌心躺著半塊染血的令牌,正是曉家祠堂里供奉的"鎮(zhèn)北令"。
三年前他冒死潛入曉家老宅盜取此物,卻在離開時被二叔的人開槍擊中,墜進松花江時懷里還護著她的玉佩。
"轟——"爆炸聲突然響起,十七樓的病房玻璃轟然碎裂。
夏天猛地撲過去抱住曉夢,**擦著他肩膀劃過,在白墻上留下焦黑的彈孔。
曉夢抬頭,看見樓梯間沖進來的黑衣人袖口繡著蛇形紋——是當年追殺夏家的蛇岐八家殺手。
"帶夫人先走!
"夏天將曉夢塞進暗衛(wèi)懷里,短刀出鞘時龍吟聲震碎剩余玻璃。
暴雨灌進來,他站在破碎的窗前,風衣獵獵作響,像極了記憶中那個說要護她一世的少年,卻又比那時多了讓人心顫的狠戾。
曉夢被拖進安全通道的瞬間,聽見夏天低喝:"朱雀,去查曉家祠堂地下密室,當年我爹的尸身...可能還在鎮(zhèn)北令**里。
"她忽然想起,三年前夏天消失的那夜,正是曉家祠堂起火的日子,奶奶曾在火場里撿到半片龍紋碎玉,此刻正躺在她貼身的吊墜里。
雨幕中,首升機的探照燈掃過醫(yī)院樓頂。
夏天握著染血的短刀,望著懷里那半塊玉佩,想起臨出國前爺爺在病床上咳著血說的話:"記住,龍雀歸巢之日,便是血債血償之時。
曉家欠咱們夏家的,還有當年江北七大家族聯(lián)手布下的局..."暗格里,曉家二叔盯著監(jiān)控里滿身是血的夏天,手指狠狠捏碎了手中的翡翠扳指。
二十年前那場雪地伏擊,他親眼看著夏震山的車隊墜下懸崖,怎么也沒想到,那個在雪堆里埋了三天的小崽子居然還活著,還帶著當年被他們搶走的大夏龍雀令卷土重來。
"通知蛇岐八家,啟動斬龍計劃。
"二叔盯著屏幕上夏天護著曉夢的身影,忽然冷笑一聲,"把曉夢綁到祠堂,我要讓他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,死在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。
"暴雨如注,夏天抱著昏迷的曉夢沖進地下**,忽然聽見耳麥里傳來朱雀的哭腔:"主上,老將軍的尸身找到了...他們把鎮(zhèn)北令釘在他心口,還有...還有夫人的婚書,當年您和曉小姐的指腹為婚書,被人用鮮血改成了曉薇的名字..."懷里的曉夢忽然動了動,夏天低頭,看見她睫毛上掛著雨水,像極了那年在江邊哭著說"夏哥哥別走"的小女孩。
他喉結滾動,指尖輕輕擦過她泛紅的眼角,當年被迫簽下的"休書"還藏在貼胸口袋里,那是用他三年血債換回來的唯一憑證。
"夢夢,這次我不會再放手了。
"夏天低聲說完,將她塞進改裝過的防彈車,自己轉身迎向追來的殺手。
刀光在雨幕中閃過,他忽然想起爺爺臨終前的話:"記住,大夏龍雀衛(wèi)的刀,永遠為守護而揮。
當年他們用七道鎖鏈鎖住龍雀令,如今我兒要做的,就是斬斷所有鎖鏈,讓江北大地,再響龍騎之威。
"車輪碾過水洼的聲響中,曉夢在半夢半醒間看見,夏天站在暴雨里,刀上的血珠混著雨水滴落,在地面濺出小小的水圈,像極了小時候他們在青石板上刻下的雙雀繞龍圖。
而這一次,龍首終于高昂,雀羽不再低垂,在漫天雨幕中,即將展開一場跨越十年的血色復仇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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