鋼筋貫穿胸腔的瞬間,陳建軍聽見自己的肋骨在發(fā)出瀕死的脆響。
2015年冬夜的工地飄著細雪,安全帽滾進泥坑時,他看見36年人生像放映機般閃回——16歲輟學搬磚時磨出的血泡、20歲入獄時母親在探監(jiān)室哭到昏過去、28歲出獄那天妹妹遞來的半塊發(fā)霉月餅,還有母親臨終前沒說完的那句“軍娃子,娘不怪你”。
“砰”的撞擊聲撕碎回憶,鮮血涌進口腔的咸澀里,他突然看清命運的殘酷:前世所有的掙扎,不過是在黃土地上踩出更深的泥坑。
意識消散前,他盯著醫(yī)院天花板的白熾燈,突然有無數(shù)光點匯聚成1990年的夏午——六歲的自己正蹲在村口槐樹下,看母親李秀蘭彎腰割麥,后背的補丁被汗水浸成深灰色,每聲咳嗽都像在鋸他的神經。
陳建軍在麥香與土腥味中猛然睜眼,掌心的刺痛比記憶更真實——六歲的手正**曬裂的黃土,指甲縫里嵌著的泥,和前世母親入殮時指甲里的一模一樣。
遠處母親的咳嗽聲傳來,他抬頭看見那個在記憶里逐漸模糊的身影:藍布衫洗得發(fā)白,腰間別著磕凹的鋁水壺,彎腰時露出的后頸上,有塊和他胸前相同的紅色胎記。
“軍娃子發(fā)啥愣?”
王嬸的竹籃撞在他膝蓋上,土豆?jié)L進麥田,“**咳得要斷氣了,還不快回家燒鍋熱水?”
他踉蹌著起身,布鞋陷進滾燙的土地。
這具六歲的身體跑起來跌跌撞撞,但腦海里卻清晰閃過前世母親賣血的七張證明,每張采血日期都在他闖禍后的第二天。
土屋里,妹妹小芳正在用鐵絲穿撿來的牙膏皮,抬頭時露出凍紅的腳趾——那是1998年他偷西瓜被打斷肋骨時,妹妹為了給他換藥,在雪地里跑丟的棉鞋。
父親陳大海蹲在門檻上磨鐮刀,刀刃映出他眉間的川字紋。
農技站的周建國正蹲在他面前,用樹枝在地上畫化肥配比圖,自行車把上的鐵皮喇叭循環(huán)播放:“小麥蚜蟲防治,每畝用氧化樂果10毫升……這娃眼神不對?!?br>
周建國突然抬頭,撞見陳建軍盯著他手里的《農技簡報》,封面上“科學種田”西個字讓他想起監(jiān)獄掃盲班的課本,“認識字?”
陳建軍喉嚨發(fā)緊,前世在磚廠扛水泥時,曾見過包工頭用這種審視的眼神。
他蹲下來,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歪扭的“肥”字:“氮肥,防黃葉。”
聲音里帶著不屬于六歲孩童的沙啞,那是前世在工地喊號子喊壞的嗓子。
周建國愣住了,陳大海的旱煙桿“當啷”掉在地上。
六歲的孩子沒上過一天學,卻能認出化肥名稱。
農技員突然從帆布包掏出半本《農村掃盲課本》,封面貼著1985年的紅標簽:“拿去,認不得的問你爹?!?br>
深夜,陳建軍坐在炕上,借著火塘余溫翻動課本。
“行距株距”這些詞像老熟人,在掃盲班的記憶里蘇醒。
母親的咳嗽聲從隔壁傳來,他摸到枕邊藏著的止咳片空瓶——那是前世他在監(jiān)獄收到的第一封家書,母親說“娘沒事,別惦記”,卻沒提瓶里的藥是賣了陪嫁的銀鐲子換的。
他躡手躡腳摸到母親床邊,借著月光看她枕邊的鐵皮盒:三張止痛片包裝紙,半張皺巴巴的欠條,還有他去年闖禍時扯掉的半顆門牙——那時他還不懂,母親為了賠醫(yī)藥費,偷偷去鎮(zhèn)上的磚廠背磚。
“建軍?”
李秀蘭迷迷糊糊睜眼,看見兒子蹲在床邊,小臉上映著從未有過的沉重,“餓了?
娘給你熱玉米糊?!?br>
“娘,”陳建軍突然抓住母親的手,掌心的老繭硌得他眼眶發(fā)酸,這雙手曾在他入獄時,每月走三十里路給他送饅頭,“以后別去磚廠了,我……”話沒說完就哽咽,六歲的聲帶發(fā)不出三十歲的愧疚。
李秀蘭以為兒子在說胡話,笑著拍他后背。
陳建軍卻盯著母親手腕上的**——那是前世他從未注意過的,賣血時留下的印記。
窗外的貓頭鷹發(fā)出夜啼,他摸著胸前的胎記,突然明白:這不是夢,是老天給的第二次機會,讓他在黃土地上,用六歲的身體,重新長出改變命運的筋骨。
精彩片段
都市小說《重生九零:逆命人生》是作者“六月十五號”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陳建軍周建國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,主要講述的是:鋼筋貫穿胸腔的瞬間,陳建軍聽見自己的肋骨在發(fā)出瀕死的脆響。2015年冬夜的工地飄著細雪,安全帽滾進泥坑時,他看見36年人生像放映機般閃回——16歲輟學搬磚時磨出的血泡、20歲入獄時母親在探監(jiān)室哭到昏過去、28歲出獄那天妹妹遞來的半塊發(fā)霉月餅,還有母親臨終前沒說完的那句“軍娃子,娘不怪你”?!芭椤钡淖矒袈曀核榛貞洠r血涌進口腔的咸澀里,他突然看清命運的殘酷:前世所有的掙扎,不過是在黃土地上踩出更深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