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……他動了？！”

一聲尖銳的驚叫聲刺破了陳默混沌的意識。

他猛地睜開眼，刺眼的白熾燈光讓他瞬間瞇起了眼睛。

鼻腔里充斥著一股混雜著消毒水和某種焦糊的氣味。

“詐……詐尸了！

老李！

快來看！

他動了?。　?br>
這個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恐懼。

陳默試圖轉動僵硬的脖頸，視線逐漸聚焦。

他看到了兩張因為極度驚恐而扭曲的臉，穿著藍色的工作服。

他們面對的，是一個的不銹鋼推車，而他自己，正躺在這推車上。

更遠處，是一個巨大的漆黑的金屬爐子。

***？！

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。

他不是應該死了嗎？

從天臺墜落，然后……被那道刺目的雷電劈中？

“我……還沒死?！?br>
陳默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，喉嚨**辣地疼。

他嘗試撐起身體，卻發(fā)現渾身酸痛無力，皮膚傳來陣陣灼痛感。

低頭看去，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白布，布下的身體似乎……**著，而且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焦黑。

頭發(fā)沒了，一股焦糊味似乎就是從自己身上散發(fā)出來的。

被雷劈的后遺癥嗎？

“媽呀！

真的活了！”

“快快快，通知上面！

這……這怎么處理啊？”

那兩個工作人員驚恐地后退，連滾帶爬地向門外退去。

陳默看著他們慌亂的樣子，混亂的思緒開始一點點理清。

被上司王浩陷害，背負了項目失敗的黑鍋，被公司無情辭退。

女友劉菲菲，那個他省吃儉用供養(yǎng)著的女人，在他失去高薪工作后，露出了猙獰的真面目。

“陳默，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，還有什么資格管我？”

“怎么了？

難道委屈我跟你喝西北風？”

“沒錢就別充大款，當初真是瞎了眼看**！”

刻薄的話語仿佛還在耳邊回響。

他被房東趕出出租屋時，才發(fā)現劉菲菲早己卷走了他最后那點準備交房租的積蓄。

一無所有。

工作沒了，愛情沒了，住的地方也沒了。

世界一片灰暗。

他站在天臺邊緣，俯瞰著下方車水馬龍，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世界拋棄的垃圾。

絕望之下，他縱身一躍。

然后，便是那道撕裂天際的雷光，以及……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。

虛無。

無邊無際，無聲無息，連光與暗的概念都失去了意義。

陳默感覺自己像一粒塵埃，漂浮著，意識模糊，僅存的只有那墜落時的失重感和被雷電貫穿的劇痛殘留。

這就是地獄嗎？

大概是吧。

這樣也好，一了百了。

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淪之際，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，帶著幾分古怪的腔調，在這絕對的虛無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
“唔……有意思的小家伙，是個不錯的樣本?！?br>
誰？

陳默“看”不到任何東西，但他能“感知”到，有個存在靠近了。

一個模糊的輪廓在他意識中浮現，像是個穿著長袍的白胡子老頭，面容隱藏在迷霧里，看不真切。

“年輕人，我看**一樣東西，借老夫研究幾天，如何？”

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種老頑童似的好奇。

研究？

陳默只覺得荒謬。

人都死了，還研究個什么？

他想開口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，只能在意識中傳遞意念：“你要借什么東西，我己經死了，沒有東西能借給你?！?br>
“哎呀，別這么悲觀嘛?！?br>
老者似乎笑了一下，“死了也能撈回來嘛。

你看，咱們打個商量。

你這‘東西’借我觀摩觀摩，品鑒品鑒，我呢，送你個小玩意兒，當作租金?！?br>
“小玩意兒？”

陳默的意念帶著麻木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。

都這時候了，還能有什么東西比解脫更重要？

劉菲菲的嘴臉，王浩的得意，那些嘲諷和鄙夷……都無所謂了。

“對，一個小玩意兒，保證你喜歡?！?br>
老者循循善誘，“我觀你魂魄之中怨氣、悔恨、不甘……交織纏繞，顯然塵緣未了。

我給你一個再生機會，你能得到一雙能‘看透本質’的眼睛。

萬事萬物，過去未來，皆有其軌跡與價值，或高或低，或顯或隱。

說遠了……按你們現在小說里的說法，叫它系統(tǒng)也行。

有了它，你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，抓住別人抓不住的機會。

如何？”

看透本質？

陳默的意識猛地一震。

如果……如果當初能看透劉菲菲拜金的本質，看透王浩陰險的用心……不，不可能。

這太荒唐了。

大概是臨死前的幻覺吧。

“怎么？

不信？”

老者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，“也罷，信不信隨你。

不過，你現在確實離死透只差一線。

要么，徹底消散，帶著你的不甘和悔恨。

要么，跟我做這筆交易，帶著這雙眼睛回去，看看能不能把丟掉的東西，親手拿回來?！?br>
老者頓了頓，聲音帶著一絲蠱惑：“反正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再死一次，不是嗎？

你己經體驗過一次了，還有什么可怕的？”

是啊……反正都死過一次了。

還有什么比現在更糟呢？

一無所有，身敗名裂。

那些欺負他的人還活得好好的，還在逍遙快活。

憑什么？！

一股強烈的、幾乎要將他撕裂的不甘，混雜著一絲瘋狂的念頭，從意識深處噴涌而出。

“好……我答應你！”

陳默用盡全力傳遞出這個意念。

“明智的選擇。”

老者滿意地“嗯”了一聲，“記住，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，用得多，耗得多，悠著點用。”

話音剛落，陳默感覺一道清涼又灼熱的能量猛地涌入自己的意識深處，仿佛有什么東西被強行塞了進來，與他的靈魂發(fā)生了奇妙的共鳴。

緊接著，無邊的虛無如潮水般退去，強烈的眩暈感襲來，身體的灼痛感再次變得清晰無比。

然后，意識徹底陷入黑暗，首到被剛才的尖叫驚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