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周大福，23歲，職業(yè)是一名光榮的快遞員。

不過別人送的是生鮮百貨，我送的是——冥幣紙扎。

"?！?手機在褲兜里瘋狂震動，我摸出來一看，菜鳥裹裹的派件提醒在午夜十二點準時彈出。

屏幕上的地址像被墨水暈染過，模糊的宋體字慢慢滲出暗紅色："常樂小區(qū)44棟404室，收件人：李桂花，物品：婚服三件套（頭七加急件）"。

電動車碾過巷口的梧桐葉時，后輪突然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
我低頭一看，車筐里的快遞單正在無風自動，泛黃的紙頁上收件人照片漸漸浮現(xiàn)出一張青紫色的臉，眼尾下垂的弧度像極了靈堂里常見的遺照。

"靠！

"我手忙腳亂地掏出貼在車把上的護身符，那是城隍廟門口五塊錢買的，老板信誓旦旦說開過光。

誰知道剛碰到快遞單，護身符突然"滋啦"冒出白煙，嚇得我差點連人帶車摔進排水溝。

常樂小區(qū)的路燈壞了三盞，僅剩的那盞在西樓位置忽明忽暗。

我抱著比人還高的紙箱站在404門前，指甲縫里全是冷汗。

門牌號的銅片不知被誰掰成了扭曲的"404"，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，像極了某種古老的鎮(zhèn)墓符文。

按響門鈴的瞬間，屋里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。

我下意識后退半步，鞋底突然踩到個軟乎乎的東西——低頭竟是朵枯萎的白菊，花瓣上還沾著新鮮的水漬，像是剛從墓碑前摘下來的。

"吱呀——"鐵門毫無征兆地打開，穿堂風卷著紙錢灰撲面而來。

我屏住呼吸往屋里看，客廳中央擺著張老式圓桌，七盞白蠟燭圍成圓圈，中間端端正正放著個紅漆木盒，盒蓋上"囍"字倒貼，邊角爬滿黑色的霉斑。

"是...是周師傅嗎？

"沙啞的女聲從里屋傳來，我渾身肌肉瞬間繃緊。

只見個穿藍布衫的老**扶著門框現(xiàn)身，她左臉有塊硬幣大小的黑斑，說話時嘴角不自然地抽搐，露出兩排整齊的烤瓷牙——那種在殯葬用品店常見的、專門給紙人裝的假牙。

"李、李女士**，您的快遞到了。

"我強裝鎮(zhèn)定地把紙箱遞過去，指尖觸到她掌心時，那溫度比冬天的凍柿子還要冷。

老**接快遞的姿勢很奇怪，雙手像雞爪子似的蜷曲著，指甲縫里卡著暗褐色的泥土，怎么看都像剛從墳里刨出來的。

就在這時，紙箱里突然傳來"咚咚"的敲擊聲。

老**的眼睛猛地瞪大，黑斑位置的皮膚詭異地蠕動起來，仿佛下面藏著活物。

我眼睜睜看著她的嘴角越咧越大，首到裂到耳根，露出喉嚨里卡著的半張黃紙——那是燒給逝者的路引。

"周師傅，"她的聲音突然變成了年輕女人的腔調，"麻煩幫我試穿一下婚服好嗎？

我丈夫說今晚子時來接我。

"話音未落，老**的身體像提線木偶般劇烈抽搐，藍布衫下的骨架發(fā)出"咔咔"的斷裂聲。

她的右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，指甲瞬間變長五公分，深深扎進我的皮肉里。

我疼得倒吸涼氣，低頭竟看見自己的手臂上浮現(xiàn)出淡青色的尸斑，和她臉上的黑斑一模一樣。

"叮鈴鈴——"緊急時刻，電動車的防盜鈴突然在樓下響起。

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拼命甩脫她的手，轉身就往樓梯間跑。

身后傳來紙箱撕裂的聲響，還有布料摩擦地板的"刺啦"聲，像極了新娘拖著婚紗追人的動靜。

跑到二樓時，我突然想起快遞單還在車筐里。

咬咬牙從褲兜摸出打火機，把那張滲血的單子燒成灰燼。

火苗竄起的瞬間，整棟樓的聲控燈全部亮起，在慘白的燈光里，我看見西樓樓梯拐角處站著個穿紅嫁衣的紙人，脖子歪成九十度，手里攥著張泛黃的結婚照——照片上的新郎，分明是我今天早上在鏡子里看見的自己。